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静谧，秋楸站在洞口，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痕迹，但她的身姿依然挺拔，气质依然清冷，如同一株傲立于风雪中的寒梅。
    黄清璃从石头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秋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神情平静而自然。
    “多谢练兄的灵晶。”秋楸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悦耳，如同山间清泉流过石面。
    “小女子已无大碍。”她说着，抬起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动作自然而优雅，五指纤细白皙，从黑色的发间穿过，将那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拢到耳后。
    就是这个动作，黄清璃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手，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看着她那白皙的手腕，看着她那被发丝遮掩后又露出的侧脸。
    那一瞬间，他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秋长老言重了。”他的语气平淡而客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既是同门，理应如此。”他说着，微微顿了顿，又开口问道：“不知秋长老接下来有何打算？”
    秋楸放下手，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似乎在思索。
    星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映照得如同白玉雕琢。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黄清璃。
    “这秘境广阔无边，虽危险不断，但亦有不少机缘。”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
    “不知练兄有何去向？”黄清璃沉默无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大腿，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秋楸见状，以为他是在犹豫，便又补充道：“小女子倒是听闻——”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意味。
    “月隐天扉中有一盆地地区，极其盛产天然丹药，被秘境中的大众修士们称作‘丹盆’。”
    黄清璃抬起头，看向她，“丹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秋楸点了点头，“以我们此前的位置来看，大致在西南方五万里处。”
    她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黄清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连绵的森林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星光洒落，将那片天地照得朦胧而神秘。
    他正要开口说话，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了。
    “妈呀！大老哥！”是五五。
    它的声音中满是兴奋，带着一种见猎心喜的急切，“丹药啊！天然丹药！你听见没有？！要不去看看？！”
    黄清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没有理会五五的兴奋，而是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需要在心中与五五探讨一下。
    而一旁的秋楸，见黄清璃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思考。
    她也不着急，索性闭口等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神情。
    她的心中，却在暗暗想着：“不知他会去吗？”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别在身前，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衣袍的衣角也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神情平静而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她的目光，一直没有从黄清璃脸上移开。
    ……
    黄清璃的脑海中，正在与五五进行着快速的交流。
    “秋长老的话，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他在心中问道。
    五五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种不假思索的肯定，“我觉得可信！那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会骗人的那种人。再说了，她骗你干啥？你又没啥好骗的！”
    黄清璃沉默了一下：“不是骗不骗的问题。”他在心中说道。
    “是她所说的那个‘丹盆’，是否真的存在。她也是道听途说，没有亲自去过。万一那只是一个传言，我们白跑一趟不说，还可能遇到危险。”
    五五“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老哥，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它话锋一转。
    “万一那个‘丹盆’是真的呢？万一那里真的盛产天然丹药呢？万一我们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呢？”
    它一连说了三个“万一”，语气中满是不甘心。
    黄清璃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五五的心思，这家伙对天材地宝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尤其是丹药这种对山水生灵也有好处的东西，它更是不会轻易放过。
    但他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就做决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秋楸脸上。
    秋楸依然在看着他，见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秋长老。”
    黄清璃开口了，语气平淡而沉稳。
    “既有如此宝地，虽不知真假，但你知晓些许内情？”他的问题问得很谨慎。
    这个问题，既表达了他对那个“丹盆”的兴趣，又给了秋楸一个表达更多信息的机会。
    秋楸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又撩了一下头发。
    这一次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加自然，更加随意，仿佛是她下意识的习惯。
    她的手从发间穿过，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优美的下颌线。
    “小女子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来。”她开口说道，声音清冷而平静，“真假与否，虽不知。但据闻，那‘丹盆’中有不少修士在探寻，危险与否，可见一斑。”
    她的回答很聪明。
    她没有肯定地说“丹盆”一定存在，也没有否定它的真实性。
    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有很多修士在那个地方探寻。
    至于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天然丹药，她不确定，但有很多修士在，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黄清璃听后又沉默了，他的目光从秋楸脸上移开，望向远处的天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秋楸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犹豫要不要去，便又开口道：“若练兄不想去，便当小女子是随口一说。”
    她的语气很轻松，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练兄救小女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自是愿听从练兄的意见。”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听从练兄的意见”这句话，说得有些太亲密了。
    她可以说“小女子愿与练兄同行”，可以说“小女子愿随练兄前往”，但“听从练兄的意见”……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他什么人似的。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她的神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黄清璃脸上，等着他的回应。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就看对方的反应了。
    ……
    黄清璃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情形。
    “怎么觉得她话里有话。”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
    秋楸那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从练兄的意见”这话说得，好像她把自己的决定权交给了他似的。
    他救了她，她感激他，这是正常的，但感激到这种程度，把自己接下来的行程都交给他来决定……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人家只是客气。
    就在这时，五五的声音又传来了。
    “哎，大老哥——”
    它的语气中满是调侃，带着一种“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
    “这姑娘三句话不离感谢你、救命之恩之类的，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黄清璃立刻在心中回道：“别乱说！”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五五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说真的，大老哥，她说的那个什么‘丹盆’，若是真的，那产出的天然丹药肯定不差的！”
    它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咱们这一路走来，虽然也得了不少好东西，但丹药这一块，确实还缺不少。要是能在那个‘丹盆’里找到一些天然丹药，那可就发了！”
    黄清璃在心中沉默了片刻。
    五五说得有道理。
    他现在的储物袋里，有天材地宝，有仙玉，有法宝，有功法玉简，但丹药确实不多。
    尤其是高品质的丹药，更是稀缺。若是那个“丹盆”真的盛产天然丹药，确实值得一去。
    “你所言是不差。”
    他在心中回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但盆地大多以森林为主，地形复杂，可能还有未知的危险。不可轻易涉险。”
    五五听了，沉默了一下。
    “说的也是哦！”
    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咋办？这么个宝地，若是错过了什么丹药，那不亏大了！”
    黄清璃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中思考着。
    ……
    秋楸在一旁，也不过多言语。
    她不知道黄清璃正在与另一个“人”在心中商讨，只当对方是在权衡利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谨慎的弧度，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大腿，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在犹豫，秋楸在心中暗暗想着。
    她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是担心那个“丹盆”的真实性？还是担心路上的危险？还是……他不愿意与她同行？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尊重。
    如果他愿意去，她就跟着去。如果他不愿意去，她就自己去。
    救命之恩，她记在心里，但她也知道，不能因为别人救了自己，就赖上别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星光洒落，照耀着这片森林。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的星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黄清璃依然在思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秋楸脸上。
    秋楸正在看着他，见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两人相对而坐，相距数丈。
    星光洒落，照耀着他们的身影。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