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18日，晚上10点49分，斯台普斯中心。
    加时赛开始前的90秒休息时间，对秦铭来说像一场漫长的酷刑。左腿的剧痛已经超越了神经系统能够传达的极限，转而变成一种诡异的麻木——那是身体在说：“老子撑不住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秦铭看着记分牌上那刺眼的100:100，看着奥尼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奥多姆一瘸一拐地走向替补席……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汤姆，”他对队医桑德斯说，“封闭剂。最强效的那种。”
    桑德斯的手在颤抖：“秦，你的跟腱已经撕裂了30%，如果再打封闭强行上场——”
    “会怎么样？”秦铭打断他。
    “可能会……断掉。”桑德斯的眼眶红了，“你知道跟腱断裂意味着什么吗？18个月的康复期，爆发力永久性下降30%以上，你可能再也回不到现在的水平了——”
    “那也比坐在这里看球队输球好。”秦铭声音平静得可怕，“科比在电视机前看着我们，沙克和拉玛尔拼到最后一滴血。我这条腿……没那么金贵。”
    桑德斯还想说什么，但杰克逊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打。”
    “教练！”桑德斯急了。
    “打。”杰克逊重复，“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我们的选择。”
    桑德斯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乳白色的，那是NbA球员最熟悉也最恐惧的东西——最强效的封闭剂，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麻痹疼痛，但代价是可能造成神经永久性损伤。
    针头刺入左腿跟腱上方的瞬间，秦铭咬紧了牙关。他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注入肌肉，然后是一种奇异的“空荡感”——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麻木，仿佛那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
    “能维持多久？”他问。
    “最多八分钟，”桑德斯声音嘶哑，“八分钟后，疼痛会以十倍的程度反扑。而且……你可能感觉不到跟腱的真实状态，如果它断了，你也不知道。”
    “那就让它断在赢球之后。”秦铭活动了一下左腿——能抬起来，能弯曲，但完全没有知觉。
    他站起身，走向技术台。全场两万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斯台普斯中心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秦铭回来了！”现场dJ的声音带着哭腔，“13号——秦！铭！”
    掌声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持续了整整二十秒。许多球迷在流泪，他们知道这个22岁的中国球员在用职业生涯赌博。
    勇士替补席，拜伦·戴维斯看着秦铭一瘸一拐地跑上场，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嘲弄。他对身边的蒙塔·埃利斯低声说：“那家伙……是条汉子。”
    埃利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加时赛开始。
    跳球，奥尼尔拼尽全力赢下比德林斯——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跳得最高的一次。
    湖人第一攻。秦铭在弧顶组织，他的左腿完全没有知觉，只能靠右腿支撑，移动起来像个机器人。但他依然用【天帝之眼】阅读着防守：戴维斯放他一步，显然是赌他不敢突破。
    秦铭抬手，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戴维斯没动。
    再一个假动作——还是没动。
    “投啊瘸子，”戴维斯咧嘴笑，“让我看看你还敢不敢跳。”
    秦铭没说话。他突然启动！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直接正面强突！左腿在麻木状态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封闭剂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肌肉的力量还在！
    戴维斯猝不及防，被过掉半个身位！但秦铭的爆发力毕竟只有平时的70%，戴维斯很快追了上来，两人在罚球线附近身体对抗！
    “砰！”肌肉碰撞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
    秦铭在对抗中失去了平衡，但他没有停下——他在倒地前把球抛向篮筐！
    裁判哨响！防守犯规！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2+1！
    102:100！湖人加时赛第一攻就反超！
    秦铭倒在地上，右腿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他被奥尼尔拉起来，站上罚球线。
    加罚命中，103:100。
    时间：4分44秒。
    勇士进攻。戴维斯显然被激怒了，他在弧顶要球，面对秦铭的防守，连续胯下运球后干拔三分——
    “唰！”103:103！
    进球后，戴维斯对着秦铭咆哮：“看到了吗？！这才是篮球！”
    秦铭面无表情，只是捡起球，快速发球——他要打快。
    湖人推进，秦铭在三分线外一步接球，直接出手！
    这是一个完全不合理的投篮选择，距离三分线还有两米，而且他的左腿无法提供足够的起跳力量。
    但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106:103！
    甲骨文球馆的勇士球迷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的投篮，怎么还能这么准？！
    秦铭回防时，左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封闭剂的效果开始减退了。他咬紧牙关，假装没事。
    下一个回合成了奥尼尔的表演时间。这个34岁的老将在加时赛爆发出最后的能量，连续两次低位强打得手，还造成比德林斯第五次犯规。
    110:105，湖人领先5分！时间：3分11秒！
    但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奥尼尔在第二次强打落地时，左膝盖明显扭了一下，他单膝跪地，表情痛苦。
    队医冲进场，检查后脸色难看：“沙克，你的膝盖——”
    “能打。”奥尼尔打断，挣扎着站起来，“等我死了再换我下去。”
    勇士抓住机会，打出一波反击。埃利斯快攻上篮得手，110:107。戴维斯抢断费舍尔，助攻巴恩斯底角三分命中，110:110平！
    时间：2分33秒。
    湖人进攻。奥尼尔已经跑不动了，他在低位要球，但跳不起来，勾手打铁。
