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3日，晚上十点十五分，达拉斯美航中心。
    比赛结束已经十五分钟，球馆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客队更衣室里依然热闹非凡。
    奥尼尔站在衣柜前，一手拿着佳得乐，一手挥舞着毛巾，嘴里还在念叨着最后那个绝杀。
    “小子！你那个金鸡独立！老子看了都想给你鼓掌！”
    秦铭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左腿跟腱处传来阵阵酸痛，但他的脸上全是笑意。
    26分8篮板7助攻，最后时刻用诺维茨基的招牌动作绝杀了诺维茨基本人——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最爽的一场比赛。
    科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没事吧？”
    秦铭抬起右手，看了看。手掌上的擦伤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
    “没事。”
    科比点点头。
    “明天背靠背马刺。早点休息。”
    秦铭愣了一下。
    马刺。
    对，明天还要打马刺。
    他差点忘了。
    奥尼尔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今晚好好庆祝，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秦铭笑了。
    “好。”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诺维茨基发来的短信：
    “小子，说好的中餐呢？”
    秦铭笑着回复：
    “现在？你不累？”
    诺维茨基秒回：
    “累，但饿。德国人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秦铭想了想，回复：
    “二十分钟后，美航中心门口见。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中餐馆。”
    诺维茨基回复：
    “好。别放我鸽子。”
    秦铭收起手机，站起来。
    科比看着他。
    “德克？”
    秦铭点头。
    “请他吃饭。”
    科比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明天马刺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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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四十分，达拉斯唐人街，“老北京”中餐馆。
    这家餐馆不大，装修也很普通，红灯笼、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中国山水画。但老板是地道的北京人，做的菜在达拉斯很有名。
    秦铭推开门，诺维茨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棒球帽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几个球迷认出来了，正在给他们签名。
    看见秦铭进来，诺维茨基挥挥手。
    “这里！”
    秦铭走过去，坐下来。
    “你还真来了。”
    诺维茨基把菜单递给他。
    “说好的，怎么能不来？”
    老板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国大叔，看见秦铭眼睛一亮。
    “哎呦，秦铭！我认识你！昨天那个金鸡独立太帅了！”
    秦铭笑了。
    “老板，您看球？”
    老板点头。
    “当然看！咱们中国人打NbA，我能不看吗？”
    他看向诺维茨基，愣了一下。
    “这位是……德克？”
    诺维茨基微笑着点头。
    “你好。”
    老板激动了。
    “德克！我的天！您也来了！快快快，今天这顿我请！”
    秦铭连忙摆手。
    “别别别，老板，我请。”
    老板摇头。
    “不行不行，你们能来我这儿吃饭，是我的荣幸！今天随便点，全算我的！”
    诺维茨基看着他，小声问秦铭。
    “他一直这么热情？”
    秦铭笑了。
    “中国人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
    菜上来了。
    宫保鸡丁、糖醋里脊、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酸辣汤。
    诺维茨基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秦铭点头。
    “中国菜就这样，一桌子的菜，大家一起吃。”
    诺维茨基拿起筷子，笨拙地夹了一块宫保鸡丁，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
    秦铭看着他。
    “宫保鸡丁。怎么，不好吃？”
    诺维茨基摇头。
    “不是……是太好吃了！”
    他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这个味道……甜的，辣的，酸的，还有花生的香味……天哪，这是什么神仙食物？”
    秦铭忍不住笑了。
    “你以前没吃过中餐？”
    诺维茨基摇头。
    “在德国，中餐馆不多。来美国后，吃的也都是汉堡牛排。”
    他又夹了一块里脊肉。
    “这个也好吃！这是什么？”
    “糖醋里脊。”
    诺维茨基嚼着，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这个比德国香肠好吃！”
    秦铭笑得直不起腰。
    “德克，你这话让德国香肠情何以堪？”
    诺维茨基摆摆手。
    “我是认真的。德国香肠确实好吃，但这个……这个不一样。”
    他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刚放进嘴里，脸就红了。
    “辣！”
    秦铭连忙递水。
    “这个辣，你慢点吃。”
    诺维茨基喝了一大口水，但眼睛还在盯着那盘麻婆豆腐。
    “但是……好吃。”
    他又舀了一勺，这次学乖了，只吃一点点。
    秦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在球场上让无数人胆寒的德国战车，私下里居然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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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吃着，两人聊起了篮球。
    诺维茨基放下筷子，看着秦铭。
    “小子，你今天那个金鸡独立，真的只练了二十四个小时？”
    秦铭点头。
    “差不多。前天晚上你教了我平衡，昨天练了一天，今天就用了。”
