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不去的。”邓肯说。
    秦铭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牵引架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跟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然后他抬起眼睛。
    【完美模仿——启动！】
    【模仿对象：马努·吉诺比利——欧洲步！】
    瞬间，秦铭的脑海里涌入无数画面：2004年雅典奥运会，吉诺比利在对阵塞尔维亚和黑山的比赛中，用一记匪夷所思的欧洲步穿过三名防守者，把球放进篮筐。那个步幅之大、变向之诡异，让全世界惊呼“妖刀”。
    但现在，秦铭没有腿。他只有轮椅。
    他用左手猛推操控杆——轮椅向左急冲！
    邓肯横移，封住左路。
    秦铭的右手同时按下急刹——轮椅突然减速！
    邓肯的身体惯性让他向前倾斜了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
    秦铭的左手松开操控杆，双手抓住轮椅后轮边缘，猛地向右旋转！
    特制轮椅的后轮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吱——！
    轮椅以45度角侧滑！像吉诺比利的欧洲步一样，从邓肯的右侧边缘划过！
    邓肯伸手去拦，但指尖离轮椅还有五公分！
    “什么——？！”波波维奇在场边瞪大眼睛。
    秦铭突破了邓肯！
    现在他面前只有篮筐。
    但霍里从弱侧扑过来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将，1995年就绝杀过马刺的男人，现在要阻止另一个绝杀。
    霍里的手伸向秦铭手中的球。
    时间：3.2秒。
    秦铭起跳——不对，他起不了跳。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身体从轮椅上拔高了几寸，右手托球，手腕柔和发力，像吉诺比利在空中对抗中锋后抛投一样——
    抛射！
    球离开指尖的瞬间，秦铭失去了平衡。轮椅向后倾斜，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他看到了。
    球在空中旋转。
    邓肯回头。
    霍里落地。
    帕克张开双手。
    吉诺比利闭上眼睛。
    球飞到最高点。
    开始下落。
    瞄准篮筐。
    唰——！
    空心入网！
    98:97！
    时间：1.9秒！
    斯台普斯中心——爆炸了。
    不，不是爆炸。是火山喷发，是海啸，是两万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是声浪像实体一样撞击着球馆的穹顶。
    “啊啊啊啊啊啊——！！！”
    秦铭躺在地板上，轮椅侧翻在他身边。他仰望着斯台普斯中心的穹顶——那里悬挂着13面总冠军旗帜，从1962年到2002年，从乔治·麦肯到魔术师约翰逊。
    现在，他知道，很快会有第14面了。
    “秦——！！！”
    科比重重摔在他身边——不是摔倒，是扑过来的。科比用两只废了的手死死抱住秦铭，额头上的血蹭在秦铭的病号服上。
    “你他妈投进了！你他妈投进了！！！”科比在吼，眼眶通红。
    奥尼尔拄着拐杖冲进场，34岁的巨人像孩子一样哭着：“兄弟！兄弟！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沃顿跪在地板上，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流出。武贾西奇抱着米姆，两个人都在发抖。库克跪着亲吻地板。拜纳姆仰天长啸。
    而马刺那边，邓肯站在罚球线上，看着篮筐，一动不动。
    1.9秒。
    马刺还有1.9秒。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他看着战术板，又看看对面那个被队友从地板上扶起来的13号——他的左腿牵引架已经完全松动，跟腱处鲜血渗出，但他脸上在笑。
    “蒂姆，”波波维奇说，“最后一攻，你接球。”
    邓肯点头。
    “记住，你投了一辈子这种球。别管那个轮椅，别管那个中国小子，你只需要把球投进。”
    邓肯又点头。
    暂停结束。
    马刺最后一攻。帕克发边线球。
    邓肯在低位要球。米姆死死顶住他，库克在旁边协防。帕克把球吊进去——
    邓肯接球！时间1.9秒！
    转身！起跳！出手！
    米姆起跳封盖，库克起跳封盖，两只手同时罩在球的上方！
    但邓肯的出手点太高了。他的打板投篮，是历史级的绝技。
    球擦在篮板上，反弹向篮筐。
    时间归零。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
    两下。
    然后——滚了出来！
    98:97！
    比赛结束！
    斯台普斯中心彻底疯狂！球迷们冲进球场，安保人员组成人墙才勉强维持秩序。紫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像胜利的雪花。
    秦铭坐在轮椅上，被桑德斯推着。他的左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跟腱处血透绷带。
    但他手里，紧紧握着比赛用球。
    科比一瘸一拐地走在他旁边，两只手腕无力地垂着，但嘴角在笑。
    奥尼尔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波波维奇走过来，站在秦铭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孩子，我执教篮球三十四年，见过无数天才。乔丹、邓肯、科比、奥尼尔……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秦铭抬头看着他：“谢谢。”
    “不是夸奖，”波波维奇说，“是诅咒。你让我相信，篮球不只是身高、速度、力量。篮球还是……疯子的游戏。”
    他伸出手，和秦铭握了一下。
    “下一场，我会找到办法对付你的轮椅。”
    “我等您。”秦铭说。
    波波维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对了，那记欧洲步……是谁教你的？”
    秦铭笑了：“马努·吉诺比利。”
    波波维奇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
    “那小子，自己的绝技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更衣室里，湖人全队像孩子一样庆祝。香槟喷得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啤酒在空中飞溅。
    科比坐在角落里，队医正在紧急处理他的双手。他的右手腕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左手腕的肌腱炎需要立刻治疗。
    但他在笑。
    “秦，”科比说，“2000年总决赛，我和沙克第一次夺冠。我以为那是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刻。”
    秦铭看着他。
    “现在我知道了，”科比说，“今晚更快乐。”
    秦铭没说话。他只是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行鲜红的文字：
    【检测到左腿跟腱完全断裂】
    【伤势严重度：100%】
    【职业生涯继续概率：5%】
    他关掉面板。
    5%也是概率。
    比0.7%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