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一片寂静。
    中年修士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体内的灵力在丹药的帮助下，正在缓慢地平复。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双腿也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边倒着的吉姓老者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熵姓修士的尸体，最后落在远处巨姓修士逃走的方向。
    “就凭你们也想斗我？”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淤血，那口血落在地面上，将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几分不屑。
    “乖乖地滚去逃命不就好了，非要逼得老子出手！”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转过身，朝着那处灵脉的方向走去。
    那处被挖掘开的灵脉，就在不远处。地面上的大坑还在，坑底隐隐有青色的灵光闪烁，那是灵石散发出的光芒。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带着疲惫。
    但他的目光坚定，盯着那处灵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离灵脉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身后骤然亮起！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如同黑暗中突然绽放的血花。
    一只五指利爪，从那光芒中探出，五指如刀，指尖锋利得仿佛能切开一切。
    那利爪的颜色是诡暗的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阴冷而邪恶的气息。
    那只手，从背后，毫无防备地，贯穿了中年修士的身体！
    噗！
    利爪刺穿血肉，从胸口透出。
    大量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顺着那只暗红色的手臂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平原上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脚步。
    中年修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只手，那只沾满了他自己鲜血的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死透的吉姓老者，此刻正站在他身后。
    老者的面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
    那是一种幽暗的、诡异的亮光，如同两团鬼火在眼眶中燃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而他胸口的那个伤口，那个被绝响剑贯穿的、前后通透的伤口。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些撕裂的血肉在重新生长、重新愈合。
    伤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如同有生命一般，将伤口一点一点地缝合。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足以致命的伤口，便完全愈合了。
    中年修士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你怎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那一剑明明贯穿了他的心脏！他明明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不仅活着，还站在自己身后，用一只手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中年修士想要挣扎，想要催动灵力，但那只贯穿他身体的手，仿佛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将他的灵力全部封锁。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转。
    他的身体也在迅速失去力量，双腿发软，视线模糊。
    一声尖锐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某种野兽的嘶鸣。
    吉姓老者将中年修士举至半空，那只贯穿他身体的手猛然向上一提，另一只手同时挥出一招封喉。
    中年修士的喉咙被切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洒落在地面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空中抽搐了几下，然后渐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吉姓老者松开手，中年修士的尸体坠落在地，溅起一片烟尘。
    他就那样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间。
    死了。
    吉姓老者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熵姓修士的“尸体”还躺在地上。
    那具“尸体”，还在微微起伏。
    他腹部虽然被绝响剑贯穿，但那一剑并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他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还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但他离死也不远了。
    吉姓老者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废物。”他开口了，声音冰冷而淡漠，如同在评价一件毫无用处的物品。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虚虚地按在熵姓修士的身上。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
    那力量呈暗红色，如同粘稠的血液，从熵姓修士的身体上缓缓飘出，融入老者的掌心。
    那暗红色的光芒之中，蕴含着熵姓修士的生命力，他的气血，他的灵力与精气，都在被那股力量剥离，被老者吸收。
    熵姓修士的身体开始迅速枯萎。
    他的皮肤变得干瘪，他的肌肉开始萎缩，他的骨骼变得脆弱。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个正值盛年的修士，变成了一个干枯的、如同风干腊肉般的枯尸。
    而吉姓老者，他胸口的衣袍破洞下，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血生法。
    远处，一公里之外。
    黄清璃藏身于灌木丛后，透过五五那层银白色的光晕，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
    他在心中惊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血生法！”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暗霄的秘法。
    血生法，通过吸收他人的生命力来恢复自身伤势、提升修为，歹毒至极，也强大至极。
    “他妈的。”
    黄清璃在心中暗骂一声，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了。
    “还真是暗霄。真是到哪都有这些家伙！”
    那老者的修为，也是化真后期，不，或许不止。
    他的气息虽然平稳，但总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那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以免麻烦。”
    黄清璃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那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又有血生法这样的诡异功法傍身。
    贸然出手，胜负难料。
    而且，他还没有弄清楚这老者到底想干什么，贸然暴露自己，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决定继续观察。
    五五蹲在他身边，小身子缩成一团，银白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气息完美地掩盖。
    它的小脸上满是不安，那双小眼睛盯着远处的吉姓老者，眼中满是恐惧。
    “大老哥……”
    五五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老头怎么感觉那么瘆人啊！”
    它说着，不由自主地往黄清璃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多一些安全感。
    黄清璃没有回答五五，他只是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五五安静。
    五五会意，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出声。
    黄清璃的目光重新锁定远处的吉姓老者，心中却在疯狂地思考对策。
    “要拿他很难。”
    他在心中盘算着。
    那老者的修为似乎与他相当，血生法的存在，让这场战斗变得极为棘手。
    那功法不仅能吸收他人的生命力来恢复伤势，还能在战斗中不断补充自身的气血和灵力。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他就会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越打越强，越打越难缠。
    “且不说他还有没有什么功法傍身，先是那血生法就不好办。”
    他想了几个应对的方案，又一一否决。
    血生法的破解之法不是没有，但都需要特定的条件或法宝，他现在手头并没有那些东西。
    “只能继续看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观察。
    ……
    战场上。
    吉姓老者吸收完熵姓修士的生命力之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他开始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他的面容在那笑声中变得狰狞，五官扭曲，眼神疯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邪恶而危险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笑得很畅快，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远处的五五听到这笑声，不禁又打了个寒颤，它缩了缩脖子，小脸埋在膝盖里，不敢再看。
    黄清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者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狰狞之色缓缓收敛，又恢复了那副看似温和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可怕。
    他弯下腰，开始搜刮战利品。
    中年修士的尸体被他翻了个遍，储物袋、法宝、丹药……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收入囊中。
    绝响剑被他从尸体旁边捡起，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入储物袋。
    碎剑鞭也被他收走，还有那柄电光锤，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熵姓修士的尸体也没放过。焚风环、储物袋、还有一些随身的小物件，全部被老者搜刮一空。
    甚至连那两位“死人”身上的衣物，但凡有些价值的，都被他扒了下来。
    一番搜刮之后，老者身上的储物袋多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显然收获不小。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转身，朝着那处灵脉走去。
    老者走到灵脉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大坑。
    坑底的灵石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芒，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些灵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每一块都品质上乘，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果然是好东西。”
    老者出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满意。
    他没有急于将所有的灵脉都挖出来，而是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站在灵脉的边缘。
    然后，他双手结印。
    那手印极为复杂，十指翻飞，变幻莫测。
    每一个手印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每一次变幻都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落在地面上，融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但很快，地面开始震颤。
    那震颤很轻微，起初只是微微的抖动，如同大地的脉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震颤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连远处的黄清璃都感觉到了脚下的晃动。
    一个巨大的阵法，在灵脉以及周围的大地上显现而出。
    那阵法直径足有百丈，将灵脉连同周围的大片土地都笼罩其中。
    阵纹呈金色，那些阵纹在地面上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阵中的光芒便亮一分，散发的气息便强一分。
    灵脉聚逸阵。
    老者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阵法骤然明亮，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阵中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约数丈，直冲云霄，将灰蒙蒙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光柱之中，隐隐有符文流转，有灵力涌动，有某种力量在汇聚。
    黄清璃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干什么？”
    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眉头紧紧皱起。
    他有一种直觉，这老者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这一条灵脉。他想要的东西，恐怕比灵脉更大，更珍贵，更危险。
    他继续观察，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那道金色的光柱，依然在天地之间矗立着，散发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