    勇士篮板，快速推进！埃利斯像闪电一样冲向前场，上篮——
    “啪！”追身大帽！秦铭从后面杀到！这是他本场第三次封盖！
    但落地时，他听到左腿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像琴弦绷断的声音。
    跟腱……断了吗？
    他不知道。因为封闭剂的效果还在，他感觉不到。
    他捡起球，推进。左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拖着它前进。在弧顶，戴维斯贴上来防守。
    “你腿断了，”戴维斯盯着他的眼睛，“我听到了声音。”
    “那又怎样？”秦铭运着球，汗水模糊了视线。
    “下个回合我会从你断掉的那边突破，”戴维斯说，“你防不住的。”
    秦铭没说话，只是看向计时器：2分01秒，比分110:110。
    他突然启动！不是突破，而是连续背后运球接后撤步——他想复刻刚才的三分。
    但戴维斯预判到了！他扑上来封盖！
    秦铭在空中强行调整，把投篮动作变成传球——球飞向底角的奥多姆！
    奥多姆接球，空位三分出手！
    “砰！”打铁！
    长篮板！戴维斯抢到！立刻发动快攻！前场一打零！他冲到篮下，没有上篮，而是减速，等秦铭追上来——
    他要当面羞辱这个瘸子！
    秦铭确实追了上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一条报废的腿。
    戴维斯起跳，准备扣篮——
    秦铭也起跳了。他的起跳高度只有平时的20%，但足够了——他用手指尖点到了球的下沿！
    球改变轨迹，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两人同时落地。戴维斯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铭：“你他妈……”
    “我他妈还能防。”秦铭喘着粗气，左腿开始剧烈颤抖——封闭剂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奥尼尔收下篮板，湖人进攻。时间：1分22秒。
    杰克逊叫了暂停——湖人最后一个暂停。
    替补席上，奥尼尔膝盖敷着冰袋，奥多姆跟腱旧伤复发，费舍尔抽筋……湖人能打的人，只剩下五个。
    秦铭坐在椅子上，桑德斯检查他的左腿，脸色煞白：“跟腱……可能已经断了。秦，你必须下场——”
    “闭嘴。”秦铭打断，“还有一分半钟。赢下来，我就下。”
    “你会残疾的！”
    “那就残疾。”
    杰克逊走过来，蹲在秦铭面前：“听着，下一个回合，我们打‘手枪战术’变种。沙克，你在高位。秦，你借掩护切出接球，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你决定怎么打。我相信你。”
    秦铭点头。
    暂停结束。秦铭站起身，左腿的麻木感已经完全消失，剧痛像海啸般涌来——封闭剂效果彻底过去了。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湖人发边线球。秦铭借奥尼尔的掩护切出，接球，面对戴维斯的防守。
    时间：1分11秒。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启动【完美模仿】——模仿对象：拜伦·戴维斯。”
    【完美模仿已启动】
    【模仿对象：拜伦·戴维斯（突破技巧）】
    【持续时间：30秒】
    瞬间，秦铭的脑海里涌入了无数画面：戴维斯突破时的脚步细节、重心变化、对抗技巧、终结手法……那是他观察了整整两场比赛积累的数据，现在全部被系统整合、优化、注入他的肌肉记忆。
    他动了。
    不是他平时的突破方式，而是戴维斯的方式——沉肩，炸球，右脚猛蹬，左肩前顶！
    戴维斯瞳孔骤缩：这动作……太熟悉了！就是他自己的突破起手式！
    秦铭过掉了半个身位！杀入禁区！比德林斯补防！
    这时，秦铭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他在空中扭身，用左手把球换到右手，然后不是上篮，而是一个低手挑篮——那是戴维斯最招牌的“扭曲上篮”！
    球擦板入网！112:110！
    同时裁判哨响——比德林斯犯规！第六犯！毕业！
    “啊啊啊——！！！”斯台普斯中心彻底疯狂！两万人同时起立，声浪震耳欲聋！
    秦铭倒在地上，左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这一次，他真的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
    跟腱……断了。
    他知道。
    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罚球线。
    戴维斯走过来，扶住他：“你腿断了。”
    “我知道。”秦铭说。
    “值得吗？”
    “值。”
    戴维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你是个战士。”
    秦铭站上罚球线。左腿已经完全无法承重，他只能靠右腿支撑。调整呼吸，出手——
    “唰！”113:110！
    分差3分！时间：54.8秒！
    进球后，秦铭没有庆祝，他只是对杰克逊做了个手势：换人。
    他被搀扶下场时，全场再次起立鼓掌。这一次，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直到勇士发球进攻。
    秦铭坐在替补席上，左腿被立刻固定。桑德斯检查后，眼泪掉了下来：“跟腱……完全断了。”
    “哦。”秦铭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球场，“赢了吗？”
    “还没。”
    “那看比赛。”
    场上，勇士最后一攻。戴维斯在弧顶持球，时间一秒秒流逝：10秒，9秒，8秒……
    他启动，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埃利斯——
    埃利斯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全场屏息。
    “砰！”打铁！
    奥尼尔收下篮板！时间：2.1秒！
    勇士犯规，奥尼尔站上罚球线。
    第一罚，命中。114:110。
    第二罚，故意不中，消耗时间。
    时间走完。
    终场哨响。
    114:110，湖人赢下西决第二场！
    大比分2:0领先！
    但替补席上，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看着秦铭——他躺在担架上，左腿已经被固定，脸色苍白如纸。
    奥尼尔走过来，用额头抵着秦铭的额头：“兄弟，我们赢了。”
    “嗯。”秦铭笑了，“带我去总决赛。”
    “一定。”
    担架被抬出场时，斯台普斯中心全体起立，两万人齐声高喊：
    “秦！铭！秦！铭！秦！铭！”
    那声音穿过通道，回荡在洛杉矶的夜空。
    而在医院病房里，科比看着电视上的画面，用左手给秦铭发了条短信：
    “你个疯子。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拿第四冠。”
    秦铭在救护车上，用颤抖的手回复：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