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4章 本是同根生,扶苏的决意(1/1)  开局告诉嬴政,你要死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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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的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
    他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只能用手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
    他这个样子,薛昊并不奇怪。
    当年达尔文发表《物种起源》的时候,人类已经建立了初步的科学体系,照样有大批学者无法接受。
    更何况是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的扶苏呢?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流转,从南方古猿手持石器蹒跚行走,到原始部落围火而居,再到文明兴起后的城邦林立。
    解说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含任何情绪:“随着人类社会规模扩大,为了协调资源、维持秩序,才逐渐形成了等级制度。”
    扶苏扶着桌沿的手指在颤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期以来坚信不疑的,“君臣有别、尊卑有序乃是天道”的理念,被屏幕上那些原始人类协作的画面打得粉碎。
    “这……这此中人言,当真属实?”扶苏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薛先生,你是说,吾等与黔首、与奴仆,皆是同源?是由那个什么细胞,还有这猿猴所化?”
    “不然呢?”薛昊关掉了视频。
    “你觉得拍这些视频做什么?就是科普,也就是普及常识罢了。这些知识是给人扫盲用的,是基础中的基础。
    “其实只需要认真想想就明白了,你之所以是长公子,无非是出身于秦国王室。除此以外,你与其他人有何区别?你的血是金色的?还是说你有三只眼睛?”
    薛昊继续打击。
    扶苏苦笑,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很多东西就是这么简单,自以为多么高贵,说穿了就一文不值。
    其实,不要说是扶苏,就连李斯都惊呆了。
    之前他就听薛昊说过人人平等的理念。
    他当时嗤之以鼻,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世上,只要还存在着私心,那就不可能平等。
    但是,他没有想到,原来“平等”的根源在这里。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薛......不,薛先生,老夫受教了。”
    李斯站起身来,给薛昊深施一礼。
    “薛先生,你这一番言论,在大秦已经足以开宗立派了。”
    “哈哈哈!”薛昊乐了。
    自己什么水平,他还不清楚吗?
    “李老,别吹捧我了。我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比你们远了些。”
    李斯连连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色凝重地喃喃自语。
    声音小得谁都听不见,也不知道这一瞬间他又想了些什么。
    和李斯、扶苏的失魂落魄不同。
    嬴阴嫚和绿绮根本没想那么多。
    嬴阴嫚只觉得不开心,秀眉微蹙,嫌弃道:“我们的老祖宗就是这些猴子吗?好丑!”
    至于绿绮,她完全不在乎这些,她只知道,刚才薛先生为了维护自己,不惜与长公子争辩。
    这是绿绮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奢望过的境遇。
    紧紧攥着衣角,绿绮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绮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嬴阴嫚的声音凑了过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打断了绿绮的思绪。
    绿绮猛地回神,连忙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悸动,轻声道:“没……没什么,许是屋里有些闷热。”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自己也不知道骗过公主了没有。
    扶苏这时也从认知崩塌的茫然中缓过几分,再看向绿绮的时候,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反思,还有茫然无措。
    他方才脱口而出的质疑,在薛先生的“演化之理”面前,显得那般可笑。
    是啊,大家皆是同源而生,凭什么他便觉得绿绮低人一等?
    “绿绮,”扶苏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道:“方才是我失言了。薛先生所言极是,尊卑并非天道,是我拘泥旧礼,冒犯了你,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长公子竟向自己道歉?
    绿绮浑身颤抖,顿觉手足无措。
    在大秦,便是主人错怪了奴仆,也断无道歉的道理。
    不!不如说主人根本就不会错。
    她慌忙躬身行礼,两腿战战,语音颤抖:“长......长公子言重了,奴婢……奴婢不敢当。”
    绿绮差点就要下跪了。
    薛昊眉头一皱。
    这怎么行?绿绮这种样子,让我怎么改造扶苏!
    他上前一步,扶住绿绮。
    “苏哥,你的确该道歉。什么上下尊卑,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在我这里行不通。记住,下不为例!”
    薛昊板着脸,严肃道。
    闻言,扶苏更是羞愧难当。
    “我......我......我......”
    扶苏“我”了半天,终是重重垂下头:“薛先生教训得是。我于此立誓,从今往后,无论何人,都无尊卑之别,皆是平等之人。”
    “咳咳咳!”李斯假装咳嗽起来。
    “过了!长公子,言过了!在小薛这里可以如此,但你终究要回大秦的。回去以后,切记,这些话就不要再宣之于口了。”
    “老师......我......”
    扶苏清醒了。
    他何尝不清楚,像薛昊这种石破天惊的言论,在大秦根本没有市场,谁敢宣扬,那就是所有上位者的敌人。
    虽然明知不可行,但扶苏本就是执拗的性子,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反对嬴政焚书坑儒了。
    他咬牙道:“老师所言,我怎会不知道?只是,孔夫子曾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孟子也说:‘虽千万人吾往矣’!先贤之言犹在耳中,我又岂敢因为利弊权衡而爱惜自身?我已决定......”
    “打住打住!绝对不行!”薛昊见扶苏越说越情绪激昂,连忙打断了他。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想慢慢改变你,不是让你去当殉道者的。
    薛昊可以肯定,假设扶苏去大秦宣传进化论,然后说人与人本质是一样的。
    他的下场绝对很悲惨,被当成失心疯,废掉储君之位是最起码的。
    领先时代半步是先知,领先一步就成了疯子,否则布鲁诺就不会被烧死了。
    “薛先生,你这是何意?”
    扶苏不解地看着他。
    扶苏的眼睛,清澈而又愚蠢,像极了初上大学的时候,被一个“丢了钱包的外乡人”骗了200块钱的薛昊自己。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些不是你教导的吗,怎么又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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