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4章 没关系,他们不爱你,我爱你(1/1)  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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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么说?”零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靠在路明非肩膀上,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我小时候丑丑的,脸上还有雀斑,不好看。”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只在打呼噜的猫。
    “我好像确实说错了。”路明非把零搂进自己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你不是小时候很可爱——你现在也很可爱。一直都很可爱。”
    零没有纠结可不可爱的问题,她继续说:“后来,我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第39个房间。那个房间是零号房间,里面也住着一个孩子......”
    路明非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静静地听零继续讲。
    零靠在他的怀中,讲了很久。她大概从来没有讲过这么久的话。她的声音从黑天鹅港的走廊开始,穿过那些刷着白色数字的门,穿过护士们喝酒打牌的值班室,穿过那个零号房间的门缝,穿过爆炸的火焰和碎裂的冰层,穿过漫长且寒冷的的旅程。
    “......最后,在黑天鹅港发生爆炸的那天晚上,我们逃离了那个地方。”
    “这样啊。”路明非轻声说,“原来你小时候过得那么苦。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皇女来着。”
    “那是后来弄的假身份而已。”零说,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离开黑天鹅港后,我试着去找过我的亲生父母。因为我觉得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我觉得他们是爱我的,想要回到他们身边。”
    “后来呢?”路明非已经猜到结果了,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听零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我发现我并不是被人抓到黑天鹅港的。”零说,“是我的父亲将我献给国家,以此获得了一个科学院教授的头衔。”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路明非不再平静。
    “不过那个头衔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在学术上其实一窍不通,在学术会议上胡言乱语,头衔很快就被拿掉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讽刺”和“可悲”之间的表情。
    他用自己换来的头衔,结果连那个头衔都守不住。他把她卖了,卖得那么便宜,便宜到那个用她换来的东西都不值得被珍惜。
    “我的母亲很漂亮,但也很放荡,不是什么好人。”零说,每一个词都很轻,但每一个词都很锋利。“因为我的言灵能力,他们觉得我是魔鬼,甚至想要再把我卖出去。”
    她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缩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冬天的寒风中走了太久,终于走进了温暖的房间,但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终于可以不冷了。
    “他们......其实根本不爱我。”她说完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不爱”两个字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像两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碰到了墙壁,碰到了窗户,碰到了天花板,然后又弹回来,在他耳边轻轻地回响着。
    他们用她换来的教授头衔,他们守不住。她的言灵能力,他们害怕。她这个人,他们想卖掉。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被当作一个女儿来爱过。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工具,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然后被丢弃的、没有感情的东西。
    路明非用力抱紧了零,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的身体紧紧地箍在自己的怀抱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零说的很平静,他听得却有些眼眶发酸。
    “没关系。”他说。声音有些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把声音挤变了形。“他们不爱你,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这算是新的契约么?”零在他怀中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说“契约”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对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庄重。她是一个会把承诺看得很重的人,说过的话就要算数,答应的事就要做到,签下的契约就要遵守。
    “那么作为交换,”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我也会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把下巴更深地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眼睛,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自己那种独有的、清冷的、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迎面扑来的第一口冷空气一样干净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床尾,落在零的头发上,落在路明非环在零腰间的手臂上,落在紧紧依偎的两个人身上。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心跳,沉稳,绵长,永不停歇。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再分彼此。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松手,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好像只要这样抱着,时间就会停下来,世界就会安静下来,所有的伤害和痛苦都会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一个可以笑着说出来的故事,变成一道已经不疼了的疤痕,变成一片落在肩上的、轻轻一吹就会飞走的灰尘。
    路明非的手在零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终于可以安心入睡的孩子。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潮水。
    零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他想,也许“一生一世”也没有那么长。不是因为它短,而是因为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变得不重要了。一分钟可以像一辈子,一辈子也可以像一分钟。不是因为时间变慢了或者变快了,而是因为你不再去数它了。
    你只是过,一天一天地过,一顿饭一顿饭地过,一次呼吸一次呼吸地过。过到头发白了,过到牙齿掉了,过到走不动路了,你还是觉得——不够。
    你还是觉得“一生一世”太短了。还是觉得如果能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她还要是她,他还要是他,他们还要这样相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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