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清璃眼芒微微闪了闪。
    那紫色的蝴蝶发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秋楸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一只真正的蝴蝶停驻在她发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缓缓开口。
    “这发簪只是在下阴差阳错下购买的。”
    他语气平静，不疾不徐，“想着与发饰一并送还，以表当初意外的歉意。”
    他这话说得含蓄，既解释了为何会有这发饰，又顺带提起了当年那次意外邂逅，算是一举两得。
    秋楸闻言，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如此，便是多谢练长老了。”
    她微微欠身，算是道谢，随即目光从黄清璃身上移开，落在潺潺流淌的小溪上，又扫过周围修剪得错落有致的格桑花丛。
    那些格桑花，粉的、白的、紫的，开得正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与溪水、竹屋相映成趣，确实是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想不到练长老的意趣如此随和。”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靠着溪水，伴着花草，好不惬意。”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山间清泉，与这山谷的景致相得益彰。
    黄清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四周，又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确实绝美。
    即便以黄清璃见过无数美女的眼光来看，这秋楸也绝对是上上之选。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秋楸却先他一步，开口问道：“不知练长老修为如此之高，可是与这般意趣有关？”
    她问得自然，仿佛只是随意闲聊，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却静静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他的回答。
    黄清璃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无他。”
    他语气平淡，“这只不过是在下打坐入定的方式罢了，算不得什么意趣。”
    在这溪边静坐，听着水声，闻着花香，确实能让他的心更快地静下来，进入入定状态。这对他修炼有益，但要说是什么高雅意趣，那倒真谈不上。
    秋楸闻言，轻轻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黄清璃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便上前两步，想要缓解一下。
    然而，他这一动，脚下却不小心碰到了刚才滚落在地的那个空酒坛。
    那酒坛被他踢倒，又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秋楸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竟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极轻，却如同山间清风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黄清璃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她那含笑的目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中，那张绝美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浅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光闪烁，整个人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黄清璃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他修仙多年，修炼至今，见过不少绝美的女子。地球上有，这三千大宇宙中也有。但每当遇到一个真正绝美的，他还是会止不住地愣一下神。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而已。
    他很快便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
    那短暂的愣神，在他脸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秋楸却似乎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点破，只是玉手轻轻一挥。
    一个酒坛，自她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于她掌心之中。
    那酒坛通体莹白，坛身隐隐有月光般的纹路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听闻练长老喜喝果酒。”
    秋楸捧着酒坛，看向黄清璃，语气轻柔，“我这恰有一坛上好的月露果酒。这酒不仅清神，且还有稳固心神之效，对修炼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酒坛上，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头上的蝴蝶发饰。
    “今日送与练长老，就当……”
    她抬眸看向黄清璃，浅蓝色的眼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就当练长老赠与这件发饰的谢礼吧。”
    说罢，她也不等黄清璃回应，玉手向前一伸。
    那酒坛便从她掌心飞起，缓缓飘向黄清璃，稳稳停在他身前尺许处，悬浮于空。
    黄清璃看着眼前这坛月露果酒，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抬眼看向秋楸，想要说些什么。
    而秋楸却已经转过身去。
    “如此，练长老慢慢享用，小女子告辞。”
    她话音落下，身形已然飘然而起，化作一道浅紫流光，朝着山谷外飞去，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只留下淡淡的香气，还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黄清璃站在原地，目光望向秋楸离开的方向，一时有些出神。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眼前悬浮着的那坛月露果酒。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酒坛，入手温润，坛身隐隐透着丝丝凉意。
    他又抬头看了看秋楸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她这是何意？
    黄清璃心中存疑，双目之中骤然亮起淡淡的青光。
    那是他运转灵识探查的迹象。
    青光一闪，他的神识便已穿透酒坛，渗入其中。
    酒液清澈如水，隐隐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泽，散发着清冽的果香。他细细探查，果然如秋楸所说，这酒不仅清神，确实还有稳固心神之效。
    但……
    他眉头微微一挑。
    这酒中蕴含的灵气，可不仅仅是“稳固心神”那么简单。
