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1章 两规二(1/1)  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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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1章两规二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写完,他把笔扔在一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那里。
    “按手印。”王书记拿出印泥。
    朱世崇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在签名上按上手印。鲜红的指印,像血一样刺眼。
    “好了。”王书记收起文件,对身后的人说,“带他走。”
    两个年轻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朱世崇身边。他们没有动手,但那种姿态,那种压力,让朱世崇知道,他必须走了。
    “我……我能收拾一下东西吗?”他问。
    “可以,简单收拾一下。生活用品可以带,其他东西暂时留在这里,我们会保管。”王书记说。
    朱世崇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里。又拿了几件洗漱用品,几本书。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是在拖延时间。
    收拾完,他提着行李箱,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天的房间。这个他曾经以为能平安度过的房间,这个最终成为他政治生命终点的房间。
    “走吧。”王书记说。
    朱世崇被带出房间,带出走廊,带下楼。楼梯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宾馆的服务员躲在服务台后面,偷偷地看着,不敢出声。
    出了宾馆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是普通的帕萨特,但车牌是省纪委的。朱世崇被带上后座,一左一右两个人夹着他。王书记和老李上了前面一辆车。
    车子启动,驶出南郊宾馆,驶入夜色。
    朱世崇看着窗外。省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路灯、楼房、街道,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这个城市的夜景了。从今以后,他将在一个封闭的地方,接受审查,等待审判。
    车子驶上高架,向城外开去。朱世崇知道,那个“规定的地点”,一定在很偏僻的地方,很隐蔽的地方,一个外人找不到、也进不去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家人。老婆、儿子、女儿,他们怎么样了?成功出国了吗?安全了吗?
    他转头,问旁边的人:“同志,我能问个事吗?”
    “你说。”旁边的人很年轻,三十岁左右,语气还算客气。
    “我家人……他们怎么样了?”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朱世崇说,“我老婆身体不好,儿子女儿在国外,我担心他们……”
    “朱书记,您家人的事,我们不清楚。”年轻人说,“您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家人的事,组织上会妥善处理的。”
    妥善处理?什么意思?是已经控制了?还是放走了?
    朱世崇不敢再问。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命运。
    凌晨四点,省委党校培训中心。
    这里位于省城市市郊,背靠山区,环境清幽,平时是用来培训干部的。但今天,它有了另一个功能——审查朱世崇的“规定地点”。
    车子驶入院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楼很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森的。楼里亮着几盏灯,在黑暗中像几只眼睛,冷冷地看着来客。
    朱世崇被带下车,带进楼里。一楼是接待厅,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实事求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标语。标语很新,显然是刚挂上去的。
    “朱书记,这边请。”一个工作人员引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是住宿区,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房间。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灯光很暗,气氛很压抑。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工作人员打开门。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卫生间。窗户上装着铁栏杆,外面是防盗网。房间里很干净,但也很简陋,像监狱的牢房。
    “朱书记,您暂时住在这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们说。但按规定,您不能外出,不能和外界联系,不能见外人。希望您理解。”工作人员说。
    朱世崇点点头,没说话。他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他现在是“双规”对象,是审查对象,是失去自由的人。
    工作人员出去了,关上门。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朱世崇坐在床上,看着这个房间。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面,铁栏杆的窗户。这里,将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余生。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空地,远处是山,黑黝黝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天还没亮,东方有一丝微光,但很微弱,不足以照亮这个世界。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上县委书记的时候。那时他三十八岁,住在县委招待所里,房间也很简陋,但那时候他充满干劲,充满希望。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处理文件,下乡调研,开会部署。他觉得,他可以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个县的面貌,改变老百姓的生活。
    他做到了。那个县在他手里,经济翻了一番,老百姓的生活好了很多。老百姓都说他是“朱青天”,是“好官”。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当上市长开始?还是从调来岛城开始?或者,从认识李薇薇开始?
    不,也许更早。从他第一次收钱开始,从他第一次用权力为亲属办事开始,从他第一次违背原则开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就是那个堤,那些“第一次”,就是蚁穴。一个,两个,三个……蚁穴越来越多,堤坝越来越脆弱,最终,轰然倒塌。
    现在,他倒下了。倒在自己的贪婪里,倒在自己的侥幸里,倒在自己编织的关系网里。
    但倒下就倒下吧,至少家人应该能保住。老婆去了温哥华,儿子女儿也要过去,他们在国外,有房子,有钱,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只要家人能活下去,他坐牢,他判刑,甚至他……死,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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