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5日，晚上10点17分，圣安东尼奥万豪河畔酒店，1808套房。
    烟雾在房间里缭绕，不是香槟，不是雪茄，是黄纸燃烧后的青灰色烟雾。那股味道很特别——焦糊中带着一丝檀香，像是把整个东方古老文明的祈祷浓缩在几页薄纸里。
    秦铭坐在轮椅上，左腿的牵引架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手里捏着最后一张黄纸，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那是他凭记忆写下的祖先名字，爷爷、奶奶、曾祖父、曾祖母，还有那些只在族谱上见过的先人。
    “爷爷奶奶，”他低声说，“孙子不孝，腿断了，不能跪着给你们烧纸。”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
    “但孙子明天要打抢七了。赢了，就是三连冠。输了，就回家。”
    他把黄纸凑近打火机。
    火苗舔舐纸张的边缘，慢慢向上蔓延。烟雾升起，在空调的出风口里打着旋，然后飘向窗外。
    窗外三百米处，At&t中心的穹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明天吞噬一切。
    门突然被推开。
    科比·布莱恩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他的两只手都缠着新绷带——左手腕的弹性绷带裹了三层，右手的中指用特制护具固定。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
    “秦，你在干什么？”科比走进来，盯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秦铭抬头看着他。
    “烧纸。求祖先保佑。”
    科比愣了两秒。
    “烧……纸？”
    “中国习俗。”秦铭说，“重要比赛前烧纸祭祖，祖先会在天上保佑你。”
    科比走到窗边，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焰，沉默了几秒。
    “有用吗？”
    “不知道。”秦铭说，“但心里踏实。”
    科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盯着那堆纸灰看了很久，然后问：“还有纸吗？”
    秦铭从背包里拿出三张黄纸，递给他。
    科比接过，翻来覆去地看。纸上那些方块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看得很认真。
    “我奶奶，”他开口，“她在我8岁的时候去世了。意大利的冬天很冷，她总是把我的手放在她手心里捂着。”
    他点燃第一张黄纸。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奶奶，”他说，“我是科比。你孙子明天要打抢七了。”
    烟雾上升。
    “保佑我别输。”
    第二张黄纸点燃。
    “保佑我的手还能投。”
    第三张。
    “保佑我的队友们别受伤。”
    三张纸烧完，科比盯着灰烬，很久没有说话。
    门又被推开。
    沙奎尔·奥尼尔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左膝盖肿得像个西瓜。他看着房间里缭绕的烟雾，又看看秦铭和科比面前的纸灰堆，愣了一下。
    “你们……在搞什么？”
    “烧纸。”秦铭说，“求祖先保佑。”
    奥尼尔咧嘴笑了。
    “给我一张。我奶奶也喜欢看我打球。”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在科比旁边坐下。秦铭递给他三张黄纸。
    奥尼尔接过，看着那些方块字，挠了挠头：“这上面写的什么？”
    “祖先的名字。”秦铭说，“你奶奶叫什么？”
    “露西尔·奥尼尔。”奥尼尔说，“她是个大块头，比我妈还壮。我小时候她总说，‘沙克，你要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打篮球的人’。”
    他点燃第一张纸。
    “奶奶，你孙子现在真的是全世界最厉害的打篮球的人了。虽然膝盖快废了，手还好好的。”
    第二张。
    “明天打抢七，保佑我能站着打完。”
    第三张。
    “保佑那两个疯子别死在我前面。”
    烟雾上升，三个人看着灰烬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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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卢克·沃顿探进头来。
    “你们……在烧纸？”
    秦铭看着他。
    “来吗？”
    沃顿犹豫了一秒，然后走进来。
    “给我一张。”
    他接过黄纸，蹲下来，点燃。
    “我爸，”他说，“比尔·沃顿。他拿过总冠军，拿过mVp。他一直说，卢克，你比我差远了。”
    他看着火焰。
    “爸，明天我要打抢七了。也许我比你差远了，但我不会输。”
    萨沙·武贾西奇出现在门口。
    “这是……中国仪式？”
    “来吧。”秦铭说。
    武贾西奇走进来，接过黄纸。
    “我奶奶在塞尔维亚，”他说，“她没见过我打NbA。她在我来美国那年去世了。”
    他点燃。
    “奶奶，你看，我现在在打抢七了。和科比、沙克、秦一起。”
