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5章 高曦月(28)(1/1)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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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皇阿玛指的是什么?”
    “甄嬛……叶澜依……”雍正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还有……弘曕……”
    这三个名字如三记重锤,砸在弘历心上。
    他瞬间明白——父皇并非全然不知!或许在昏迷中,或许在熹贵妃与宁嫔侍药时,这位帝王已经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只是病体沉重,无力追查。
    弘历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是,儿臣……知道一些。”
    “如何……知道的?”
    “儿臣在甘露寺查到线索。”弘历决定说出部分真相,“熹贵妃当年在凌云峰修行期间,与果郡王……交往甚密。儿臣还找到了当年的合婚庚帖,以及一些书信。”
    雍正的呼吸骤然急促,蜡黄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弘历见状,连忙安抚:“皇阿玛息怒!您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情绪波动。”
    “朕……朕……”雍正剧烈咳嗽起来,弘历赶紧扶他坐起,轻拍他的背。
    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雍正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允礼……甄嬛……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朕待他们不满……他们竟敢……竟敢……”
    “皇阿玛,儿臣还查到,熹贵妃与宁嫔在您的药里动了手脚。”弘历压低声音,“她们用了慢性毒药,让您的病情看起来像是自然加重。此事已经被夏刈发现,但夏刈遭了毒手,幸得儿臣的人相救,如今正在秘密养伤。”
    雍正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毒?”
    “是。”弘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李院判从药渣中验出的成分。其中有一味‘慢藤草’,产自西南深山,少量服用会让人日渐虚弱,脉象紊乱,与风寒久治不愈的症状极为相似。”
    雍正盯着那个瓷瓶,久久不语。寝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苍凉:“朕这一生……自负英明……临了临了……却栽在女人手里……哈哈……哈哈哈……”
    “皇阿玛……”
    “弘历,”雍正止住笑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朕这些吧?”
    弘历迎上父亲的目光,坦然道:“是。儿臣今日带了李院判入宫,想为皇阿玛重新诊治。只要停了那毒药,配合对症治疗,皇阿玛的身体或许还能……”
    “不必了。”雍正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平静,“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即便停了毒,也撑不过这个冬天。”
    “可是——”
    “弘历,你听朕说。”雍正艰难地抬起手,示意弘历靠近些,“朕问你,若朕此时揭发甄嬛与叶澜依,朝局会如何?”
    弘历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后宫震动,前朝哗然。熹贵妃经营多年,朝中党羽不少,果郡王虽已故,但宗室中仍有他的旧部。若是此时揭发,恐生变乱。”
    “不错。”雍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弘历沉吟片刻,缓缓道:“儿臣以为……不如让她们继续。”
    雍正挑眉:“哦?”
    “她们既然已经下手,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此刻揭穿,她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儿臣诬陷庶母,图谋不轨。而且……”
    弘历顿了顿,声音更沉,“皇阿玛的身体确实已经油尽灯枯,即便救回,也不过是拖延时日。不如让她们以为计划得逞,等皇阿玛……驾崩之后,再一举拿下,以谋害先帝、秽乱宫闱之罪论处。届时,儿臣登基名正言顺,而她们的罪行也将成为儿臣清理朝堂的理由。”
    这番话大胆得近乎忤逆——他等于在直言不讳地告诉父亲:我准备用你的死,来铺平我的帝王之路。
    雍正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投下诡异的阴影。
    良久,他才开口:“弘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弘历跪直身子,“儿臣在说,为了大清江山稳固,为了不让皇位之争引发内乱,儿臣愿意背负不孝之名,愿意让皇阿玛……含恨而终。”
    “含恨而终……”雍正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忽然又笑了,“不,朕不会含恨。朕会欣慰——欣慰朕的儿子,终于有了帝王该有的心术。”
    弘历愕然抬头。
    “你以为朕会怪你冷血?怪你算计?”雍正摇头,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清明,“弘历,你要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能有情。父子之情,夫妻之情,兄弟之情……都是累赘。朕当年……就是太重情,才会被他们蒙蔽至今。”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你的计划很好。借刀杀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甄嬛以为她是猎手,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猎物。等朕‘驾崩’,她以为可以操控一切时,你再出手,将她和她所有的党羽连根拔起。好,很好。”
    “皇阿玛……您不怪儿臣?”
