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七十七章 留宿,同床共枕(1/1)  嘘,京兆府来了位女杀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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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舱房。
    舱房布局相差无几,空间虽然大,但只有一张拔步床,阿棠视线落在那藕荷色的床帐上时,罕见的局促了几分,留宿时她没想那么多,真把人领进门了,今晚该怎么睡又是个问题……
    顾绥看出她的尴尬,瞥了眼窗边的贵妃榻,“我睡榻上。”
    隔着一道屏风,正好可以看到彼此的身影,又有些许的私密空间,最是合适。
    “不行。”
    阿棠随他看了眼,那窄小的花梨木贵妃榻又硬又短,顾绥身形高大,躺在上面腿是悬空的,整个人势必要蜷缩着才能睡下。
    这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你睡床,我睡榻。”
    毕竟人是她留的,总不好让人家连个好觉都睡不了,大不了在榻上铺点被褥,凑合一晚。
    今晚她本也未必能睡着。
    顾绥被她认真的神色逗笑,薄唇扯了下,“这有什么好争的?习武之人,大不了调息一晚,我无碍的。”
    “那也不行。”
    能睡觉的为何要为难自己,阿棠视线在床榻中间转了转,试探道:“要不,这床也挺大的……其实睡两个人,并不会挤。”
    她的意思说得很明白。
    顾绥衣袖下的手蓦地攥紧,愕然看她,良久后哑声失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当真那么信任他的品性?
    “我为私心留你,没有让你受累的道理。”
    阿棠认真与他解释,莹白的脸庞在重重灯影下泛着一层绒光,她也知道这个提议有些逾越,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不是旁人,对她而言,没有那么多顾忌。
    “你放心,我睡相很好,不会打扰到你。”
    顾绥心中苦笑,谁说他顾虑的是这个?
    他自幼学的是君子之礼,守的是族训家规,之前几次留下来照顾她,好歹只是守在床边,虽有违礼法,但未破他的原则。
    他心悦她,更不想轻慢她。
    而今……
    她一贯不在意虚名,却也不是会无端提出这些‘邀请’的性子,顾绥知道她定是遇到了一些难以言说之事,或许与她的秘密有关,这种情况下,他无法拒绝她。
    这要是被祖父知道……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
    罢了。
    顾绥无声地叹气,对上阿棠忐忑的目光,“那就这样。”
    话说出口的刹那,两人悄然同时松了口气。
    衣柜里有一床备用的被子和枕头,阿棠转身去取了出来,扭头问他:“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都行。”
    顾绥闭了闭眼,不去看身后铺床的人,但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断传来,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呼吸发紧,掌心不知何时已濡湿一片。
    他默不作声地垂眸。
    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这副样子……真的会比在榻上还难熬吗?
    阿棠想着自己从不起夜,也习惯了睡在里面,所以把外面的地方留给了他,摆好枕头后,看着那并排而列的两个方枕,心中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的床上就这样多出了一个人。
    以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
    有些荒谬,又有好笑……
    阿棠忍不住扯了下嘴角,造化弄人啊!
    铺好床,气氛陡然诡异起来,阿棠站在床边半晌未动,顾绥走到一旁的八仙桌坐下,拿起一个茶碗开始把玩,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她那边。
    “时辰还早,要不要下盘棋?”
    顾绥率先打破了僵局。
    阿棠摇头,“我不会。”
    她每天学医习武忙的不可开交,哪里有心思学棋?
    气氛又沉默下来。
    幸好这时珍珠从窗外跳了进来,轻盈的落在靠窗的梳妆台上,阿棠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将它抱在怀里,揉了揉它软软的爪垫。
    “又跑哪儿疯去了?”
    她抱着珍珠走到桌边坐下,珍珠朝她‘喵喵’两声,看了看自己的饭碗,示意它饿了。
    阿棠正要去给它添饭。
    顾绥起了身,“我来吧。”
    他环顾一周,很快找到了存放肉干的小盒子,拿出几根放到小碗里,珍珠一看到吃的,轻轻扭动了两下,阿棠刚把它放下,它就蹦了过去,埋头开始吃。
    等它吃完,这股尴尬的劲儿也就过去了。
    两人陪着珍珠玩了会儿球,珍珠玩儿累了,迈着轻盈的步伐跳上床,准备像以前那样叫阿棠过来睡觉,结果一上去就傻眼了,突然出现的枕头让它抬着爪子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它低头凑近嗅了嗅。
    绕着枕头走了两圈,然后歪着脑袋开始在上面蹭,留下自己的气味,做完这一切后,它抬头朝着阿棠‘喵喵喵’的叫。
    “它想要什么?”
    顾绥疑惑的问。
    阿棠踌躇道:“叫我睡觉。”
    “……”
    顾绥视线落在那两个枕头上,默了半晌,“确实该睡了,你……”
    “我先去洗漱。”
    阿棠抢过话,钻进了净室,顾绥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等再回来时,床的里侧已经躺了一个人,面朝墙,背对着他。
    她蜷缩着将被子拱成一个小包。
    珍珠窝在她枕头旁。
    看起来可怜又可笑,顾绥紧张的情绪突然就放松下来,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缓步走到床边,脱下靴子,与她的绣鞋并排放好。
    两双鞋一大一小。
    一深一浅。
    玄色与月白色相称,竟然有种意外的和谐,顾绥定定地看了许久,这些年他孤身一人习惯了,冰冷的床榻,单调的色彩,空荡的寝室,睁眼闭眼都是一成不变的冷清。
    如今坐在她的床边,入目皆是她的东西。
    鼻腔萦绕着她的气息。
    大概是和药草呆久了,有股极淡的药香,闻着令人心中轻松又安定,祖父和陛下总是催促着他赶紧成婚,说什么佳人在侧,红袖添香,他从前不以为意,甚至有些抗拒。
    可如今感受着她带来的这些变化,突然生出一股期待。
    期待着有朝一日,与她相关的一切,出现在他的生活,他的地盘,他的身侧……
    顾绥将被子往里推了推,合衣躺下。
    思绪不受控制地乱转。
    阿棠感受到背后的那股气息,浅淡的,安静的,躺着,偌大的拔步床在多了一个人后,她竟然觉得有些拥挤,甚至不敢翻身和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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