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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仍在继续。
火焰仍在燃烧。
极乐馆的轮廓在火海中逐渐坍塌,所有的死侍都从那座燃烧的坟墓中涌出。
源稚生在刀光剑影中抬眼望去,心中默默计算着死侍的数量。粗略估计,至少还有三四十只。其中龙形的,至少有七八只。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和焦臭味掠过战场,将火星卷上高空。那些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注视着这场杀戮的眼睛。
他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夜风裹挟着焦臭与血腥掠过他的面颊,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成橘红色的舞蹈。然后他举起左手,用蜘蛛切的刀锋轻轻拂过掌心。
一道伤口自掌中浮现。殷红的鲜血从裂口涌出的那一刻,整个战场似乎停顿了一瞬间。
“怎么回事?”恺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右手的沙漠之鹰因惊愕而停止了咆哮。他发现所有死侍都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就在片刻前,它们在众人眼中还是饥不择食的恶狼,此刻却仿佛忽然对眼前的“食物”彻底失去了兴趣。
像是嗅到了更诱人的气息。
所有死侍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疯狂地朝那边扑去。恺撒顺着它们涌动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源稚生?”
他看见那个男人高高举起左手,掌心那道伤口正缓缓渗出鲜血。暗红色的液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异样的光泽,一滴、两滴,沿着指缝滑落,坠入被血浸透的土地。
死侍们就是因为这血液的气息,放弃了对其他人的攻击。在它们感知的世界里,此刻的源稚生是珍馐美馔,而其他人......与此时的源稚生相比,不过是令人作呕的泔水。
这就是……皇血?
恺撒死死盯着源稚生还在流血的左掌。因为血液中蕴藏着普通混血种所没有的力量,所以对死侍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那么接下来,他应该要释放言灵了吧?
让我看看——属于皇的言灵,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身为一名混血种,谁都想知道言灵的极限,众所周知,最强的言灵当然是那些龙王所掌握的灭世级言灵——可见过那种言灵爆发的力量同时也代表着死亡紧随而来,混血种永远也无法触及那个层次,那么,皇所掌握的言灵,或许就是混血种能够抵达的巅峰了吧?
恺撒相信,这一刻,不论是谁,都只想抬头欣赏源稚生释放言灵的身姿。
那是只有君王才配享受的注视。
肉眼可见的领域开始扩张。边缘泛起淡淡的荧光,如同极光在地面流淌。领域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疯狂扑向源稚生的死侍忽然僵住了。
它们停下了。
然后,它们开始颤抖。
恺撒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此刻竟一个个匍匐在地,双手痉挛着按在被血染红的泥土上,头颅深深低下。它们眼中流出黑色的血泪,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像是在为刚才冒犯“王”的举动忏悔。
恺撒也在领域范围内。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四周,没有任何异样。可死侍群就像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仪感化了一般,它们向着源稚生下跪,如同面对一位真正的君王叩首。
领域将所有死侍覆盖在内,便不再扩张。它静静地笼罩着那片焦黑的土地,像一只无形的、君临天下的眼眸。
源稚生右手提着蜘蛛切,左手拔出了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童子切安纲。双刀在手,他迈步走进死侍群中。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
第二刀。又一具无头的躯体倒下。
他就那样沿着血路前行,沿途挥刀,砍下一名又一名死侍的头颅。黑色的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在他身上、脸上,他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挥刀。整个过程里,竟然没有任何死侍反抗——它们像是心甘情愿地接受这场单方面的杀戮,仿佛被屠戮是它们应得的惩罚。
执行局成员们没有愣着。他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奋力挥刀,将离自己最近的死侍头颅一一砍下。刀光与黑血交织,头颅如瓜果般滚落一地。
当最后一名死侍的头颅被斩下的那一刻,言灵的领域骤然消散。
源稚生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险些没能站稳。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樱。她及时扶住了他的身体。
这个状态的源稚生是最虚弱的。作为他最好的影子,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此刻的他。
“这就是……皇的言灵么?”恺撒喃喃低语。
他的目光落在死侍尸体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有明显的凹陷,像是承受了巨大压力的痕迹。是控制重力之类的言灵么?难怪那些死侍毫无反抗地被屠戮。并不是它们心甘情愿,而是它们根本无法动弹。
恺撒起初还以为是精神控制类的言灵。毕竟传说中白王是掌控精神元素的龙王,那么白王血裔中的皇拥有精神类言灵也算合理。
但此刻他明白了——这种言灵确实很符合“皇”的身份。没有释放者本人的允许,没有人能在这个领域范围内站立。他们只能匍匐,如同臣子面对君王,被无形的伟力死死压制在地。
回头问问楚子航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言灵。恺撒心里暗暗记下。
“老大!你没事吧?”乌鸦跌跌撞撞地跑到源稚生身旁。他浑身糊满了黑色的粘稠血液,样子看起来颇为吓人,但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源稚生轻轻摇头,“你怎么样?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老大,就是被那些畜生打了一下,脑袋还有点晕。”乌鸦确认源稚生确实无恙后,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夜叉那小子受了伤,不过还好,暂时死不了。可能要在医院住几天。”
“医疗组很快就到。”樱简短地接话,“让夜叉再撑一会儿。我先送少主到车上休息。”
她搀扶着源稚生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悍马。拉开车门,小心地扶他坐进后座。正要关上车门时,源稚生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用力将她拉上了车。
“樱。”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略显沙哑,“你的伤需要先包扎一下。”
樱的左腹处还在缓缓渗血。贴身甲胄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布料被血浸透,在昏黄的车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源稚生从车后座取出急救箱,拿出酒精和干净的纱布。他用蜘蛛切小心翼翼地割开她左腹处那层被血浸透的甲胄,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以及那道还在渗血的、狰狞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专注地低着头清理伤口,用酒精擦拭,然后用纱布一圈圈缠紧。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因为一直低着头处理伤口,源稚生没有看到樱的脸——那张脸此刻红得夸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车窗外,火光渐渐微弱。远处的战场上,执行局成员们正在打扫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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