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7章 练武场趣事(1/1)  穿回渭北做刀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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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宗义在药行作坊、棉花坊、技术学堂和孤儿院等各处都看了看,就带着老蔡和姚庆礼去了团练大院。
    他已经通知了二虎和贺金升,一会要召开团练队长以上人员年度大会。
    院外,二三十名团练队员正在扫雪——铁锹铲在青砖上,“嚓嚓”地响,雪块被推到一边,堆成一个个小雪堆。保证道路畅通。
    看见章宗义过来,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抱拳行礼:“团总。”
    章宗义抬手回礼,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这些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眉毛上结着霜花,但眼神亮得很,像冬天里的炭火。
    他心中暗忖,眼前这些年轻人大多不认识,应该是第一批招的,但打眼一看,身体都很强壮,精神面貌也非常好。
    还没到院子,门口站岗的一个团丁,已经跑进去报信。
    院内传来训练的呐喊声,整齐有力——“哈!哈!哈!”一声接一声,像锤子砸在铁砧上,震得墙头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章宗义迈步走到练武场边,只见雪地上五六十个团练队员正在操练长矛的刺杀。
    长矛如林,寒光闪动,伴着一声声低喝,刺出一个个寒星——那些寒星在雪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脚下雪地被踩得瓷实,印着密密麻麻的脚印,一圈一圈的,成了一个个小坑。
    贺金升在队列前一边领操,一边高喊:“稳扎!进杀!收势!”声音洪亮,穿透风雪,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他的嗓子已经喊得有点哑了,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章宗义静静伫立,目光看着队员头上冒出了丝丝白气——那是热气从身体里蒸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一团一团的,像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朵小小的云。
    每个人呼出的热气也在冷空中凝成白雾,像吐着白气的怪兽。
    贺金升看见章宗义,立刻收声整队,大喊道:“今个晨练就练毕了,把器械都清点一哈,把雪扫了。后晌是识字课,狗日滴都甭乱跑!”
    那一声“狗日滴”骂得又响又脆,带着浓重的渭北口音,但队员们听了齐声答应着,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是听惯了,也是这些接地气的口头语,让大家更自然。
    动作利落地收矛列队,长矛靠在一起,“哗啦”一声,像一片铁树林倒了下来。
    看见章宗义,队员们纷纷叫着“团总”“义哥”,声音此起彼伏,有敬重,有亲近。
    章宗义微微颔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体现着他的关心,也像是跟每个队员在打招呼。
    贺金升快步走来,抱拳,很正式地道:“章团总回来了,几个教练都回家过年了,额见下着雪,就安排大家长矛训练和识字课。”
    章宗义微微颔首,笑道——这小子这一句竟这般正经,倒是难得。
    贺金升笑了笑,拍着肩上的雪花,雪沫子飞起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化了:
    “义哥,你看这天冷地,把人耳朵都能冻掉,我辛苦不?你这大团总就空手来了,也没给我带点啥?”
    章宗义走到他跟前,悄悄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给你带了一疙瘩狗屎,就等你这张嘴再贫两句,立马给你糊脸上。”
    贺金升咧嘴一怔,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小声笑骂道:“好你个黑娃,还是小时候那德行!”
    那一声“黑娃”叫得又亲又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章宗义笑着说:“咋,不服,不服就练!”
    贺金升立马撸起袖子,棉袄袖子往上一推,露出结实的小臂:“练就练,谁怕谁!”
    这时二虎走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马上大声喊道,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弟兄们,团总和副团要对练了,都来看啊!”
    话音未落,操场上顿时围起一圈人墙——里三层外三层的,脑袋挨着脑袋,肩膀挤着肩膀,都伸长了脖子往中间看。
    章宗义也不推辞,顺手抄起一根白蜡杆子——杆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发出“嗡嗡”的风声。
    贺金升早已抢过一柄长矛,两人在雪地中央拉开架势。
    两人皆双手持矛,矛尖微微上挑,弓步站立。
    雪地上两人的呼吸凝成白雾,一粗一细,一急一缓。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盯着对方,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卷起几片雪花。
    章宗义轻喝一声:“进!”
    杆影骤起,似游龙出涧——白蜡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又快又猛。
    稍微一磕贺金升的矛尖,“当”的一声脆响,弓步不动,箭步迅速大步疾进,白蜡杆的尾部直捣中宫,直奔贺金升胸口而去。
    贺金升侧身闪避,身子像一张弓一样弯下去,顺势拧腰直刺——长矛破风,带着“呜”的一声,直取章宗义胸口。
    章宗义拧身再进一步,身子一转,杆尾变杆头一挑——白蜡杆像一条活蛇,贴着矛身滑过去,“啪”的一声便将矛尖荡开。
    随即低喝一声,杆头如点星般击向贺金升的肩胛。
    贺金升急档,长矛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下——“砰!”两人你来我往,雪屑飞溅,白蜡杆与长矛交击之声噼啪作响,像过年放鞭炮,一声接一声。
    一个回合未尽,章宗义打得兴起,直接放开身手。
    一个跳跃——身子腾空而起,白蜡杆似泰山压顶般兜头劈下,带着呼呼的风声,像一座山压下来。
    贺金升双手举矛硬挡——“咔嚓!”
    长矛应声断作两截,半截飞出去,扎在雪地里,嗡嗡地颤。
    贺金升踉跄后退数步,手握剩下的半截矛杆,满脸地惊愕,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好!”声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拍在墙根上,又弹回去。
    贺金升低头看了看手中断矛,忽然大笑——那笑声又响又亮,像打雷一样。
    他将残杆往雪地里一掷,扎进去半尺深,咧嘴道:
    “还是这么狠,额还以为你不常练习,功夫肯定退步了,怎么反倒更沉了!不过额就不信了,明儿专挑你破绽,非得扳回来一场不可!”
    说着揉了揉发麻的虎口,虎口已经红了,像被烙铁烫过一样,龇牙咧嘴地笑道:“今儿个是不行咧。”
    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屋檐上的雪又簌簌地落下来。
    章宗义收杆立定,呼出一口长气——那口气又长又白,在眉睫间凝成细霜,眉毛上白花花的一层。
    他伸手拍了拍贺金升肩头的雪,笑道:“你这犟驴,不摔你几个跟头,你就不服气。”
    陈二虎挤上前,抢过断矛残杆往地上一插,大声道:“明儿我也下场,咱三人都练,正好比个高低!”
    三人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刚开始一起跟着师父学武的时候。
    那时雪也如今日一般大,三人和其他师兄弟在土地庙旁边的空地上对练,雪地上翻来滚去,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拍拍雪,照样是不服输地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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