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0章 高曦月(53)(1/1)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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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小禄子来领正殿这个月的蜡烛份例。
    阿箬让他自己点数,她则在一旁的旧账册上慢腾腾地记录。
    小禄子数得马虎,阿箬瞥了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小禄子,数目可对?”
    “对……对吧,阿箬姐姐。”小禄子挠挠头。
    “再数一遍,仔细些。如今我管着这里,出了差错,你我都要吃挂落。”阿箬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久病未愈的虚弱感。
    小禄子连忙又数了一遍,这次更慌,反而更乱。
    阿箬叹了口气,像是无奈:“罢了,你先去吧,我回头自己再清点一下。若少了,我从别处勾补上便是,莫声张。”
    小禄子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抱着蜡烛走了。
    阿箬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第一步,制造管理上的小混乱和模糊地带,有了。接下来,她需要朱砂,和能用来“加工”蜡烛的隐秘处所与工具。
    朱砂好办。
    画院送来的那一小碟,青樱近来作画似乎用得少了,一直放在库房未曾取走。
    阿箬找了个机会,用干净的油纸包了一小撮,藏在自己贴身的荷包里。
    分量极少,若非仔细称量,绝难发现短缺。
    工具和地点则费了些心思。
    她不能在自己住的下人房弄,那里虽然偏僻,但偶尔也有其他宫女路过。
    最后,她选中了库房最里面、堆放废旧家具和杂物的一处角落。
    那里灰尘蛛网密布,平日根本无人踏足。
    她偷偷挪开几个破箱子,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又寻来一个小小的、生锈的旧铁勺,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
    最关键的一步,是如何将朱砂混入蜡烛。
    直接掺进去,颜色太显眼,立刻就会暴露。
    阿箬试了几次,发现若将极少量的朱砂细末,在蜡烛刚刚点燃、顶端蜡油融化形成一个小凹槽时,用细针挑着,极小心地撒入那滚烫的蜡油里,朱砂会迅速被蜡油包裹、融合,随着蜡油凝固,颜色几乎看不出异常,只是那一点蜡体的颜色,会比旁边略微暗沉一点点,不凑到眼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
    她先拿几支报废的蜡烛试验。
    点燃,等待,用磨尖的绣花针挑着那比芝麻粒还小的朱砂末,屏住呼吸,手腕稳得可怕,轻轻抖入那一点烛泪之中。
    嗤的一声轻响,几乎听不见,一股极淡的、带着矿物气息的烟升起,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蜡油滚动,将那一星红色吞噬殆尽,重新凝固后,只在中心留下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颜色稍深的点。
    成了。
    阿箬看着那支外表几乎毫无异样的蜡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这点分量,一次两次,自然无妨。
    但西配殿每夜都要点烛,海兰怀着身子,本就该静养,时常待在室内。
    日积月累,那微量的、随着烛火燃烧而缓缓释放出的毒烟,便会无声无息地侵入她的肺腑,侵蚀胎元。
    她开始耐心地、极其谨慎地实施她的计划。
    每日,她都会利用清点、整理库房的机会,悄悄“处理”几支蜡烛。
    有时是趁着小禄子或其他粗使太监来领东西时,借口核对数目,将他们支开片刻;有时是在傍晚无人时,锁了库房门,独自在里面“加班”。
    她从不贪多,每日只弄三五支,混在大批正常的蜡烛里。
    这些“加了料”的蜡烛,并不会直接发给西配殿。
    延禧宫的蜡烛是按份例统一领取,再由各殿的宫女自行取用。
    阿箬要做的,是确保经过她手的蜡烛里,有一定比例是“特殊”的。
    她利用管理之便,在登记和存放时稍作手脚,将处理过的蜡烛放在更容易被取走的位置,或者在小禄子等人领取时,“无意”地将它们混入其中。
    她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缓慢而坚定地编织着毒网,每一根丝线上都浸满了恨意。
    西配殿里,海兰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孕吐反应过去后,胃口好了些,精神也渐长。
    叶心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炭火烧得旺,汤水温热随时可用,饮食更是精心再精心,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反复查验。海兰自己也十分小心,除了去正殿安(如今也去得少了),几乎足不出户,安心养胎。
    因为富察琅嬅身体不适,停了请安。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感到一阵莫名的胸闷,或是毫无来由的心悸。
    她只当是孕期寻常反应,或是屋里炭气太重,吩咐叶心将窗户开一条小缝透气。
