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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苒示意身侧丫鬟取来几套洁净衣衫,只可惜箱笼中都是女子衣裙。
好在这些皆是宽袖大袍,形制疏阔,男子穿在身上倒也并不显得局促。
季宴礼几人本欲推辞,可低头一看,身上湿衣紧贴肌肤,寒意顺着伤口往骨缝里钻,若真硬撑下去,怕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疾。
车内空间很大,丫鬟挂起帷帐将车厢一分为二。
萧季二人别别扭扭地换上了衣服,给冷志中换好衣服后,开始给他治疗伤口。
宁苒给的药很有效,没过多久,冷志中头上的高热就消了下去。
丫鬟将湿了的地毯收起,铺好干爽的垫子,并拿来了枕头和被子,让冷志中可以躺着休息一下。
中间挂起的帷帐便没再取下过。
萧翰松了口气,不知怎的,天天上朝面见天子的他,竟然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感到紧张。
而且季宴礼也不对劲,他可是京城着名高冷贵公子,对着诸多贵女都不假辞色,怎么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
季宴礼没法形容自己见到眼前女子的感觉,因为那张脸实在跟他娘长得太像了。
一股混杂着震惊、迷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
心里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
可,家里那位,自己亲手找回去的,有家族玉环手链为证的女子又是谁?
季宴礼心情复杂,大脑一片混乱。
安顿好冷志中后,他又开口了。
“请问姑娘,可是江陵当地人士?可否留下地址,日后我们必将上门报答此恩。”
萧瀚在一旁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内心在疯狂大喊。
没看人家都把帘子挂上了,寄人篱下的,能不能知趣一点!
季宴礼没理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帘子后面的人。
“不必。”
清冷又坚定的话语传来。
季宴礼不气馁,刚要再开口,帘子突然掀起,丫鬟送来一盘点心和热茶。
萧瀚脸皮都红了,这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吧。
让你吃点东西,把嘴巴闭上。
可明显季宴礼没有明白主人家的意思,捏了捏拳头,又要开口问。
萧瀚眼疾手快地把一块点心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呵呵笑着回道。
“谢谢姑娘周到的照顾,我们就不多打扰您的休息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季宴礼一眼,示意他消停一点。
季宴礼心里实在憋的难受,可他也明白人家不想理他,想着自己要在这里待好久,总能知道她的姓名,也不急于这一时。
车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一路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江陵县衙到了。
季宴礼和萧瀚把冷志中抬了下来,刚想上前再跟宁苒套些近乎。
结果马车毫不留情地疾驰而去,溅起的泥点子喷了二人一脸。
萧瀚内心怒吼,这就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回过头,他们却发现,此地是江陵县衙,而非他们所报的目的地江陵府衙。
“可能是不顺路,走吧,都是官府,先安顿下来吧。”
萧瀚拉了拉还看着马车离去方向的季宴礼。
他们二人穿着颜色鲜艳的女装罗裙,满脸泥水,狼狈的抬着冷志中进了江陵县衙。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差点被当作疯子给赶了出去。
还好,季宴礼及时拿出了朝廷密旨,自证了身份。
江陵知县名叫赵元吉,是个五十多岁的微胖官员,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但眼神闪烁,不敢与季宴礼对视。
“下官江陵知县赵元吉,恭迎安抚使大人!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快请进,下官已备下酒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赵元吉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试图掩盖内心的不安。
季宴礼面色冷峻,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府衙大堂,在主位坐下。
“赵知府,酒席就免了。”
季宴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官此来,是为治水救灾,不是来享乐的。朝廷下拨十万两赈灾银,修筑堤坝,发放口粮,你们可曾收到?”
赵元吉脸色一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道。
“回…回大人,那银子…下官…下官已经悉数用于购买沙石木料,修筑堤坝了。只是…只是天公不作美,这雨下得太久太猛,新修的堤坝…也…也……”
“也什么?”
季宴礼目光如炬,逼视着他。
“也…也抵挡不住啊!”
赵元吉噗通一声跪下,“大人明鉴,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啊!”
季宴礼冷哼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此刻逼问赵元吉也问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治水。
他转向萧瀚。
“萧大人,你乃水部司郎中,治水经验丰富,依你之见,如今当务之急,该如何着手?”
萧瀚起身,拱手道。
“回安抚使,经过下官这几日观察,江陵府水患之所以如此严重,一是因为上游来水过大,二是因为本地河道淤塞,排水不畅。若只是一味加高堤坝,恐怕是扬汤止沸,难以根治。
此地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若能效仿古人‘疏川导滞’之法,在西北高处开凿引水渠,将洪水引入东南低洼处的天然湖泊或废弃河道,再疏通下游河道,使其顺畅入江,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季宴礼点点头,觉得此法甚好,于是看向赵元吉。
“赵知府,雨还在下,事不宜迟,你赶紧组织人手,即刻落实萧大人的计划。”
赵元吉擦了擦头上的汗,抬起眼看了看季宴礼,斟酌着答道。
“两位大人果然是高瞻远瞩,一来就能看出事情的要害。只不过,此法之前已经有人提过,并且已经实施下去了。”
“哦?”
季宴礼听闻,转过身看向赵元吉。
“何人提出?这水渠已经在建设中了?”
赵元吉连忙点头。
“是的。当初大雨连着下了十几天,杭城白记的当家人便跟余杭知县提及这天气不妙,恐有涝灾之相,让他们早做打算。
这余杭知县与我家中原是亲属关系,于是他们也修书一封告知了我此事。
于是,我们提前做了些许准备。
没想到,这场雨下的时候远超我们所想,眼看整个县都要被水泡。
那白当家的便提出了刚刚那人所说的方法,现在杭城和江陵城的水患并没有那般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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