    诺维茨基摇摇头。
    “怪物。真的是怪物。”
    秦铭笑了。
    “不是怪物。是有个好老师。”
    诺维茨基摆摆手。
    “别给我戴高帽。是你自己有天分。”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你知道吗，我练这个动作，花了三年才在比赛中敢用。五年才练到得心应手。十年才变成我的招牌。”
    他看着秦铭。
    “你只用了两天。”
    秦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德克，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诺维茨基挑眉。
    “什么？”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秦铭认真地说。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运气好，能站在你们这些巨人的肩膀上。你的金鸡独立，麦迪的干拔，加内特的防守，雷阿伦的跑位——我学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最好的。”
    诺维茨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小子，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秦铭问：“谁？”
    诺维茨基想了想。
    “迈克尔·乔丹。”
    秦铭愣住了。
    “我？像乔丹？”
    诺维茨基点头。
    “不是像他的技术。是像他的态度。乔丹也是这样的人，学习每一个对手的优点，然后变成自己的武器。”
    他举起杯子。
    “来，敬你。敬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小子。”
    秦铭也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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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吃得差不多了，诺维茨基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秦铭笑了。
    “下次请你吃火锅。”
    诺维茨基问：“火锅是什么？”
    秦铭想了想。
    “就是一群人围着一锅汤，往里扔各种肉和菜，煮熟了捞出来吃。”
    诺维茨基若有所思。
    “听起来像德国人的大杂烩。”
    秦铭笑了。
    “差不多。但更好吃。”
    诺维茨基点点头。
    “好，那就说定了。下次你请我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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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未来。
    秦铭问：“德克，你什么时候退役？”
    诺维茨基想了想。
    “再打五年吧。我还想拿个冠军。”
    秦铭看着他。
    “你会拿到的。”
    诺维茨基笑了。
    “你这么确定？”
    秦铭点头。
    “我确定。”
    诺维茨基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大多数人都在说，德克软，德克拿不到冠军。”
    秦铭摇头。
    “他们不懂。”
    诺维茨基问：“那你呢？你觉得我能拿冠军吗？”
    秦铭认真地说。
    “你能。但前提是，你得有个好帮手。”
    诺维茨基愣了一下。
    “帮手？”
    秦铭点头。
    “比如，一个能传球的后卫，一个能防守的前锋，一个能投三分的射手。你一个人扛了十几年，该有人帮你扛了。”
    诺维茨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小子，你说话像个总经理。”
    秦铭也笑了。
    “我只是个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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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半，两人走出餐馆。
    达拉斯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诺维茨基伸出手。
    “秦，今天谢谢你。这顿饭，我会记住的。”
    秦铭握住他的手。
    “我也谢谢你。那个金鸡独立，我会一直用下去。”
    诺维茨基笑了。
    “好。下次见面，别用这招对付我就行。”
    秦铭也笑了。
    “我尽量。”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诺维茨基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秦铭。
    “对了，明天你们打马刺？”
    秦铭点头。
    “对。”
    诺维茨基想了想。
    “蒂姆很难对付。帕克很快，马努很妖。小心点。”
    秦铭点头。
    “我知道。”
    诺维茨基挥挥手。
    “那就好。晚安，小子。”
    秦铭也挥挥手。
    “晚安，德克。”
    他看着诺维茨基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德国人，会成为他一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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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酒店房间。
    秦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是科比发来的短信：
    “回来了？”
    秦铭回复：
    “回来了。”
    科比：
    “明天马刺。波波维奇说准备了红酒和陷阱。”
    秦铭笑了，回复：
    “那就让他们开酒。”
    科比：
    “早点睡。”
    秦铭：
    “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的对手，是蒂姆·邓肯。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石佛。
    那个让他昨晚投出三不沾的人。
    秦铭深吸一口气。
    马刺，Gdp，波波维奇。
    西部最强的三连击，最后一击。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科比，有奥尼尔，有一群疯子。
    还有刚刚学会的金鸡独立。
    他笑了。
    “马刺，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