    烛光下,她做针线,看书,或是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全然不知那温暖光明的来源,正悄无声息地散发着致命的隐患。
    阿箬的腿依旧疼,走路依旧蹒跚。
    她每日按时去库房点卯,处理那些枯燥的账目和物品,沉默寡言,对谁都保持着距离。
    只有回到那间阴冷的下人房,独自面对跳跃的油灯时,她眼中才会燃起那簇幽暗的、复仇的火焰。
    她抚摸着贴身收藏的那一小包朱砂,感受着那细腻而沉甸甸的质感,想象着它正如何通过一缕缕青烟,完成她恶毒的诅咒。
    腊月将尽,年关将近。宫中的节日气氛渐渐浓厚起来,各宫开始打扫庭院,准备年节用度。
    延禧宫里,西配殿的赏赐依旧不断,正殿却显得有些冷清。
    青樱似乎更加沉静了,除了必要的请安和宫务,很少出门,作画的时间也少了。
    这一日,内务府又送来一批年节下赏赐的宫烛,比平日份例多,也更精致些。阿箬在清点时,手微微发抖。
    机会更多了。她看着那一支支粗如儿臂、光滑洁白的蜡烛,仿佛看到了最趁手的武器。
    她比以前更加小心。
    因为临近过年,往来库房的人多了,眼睛也杂。
    她只在确信无人时,才进行那隐秘的“加工”。动作越来越熟练,心中那点最初的恐惧和犹豫,早已被麻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所取代。
    她甚至开始计算日子,推测着那毒性需要累积多久才会发作。
    偶尔,她会在廊下遇见从西配殿出来的叶心。
    叶心对她依旧客气而疏远,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阿箬则会停下她蹒跚的脚步,垂着眼,用那种卑微而木然的姿态行礼,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飞快地扫过叶心手中可能拿着的东西,或是她来的方向。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加了料的蜡烛,随着每日的发放,一点点流入延禧宫各殿,其中自然也包括西配殿。
    它们混在无数普通的蜡烛之中,被点燃,照亮一个个或富贵或寂寥的夜晚,燃烧自己,也释放着无形无味的杀机。
    烛影摇红,映照着海兰日渐丰润却依旧沉静的脸庞,也映照着阿箬在库房角落那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腊月将尽,宫墙内的年节气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
    承乾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格外旺。高曦月斜倚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银狐皮褥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隆起的腹部。
    九个月的身孕让她的体态丰腴了许多,那张素来明艳的面容因着孕期滋养更添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窗外雪花纷扬,庭院里那几株红梅开得正艳,白雪红梅,本是极美的景致,可曦月却无心欣赏。
    她的心思全在自己腹中的孩儿身上,虽然有丹药在手,但是自己大着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不过也不妨事,也快到卸货的时候了。
    “主子,”茉心掀帘进来,带来一股寒气,她忙在炭盆边烤了烤手,才走近禀报,“方才内务府送来了年节下赏赐的宫烛,比往年多了两成,奴婢已经登记入库了。”
    曦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修剪得整齐的指甲上,蔻丹鲜红,衬得肌肤愈发雪白。
    高曦月又抚上自己的肚子。
    他应该就在这几日出生了。
    同一时刻,延禧宫后殿库房。
    阿箬正对着账册,一支一支清点新送来的宫烛。
    她的动作很慢,因为腰臀处的旧伤在阴冷天气里发作得厉害,每弯一次腰,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紧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烛光映照着她半边脸,明明灭灭,让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光滑洁白的蜡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袋里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已经两个月了。
    自从她开始在那几支特别的蜡烛里做手脚,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她计算过,西配殿每夜点烛至少三个时辰,逢年过节或许更久。
    那些微量混入蜡油中的朱砂细末,随着烛火燃烧,化作肉眼难辨的轻烟,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应该已经积累到足够的量了。
    海兰近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阿箬通过小禄子和其他粗使宫人的只言片语拼凑信息,知道海兰孕吐早已过去,胃口不错,脸色也红润。
    叶心依旧谨慎,但再谨慎,也防不住这无孔不入、每日相伴的“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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