    “怪你什么?怪你太像朕?”雍正看着他,目光复杂,“弘历,朕告诉你,帝王之路本就是白骨铺就。朕登基时,手上沾的血不比你少。老八、老九、年羹尧、隆科多……哪个不是朕至亲至近之人?可他们挡了路,就必须死。”
    他伸出枯瘦的手,握住弘历的手腕:“你现在做的,和朕当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你比朕更冷静,更懂得等待时机。这很好……真的很好。”
    弘历感到皇阿玛的手在颤抖,那微弱的力量却像有千钧之重。
    “朕的时间不多了。”雍正松开手,重新躺回枕上,“朕会配合你,继续‘病重’。但你要答应朕几件事。”
    “皇阿玛请讲。”
    “第一,弘时……让他继承爵位吧。”弘时毕竟是他一直疼爱的孩子,虽然之前他气愤,将弘时过继出去了,但他还是牵挂着他。
    弘历点头:“儿臣遵命。”
    “第二,甄嬛和叶澜依……不能死得太痛快。”雍正眼中闪过狠厉,“朕要她们身败名裂,受尽折磨,最后……不得好死。”
    “儿臣明白。”
    “第三,”雍正盯着弘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你登基后,要做一个明君。朕这一生,杀戮太重,猜忌太多,弄得君臣离心,兄弟反目。你要引以为戒。该狠时要狠,该仁时要仁。大清江山……就交给你了。”
    这番话,等于是正式的传位遗言。
    弘历鼻尖一酸,重重磕下头去:“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起来吧。”雍正疲惫地闭上眼睛,“去叫李院判进来,给朕开些真正对症的药。朕还要撑一段时间……至少要撑到,看到她们的下场。”
    “是。”
    弘历起身退出寝殿时,眼眶是红的。他分不清这眼泪是真是假——或许有三分是做戏,三分是感慨,还有四分,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父亲最后的温情。
    李院判被秘密带入寝殿,为雍正诊脉开方。
    影六扮成的苏培盛亲自煎药,确保每一碗都出自自己之手。
    养心殿的守卫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替换,如今守在殿外的侍卫,看似还是原来那些人,实则早已换了芯子。
    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
    熹贵妃偶尔来探望,见雍正依然昏睡不醒,药碗空了一次又一次,便更加放心。
    她甚至开始暗中联络朝臣,为雍正“驾崩”后的局面做准备——她当然不会推弘曕上位,那孩子的身世是颗随时会爆的雷。她要的,是成为太后,是继续掌控后宫,是在新帝身边安插自己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举动,都被影卫一一记录,呈到了弘历案前。
    七日后的黄昏,弘历再次入宫。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养心殿,而是先去了永寿宫。
    熹贵妃正在用晚膳,见他来,有些意外:“这个时辰,弘历怎么来了?”
    “儿臣刚去养心殿探望皇阿玛,顺路来给额娘请安。”弘历恭敬行礼,“另外……儿臣有件要事想禀报额娘。”
    “哦?何事?”
    弘历看了看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熹贵妃会意,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待人退尽,弘历才压低声音道:“儿臣得到密报,果郡王府的旧部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暗中联络宗室。儿臣担心……他们会对皇阿玛不利。”
    熹贵妃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顿:“果郡王府?允礼都去世这么多年了,哪还有什么旧部?弘历,你是不是听信了谣言?”
    “儿臣也希望是谣言。”弘历面露忧色,“但密报中提到,他们手里似乎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当年……凌云峰的一些事。儿臣担心,万一这些流言传到皇阿玛耳中……”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熹贵妃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恢复镇定:“无稽之谈。凌云峰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本宫当年修行清苦,允礼偶尔前去探望罢了。弘历,你莫要多想,更不要去查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免得惹你皇阿玛心烦。”
    “额娘教训的是。”弘历低头,“只是儿臣担心,皇阿玛如今病重,若有人趁机生事……”
    “有本宫在,翻不了天。”熹贵妃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朝政上多用心,后宫的事,不必你操心。”
    “儿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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