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0章 丧尽天良(1/1)  民间赌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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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彻底亮了。
    初一啦,初一啦,拜年啦,拜年啦!
    城市里没年味儿,大家都不认识,还是乡下好,热闹。
    五更天就起来了,煮饺子、放鞭炮,吃饱喝足,串门拜年。
    大街上迎面就撞见了一群群的发小,好亲切啊,都是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真诚地互相问候:“什么时候回来滴啊?”
    “腊月二十八。你呢?”
    “我腊月二十六。”
    “坐啥回来的啊?”
    “驴车。你呢?”
    “牛车。”
    “怎么样,今年在外面还行吧?”与此同时,递上一根烟。
    把烟接过来:“还行,还行。”
    “听说你工作不错,工资怎么也得两三万吧?”
    “不到十万。”
    眼珠子红了:“真不少!新买个车啊?”
    “嗯,那个旧的不行了,车辕子都糟了,买个新的,新车新马,新马鞍,新辔头。”
    “行啊,混得不孬。”
    “你呢,还打着光棍呢?”
    “没有,结婚了。”
    “二婚啊?”
    “不是,黄花大闺女。”
    “行啊,你混得也不孬。咱看看哪天有空,咱一块坐坐,我安排。”
    “我今天就有空。”
    “咝——今天……我不行,我一会儿还得去我姥姥那边。”
    “我明天也有空。”
    “咝——我明天还得去我老丈人那边。”
    “我后天也有空。”
    “咝——后天……再说吧。走了啊?”
    “嗯嗯。”
    望着背影:“他真能挣10万吗?”
    “你听他吹牛逼吧,听说在外面拉了一屁股债,这人没正格的,吃喝嫖赌,一年到头的都不给他爹娘寄钱,媳妇也跟别人跑了,这一家子完蛋了。”
    陈三爷清楚地记得,师父大流马曾经对他和众师兄弟说过:孩子们,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就是事实:我们这些在外面混的人,过年回到老家,见人就散烟,该称呼的称呼,该叫大娘的叫大娘,该叫大爷的叫大爷,该叫嫂子的叫嫂子,该叫叔的叫叔,对他们十分热情,你以为你这样对他们,他们就对你有好感,大错特错,他们和你面带微笑交谈时,其实他们心里想的是你什么时候倒霉,你怎么还不倒霉,你什么时候栽个大跟头,你什么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什么时候家庭破裂、妻离子散,你什么时候生一场大病、差点噶了,你什么时候一无所有、家破人亡!
    “那他们在老家混的那些人呢?”陈三问。
    “一个屌样!表面上邻里乡亲、客客气气,背地里互相诅咒、互相拆台!”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陈三眨眼问。
    “过好自己!他们越羡慕、越嫉妒、越恨你,你要过得越好,气死他们!”
