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者摇头，目光落在池安乐等人身上，满是感慨，“能养出这等天骄的地方，必有非凡之处。老朽修炼一千二百年，方得仙帝之境。而他们……”他苦笑一声，“百岁仙王，千岁之前，怕是都能追上老朽了。老朽实在好奇，那望舒界，究竟是怎样的一方水土。”
    “是啊！”另一位仙帝也走上前来，眼中满是向往，“老夫也想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地，什么样的道统，才能培养出这等惊才绝艳的后辈。”
    池安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着小师祖瞎混……”
    “二师姐。”萧璟安慢悠悠地打断她，“你能不能别把‘瞎混’两个字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歹也是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
    池安乐瞪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小师祖当年在望舒界，我们能有今天？”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是啊。
    这些天骄，之所以能在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归根结底，是因为——
    他们跟在月翎神尊身边。
    从望舒界，到五重天，再到如今的九重天。
    那个坐在台阶上啃桂花糕的小女孩，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谷翎儿身上。
    谷翎儿被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吃的……”
    药仙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们是在谢你呢。”
    “谢我什么？”
    “谢你带他们走出黑暗。”药仙柔声道，“谢你给了这片天地新的希望。”
    谷翎儿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药仙怀里探出头，认真地看着那些仙帝、仙尊、仙王们。
    “不用谢我。”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没有放弃，才能在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至于望舒界——等打完仗，你们想去就去吧。那里的桂花糕没有楚玉做的好吃，但风景还不错。尤其是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特别好看。”
    她说着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朝厨房方向喊：“五师侄！桂花糕还有吗？！”
    “有有有！”楚玉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小师祖您都吃了第三盘了！”
    “我高兴嘛！”
    广场上，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随即，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在这片新生的天地间回荡。
    那些修炼了千年才走到今日的修士们，看着这群百岁便已仙王、仙尊的年轻人，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撒娇讨食的小女孩，心中除了惊叹，更多的是感慨。
    原来，天赋与年龄无关。
    原来，希望与绝望无关。
    原来，只要有那个人在，再黑暗的绝地，也能开出花来。
    那位白发苍苍的仙帝望着谷翎儿，喃喃道：“待战事终结，老朽一定要去那望舒界看一看。看一看那轮月亮，到底有多美。”
    旁边的人听了，默默点头。
    没有人注意到，谷翎儿听到这句话时，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那轮月亮啊。
    她心想。
    确实很美。
    等打完仗，带他们去看吧。
    楚玉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广场上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碧波红烧鱼，灵蜜里脊，混沌烤鸡翅，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灵芝糯米藕。都是些寻常菜色，不至于把人看傻吧？
    “怎么了？”他茫然地问。
    池安乐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老五！就剩你没测了！快去！”
    “测什么？”
    “测灵石啊！”池安乐眼睛发亮，“我们都测过了，就剩你了！”
    楚玉看了看广场中央那块散发着金光的巨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面露难色：“可是菜刚做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呀，放那儿又不会跑！”池安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托盘，塞给旁边的雨凝烟，“四师妹你帮看着，我带老五去测！”
    雨凝烟笑着接过托盘，柔声道：“去吧，菜我帮你温着。”
    楚玉还想挣扎，却已经被池安乐拽着胳膊拖向了测灵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认命。
    “那……那我测了啊。”他站在测灵石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快点快点！”池安乐在身后催促。
    楚玉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上了测灵石。
    刹那间——
    “轰隆隆——！！！”
    整个天帝宫都在剧烈震颤！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测试的金光，楚玉的测试引动的是一种灰蒙蒙的混沌之色！那光芒如同天地初开时的鸿蒙之气，古朴、厚重、浩瀚无边！测灵石上方的虚空中，一座巨大的山岳虚影缓缓浮现，那山岳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巍峨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这……这是什么？！”负责记录的老者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异象并未就此结束。
    测灵石上，忽然又亮起了一道银灰色的光芒。那光芒与混沌之色交织在一起，测灵石上方，那只巨大的山岳虚影旁边，凭空浮现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兽虚影——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一团银灰色的，正眯着眼睛打哈欠。
    而测灵石本身，在这道银灰色光芒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纹，出现在测灵石表面。
    “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块测灵石！
    “测……测灵石要碎了！”老者惊骇欲绝，“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天道敕令降下的神物！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测灵石炸了。
    碎片四溅，金光乱飞，广场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数步。而当金光散去，众人再看时，那块巨大的测灵石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石，只有底座还勉强保持着完整。
    而楚玉，还保持着按石头的姿势，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又抬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众人，小声说：“那个……我是不是弄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