    莫里斯·埃文斯走进来。
    “还有纸吗？”
    秦铭递过去。
    埃文斯点燃。
    “我妈，”他说，“她在我12岁的时候说，莫里斯，你将来会打NbA。所有人都笑她。现在她在天上看着我。”
    克里斯·米姆走进来。
    安德鲁·拜纳姆走进来。
    布莱恩·库克走进来。
    冯·韦弗走进来。
    科比·卡尔走进来。
    德文·格林走进来。
    十几个人，挤在1808套房里。烟雾越来越浓，空调嗡嗡作响，但没有人在意。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黄纸，每个人都在烧，每个人都在祈祷。
    最后一张纸烧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奥尼尔开口：“秦，你们中国这个习俗，叫什么来着？”
    “烧纸祭祖。”秦铭说。
    奥尼尔点点头，然后突然说：“那明天比赛前，咱们全队一起烧一次。”
    秦铭愣住。
    “全队？”
    “全队。”奥尼尔看着所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科比说：“我没意见。”
    沃顿说：“我没意见。”
    武贾西奇说：“我没意见。”
    所有人说：“没意见。”
    秦铭看着这群人——十个黑人，两个白人，一个中国人。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信仰。
    但现在，他们都想烧纸。
    他笑了。
    “好。明天赛前，我带你们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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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0点，所有人都散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铭一个人。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At&t中心的穹顶。
    手机震动。
    是科比发来的短信：
    “秦，你那个烧纸，真的有用吗？”
    秦铭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复：
    “不知道。但心里踏实。”
    五秒后，科比回复：
    “我现在也挺踏实的。”
    秦铭笑了。
    他调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进行特殊仪式——集体祭祖】
    【全队士气+30%】
    【全队凝聚力+25%】
    【特殊效果：明日比赛前30分钟，全队进入‘专注’状态】
    秦铭看着那个效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前世奶奶说的话：“心诚则灵。”
    也许，真的有用。
    他关掉面板，看着窗外。
    At&t中心的灯光熄灭了，巨兽闭上了眼睛。
    但明天，它会醒来。
    ---
    6月16日，下午5点30分，At&t中心客队更衣室。
    距离跳球还有两小时。
    秦铭坐在轮椅上，被桑德斯推进更衣室。他的左腿重新固定过，跟腱处的疼痛被药物暂时压制。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黄纸——那是他昨晚让酒店经理帮忙找的，圣安东尼奥的华人超市有卖。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在。
    科比在绑绷带——左手腕又肿了一圈，但他在笑。奥尼尔在冰敷膝盖——膝盖肿得像个西瓜，但他在讲笑话。沃顿在拉伸背部——痉挛还没好，但他在和武贾西奇斗嘴。拜纳姆在按摩——19岁的孩子，眼睛里没有恐惧。
    秦铭把布袋放在更衣室中央。
    “来。”他说，“烧纸。”
    所有人围过来。
    秦铭点燃第一张纸，递给科比。科比接过，看着火焰，闭上眼睛。
    “奶奶，保佑我们赢。”
    他把纸放进一个铁桶里——那是桑德斯从厨房借来的，临时当香炉用。
    秦铭点燃第二张，递给奥尼尔。
    “奶奶，保佑我的膝盖再撑一场。”
    第三张，沃顿。
    “爸，我比你差远了，但我不会输。”
    第四张，武贾西奇。
    “奶奶，你在塞尔维亚看得见吗？我在打抢七。”
    第五张，埃文斯。
    “妈，你说对了，我打NbA了。”
    第六张，米姆。
    第七张，拜纳姆。
    第八张，库克。
    第九张，韦弗。
    第十张，科比·卡尔。
    第十一张，德文·格林。
    第十二张，菲尔·杰克逊。
    老禅师接过黄纸，看着火焰，轻声说：“我的祖先们，保佑这群孩子别受伤。”
    烟雾在更衣室里缭绕，空调嗡嗡作响。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火焰燃烧，看着灰烬飘落。
    最后一张纸烧完。
    秦铭看着所有人。
    “走吧。”他说，“去抢七。”
    科比站起来。
    奥尼尔站起来。
    所有人站起来。
    他们走向球员通道。
    通道尽头，At&t中心的光线刺眼，两万人的声浪隐隐传来。
    那里有邓肯。
    那里有吉诺比利。
    那里有波波维奇。
    那里有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