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3章 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1/1)  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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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籍的厨师长有着一张不苟言笑的方脸,做起菜来却像是一个在画布上挥洒色彩的艺术家。他做的猪肘子炖得酥烂,骨肉分离,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拆开,连筋带肉从骨头上脱落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叹息。酱汁是深褐色的,浓稠得能挂在肉上,在烛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像一层琥珀色的釉,把整只猪肘子包裹在一层温润的光泽里。
    餐厅里没有其他人。深夜的卡塞尔食堂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教堂,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在空旷的大厅里投下昏黄的、摇晃的光。他们的桌子被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偶尔有一颗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眨一下眼睛,然后又缩了回去。桌上点着一盏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轻轻地晃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像两个在跳慢舞的、沉默的舞者。
    路明非抓起一只猪肘子就开始啃。他的手是油腻的,指尖沾满了深褐色的酱汁,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啃得很豪放,或者说很狼狈——牙齿撕开肉纤维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只小动物在啃食它的晚餐。
    他的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脸颊上沾了酱汁,嘴角也沾了酱汁,连鼻尖上都不知怎么蹭到了一点油,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他的吃相大概不太好——他从来就不在意这种事,反正也没人在看。或者说,他以为没人在看。
    但零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优雅地、不紧不慢地啃着同样的猪肘子。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握着餐具的姿势很好看,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光影的对比被处理得恰到好处,让人想把这幅画面框起来,挂在墙上,看一辈子。
    路明非啃着啃着,忽然就慢了下来。他的嘴巴还含着肉,腮帮子还鼓着,但他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眼睛透过烛光,穿过桌面上那些散落的骨头和空了的啤酒杯,落在了零身上。
    他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一边啃猪肘子一边好看成这样了。
    他看着她把一小块肉送进嘴里,看着她安静地咀嚼,看着她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看着她抬起头,目光和他撞在了一起。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贴在玻璃上,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细碎的、银色的光。餐厅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幅印象派的画——光与影的色块,没有轮廓,没有细节,只有一种朦胧的、温暖的、像梦一样不真实的美。
    那个时候的路明非忽然觉得,考试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考砸了,被退学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回过神来的时候,保温桶已经见底了,零把勺子放进去,盖好盖子,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她的嘴角沾了一点琥珀色的汤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小滴凝固的蜂蜜。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问,顺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又像是在品味嘴里残留的那一点甜味。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挺好吃的。”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怎么了?”
    “有没有觉得幸福?”路明非说,“我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是以前在学院吃大餐的时候——那种在食堂里端着餐盘,看着满满一托盘的食物,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照在桌子上,面前是你喜欢吃的菜,周围是朋友们的笑声,那种感觉......”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但又很清晰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念学院的食堂了。”
    零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她说了这么一句,没有铺垫,没有强调,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就这么简单地说出来了。
    路明非愣住了。
    零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保温桶,从他身边走过。路过他的时候,她的肩膀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那个触感轻得像一阵风,但路明非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
    那种温度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一路向下,经过指尖,又折返回来,沿着血管逆流而上,最后在他的心脏附近炸开了一小片温暖的、酥麻的涟漪。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零的脚步声快要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然后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喂!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不是太犯规了啊!”
    走廊里,阳光正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他伸出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那些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子。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木头的味道,有远处海风带来的、淡淡的咸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味道——不知道是银耳羹的余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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