    “哈哈哈哈。”所有徒弟大笑。
    此刻陈三爷透过窗子,望着外滩冷清的街道,感受新的一年的味道,突然发现有一个年轻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馍,面容枯瘦,脸黢黑,应该是附近的脚力,也许是老家没人了,也许是没打算回家过年,这大年初一,就坐在冰凉的马路牙子上啃馍。
    行人路过,没人搭理他。
    一个女人,如果独自坐在路边,悲伤地啃着窝窝头,会有一群人围过来,心疼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一个男人,如果独自坐在路边,悲伤地啃着窝头,只有他母亲会心疼他。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男人不需要怜悯,更不能苛求怜悯,“男人”这两个字,就意味着担当、承受、自强。
    历朝历代,凡是男人不当家,依附女人,在女人怀里撒娇,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接受自己的男人像个小孩一样依赖自己,女人慕强,她需要强大的男人为她提供安全感、依靠感,如果你不能提供,她就要去找别人喽。
    陈三爷也曾在沈心茹怀里哭过,但第二天醒来,抖擞精神,该干嘛干嘛。
    人类没有幸福的港湾,爱情不是支撑夫妻关系的栋梁,自身强大才是维系家庭稳定的擎天立柱。
    在别人眼里,陈三爷攀上了高枝,但他从来没依靠高枝,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争来的。
    他能让这么多兄弟追随、这么多红颜喜爱,是因为他足够强大、自立自强。
    人际关系的实质是价值的互换,别人能帮你,是因为你能帮别人,否则一头沉,关系维系不了多久。
    沈心茹曾经差点剑走偏锋,陈三爷捧着她脸说:“茹茹,你不能变坏,你是咱家唯一的净土,你一定要保持你的真、善、美,其他的事,我来扛。”
    沈心茹一下子清醒了,她始终冰清玉洁,所有脏事烂事陈三爷一个人扛起。
    这是夫妻间的相互成就。
    如今,陈三爷依然要一个人扛住所有压力,战胜一切,潇洒凯旋。
    他做过无数次局,这一次,是最艰难的。
    因为对面是他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虽然不是悟空、八戒和沙僧,但一师同胞,手足相残,心里不是滋味。
    会死人的。
    由于原子的特殊排列组合,人类是有感情的,有感情就会伤心,就会怀旧,就会无奈。
    这三位师兄当年在杂技班子是保护过他的,关爱他、照顾他,为了他,三位师兄曾经光着膀子和梨园行的人火拼。
    三爷不会忘记。
    三爷太难了,强颜欢笑。
    悲欢离合不会按照剧本走,逻辑是人类按照自身的需求刻意设定的,事态的发展没有逻辑,只有因果。
    这次做局,只能用四个字表达:丧尽天良。
    陈三爷几度权衡,都觉得自己卑鄙无耻,当他在重庆把这个计划向侯督办、白如霜、王莹和盘托出时,对方都惊了。
    白如霜黯然道:“你太狠了。”
    “不做就算了,我马上回泰国。”陈三爷漠然回答。
    “做做做!”侯督办抢先插话,“敌我争斗,你死我活,只要能找回800万,怎么都行!”
    “我要10%的抽头!”陈三爷语气决绝。
    王莹和白如霜不解地看着陈三爷:“你是疯了吗?你缺钱吗?你这么弄,对得起良心吗?”
    “给不给?不给我就撤!”陈三爷毫无情面。
    侯督办、王莹、白如霜相互看了看,最终侯督办点点头:“给。”
    当年晚上,王莹都生气了:“如霜,这就是陈三,你姐夫,你看看他这个德性!我这些年真是看错他了,见钱眼开!杂碎啊!”
    白如霜也异常伤感:“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陈三是这种人!我姐当初跟了他真是瞎了眼了,难怪这么多年他都不去欧洲寻我姐,这就是个薄情汉、伪君子,他只认钱!”
    “这就对了!否则他怎么支撑沈心茹和他儿子的开销?你姐最大的失败就是没留住孩子,否则讹死这个狗日的!生活费必须给!”
    “可怜我姐,还在欧洲,孤身一人,凄凄惨惨,陈三就是个畜生!当初看着他还是个人,没想到越来越不是人!”
    “他本来就不是人!你看他做的这些事,杀人他眨眼了吗?柳爽这么喜欢他,你看他对柳爽那个态度!”
    “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了?”
    “误会个屁!如霜,别抱幻想了,沈心茹是他亲老婆,陈爱茹是他亲儿子,人家这是血亲,就凭这一样,咱们呐,都是他的棋子!”
    “草他妈的!”
    “男人都靠不住!”
    “嗯!没好东西!”
    “要不咱俩在一起吧?”王莹突然冒出一句。
    白如霜一惊:“你说啥?”
    王莹眼神妩媚:“咱俩在一起。”
    白如霜惊愕:“你开玩笑呢,是吧?”
    “你说呢?”王莹目光幽幽,似笑非笑,张开双臂,慢慢靠近白如霜。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受不了了!”白如霜撒腿就跑。
    “咯咯咯咯。”王莹大笑,“逗你呢,瞧你吓得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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