    那灵气，温润似水，却内涵惊人，醇厚绵长，绝非寻常果酒可比。若是长期饮用，对修炼的助益，怕是远超秋楸方才轻描淡写所说的那些。
    “这酒不简单。”
    黄清璃心中暗道。
    秋楸送这么一坛酒给他，到底意欲何为？
    是单纯的感谢？
    还是另有所图？
    黄清璃想了片刻，不得其解，他将酒坛拿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酒香清冽，带着月露的清冷和果子的甘甜，闻之便让人心神一振。他细细分辨，确认其中没有任何毒物或有害的成分。
    “罢了。”
    他微微摇头，不再多想。
    “不管她意欲何为，这酒没下毒，起码说明她没有歹心。”
    至于其他的……
    日后再说吧。
    黄清璃将酒坛收入储物袋中，转身走回溪畔那块惯坐的圆石旁。
    山谷中，微风轻拂，格桑花轻轻摇曳，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水声。
    天边，太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那橙红色的光芒洒落山谷，给竹屋、溪水、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夜幕，即将来临。
    黄清璃坐在圆石上，闭上双眼，再次进入打坐状态。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成为这山谷的一部分。
    远处，偶尔有归巢的鸟儿飞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又渐渐远去。
    溪水中，有几尾小鱼跃出水面，激起几朵小小的水花，又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格桑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一切，都是那般宁静而美好。
    黄清璃静静打坐，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中。
    他不再去想秋楸的来意，不再去想那坛月露果酒的含义，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山谷中的一切。
    那溪水声，那花香，那微风，那渐渐暗淡的天光……
    一切，都让他的心愈发平静。
    夜幕渐渐降临。
    天边的最后一抹橙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天幕。点点星辰开始在夜空中浮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月光洒落，给山谷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
    竹屋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格桑花的花瓣上凝结了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水面上倒映着月光和星辰，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黄清璃静静坐在圆石上，如同这山谷中的一尊雕像。
    他的心神，沉浸在一片空灵之中。
    秋楸的容颜，偶尔在他脑海中闪过，却又很快被那空灵的心境压下。
    远处，神恒仙府的钟声悠悠传来，那是晚课的钟声，悠扬而深远，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钟声过后，整个仙府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这山谷中，溪水依旧潺潺，风声依旧轻轻。
    他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呼吸，与这山谷的节奏融为一体。
    他就这样坐着，坐着，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
    山谷中的一切，都沉浸在宁静而美好的夜色之中。
    而那坛月露果酒，静静躺在储物袋里，散发着淡淡的月白色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被开启！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带走一切疑问，又带来新的谜题。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山谷，驱散了夜的凉意。
    格桑花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水声。
    黄清璃缓缓睁开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山谷。
    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他转身，走回竹屋。
    推开门，屋内陈设依旧。他走到蒲团前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坛月露果酒，放在身前的地上。
    坛身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看着那酒坛，沉默片刻，终于还是伸手，轻轻拍开了封泥。
    顿时，一股清冽的酒香，自坛中逸散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竹屋。
    那酒香，清冷如月，甘甜如果，闻之便让人心神一振，头脑清明了几分。
    黄清璃深深吸了一口这酒香，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果然是好酒。
    他取过一个酒碗，缓缓倒出一碗。
    酒液清澈如水，却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泽，如同将月光融入了酒中。
    碗中酒液微微晃动，竟有丝丝缕缕的月华流转，美不胜收。
    黄清璃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清冽甘甜，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那暖流散开，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渗入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更重要的是，那酒液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他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尽数被压下，只剩一片空明。
    “好酒。”
    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月露果酒，确实不凡。
    不仅味道绝佳，而且确实有稳固心神之效。那一口酒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神比平时更加清明，更加稳定。
    若是长期饮用，对修炼的助益，绝对不可小觑。
    黄清璃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
    他心中，对秋楸的来意，又多了几分猜测。
    但无论如何，这酒是好东西，既然送来了，那就喝吧。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竹窗，落在外面的山谷中。
    阳光明媚，格桑花盛开，溪水潺潺。
    一切，都是那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