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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被世界理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今天江上寒,或者说长风知道了。
看着台下无数人脸上的表情,江上寒很开心。
因为他觉得终于有人懂自己了。
而且还是很多人。
这是被世界读懂的感觉。
这一刻开始,无论他是长风还是江上寒,他都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江上寒轻轻闭上眼,感受风。
风是暖的。
因为春天来了。
真舒服啊......
这种天地间舒服的感觉,未来几天或许就感受不到了啊......
......
医圣看着台下无数双直视自己的眼睛,轻轻皱了皱眉。
以往这些眼睛看自己,是崇敬、是敬畏、是视若神明,可今日,却满是不解、愤懑,甚至还有一丝怨毒!
医圣心头微沉,却依旧立在原地,周身气息平和。
这就是她。
天地崩于前也不动分毫。
医圣真的不理解,让这里不再死人不是好事吗?
都是同胞,为何要互相残杀?
既然结局已定,为何一定要争个胜败输赢?
她这一刻,理解了圣人与凡人的区别了。
凡人,都是愚蠢的。
愚在只知快意恩仇,不懂止戈为仁;愚在被仇恨裹挟,看不清杀来杀去,最终埋骨的全是大棠儿郎。
医圣觉得广陵这无数人愚蠢。
广陵无数人却觉得医圣迂腐。
迂腐到是非不分,善恶不辨;迂腐到对豺狼讲慈悲,这与对自己人痛下杀手何异?
他们拼上性命来救江上寒,要斩刀半城,要拒胡人,要守广陵,要救大棠于危难之中!
可他们心中救世的大棠圣人,却反手一掌,将他们的生路、他们的信念,尽数拍碎!
当信仰从神坛跌落。
当崇敬变成刺骨的失望。
人群里先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与唾骂!
往日里他们仰望医圣,如同仰望日月;
今日医圣站在他们面前,却比刀半城更让他们心寒。
仇不疑趴在地上,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你算什么圣人......你这是助纣为虐啊!”
明云栖闭上眼,一身文人傲骨寸寸碎裂,口中只反复念着两个字,像是疯了一样:“荒唐......荒唐!”
广陵有不止十万人。
那就有不止十万的指责。
就连萧系的人也觉得医圣有毛病。
我们都要让路打假赛了,结果你把你们自己人都给控制住了?
那让我们怎么办?
医圣立于高台中央,白裙无风自动,面对漫天指责与怨毒,只是微微垂眸。
她不辩解。
她不后悔。
亦不回头。
在她心中,众生皆愚。
可在众生眼中,她今日才被真正看清!
医圣才是那个最不可救药的愚者!
无数人在这一刻,不再觉得医圣与长风般配。
他们否定了刚才的自己。
他们否定了他们曾经向往的江湖。
当然,只是否定,还不至于生出恨。
直到——
骂的最大声的仇不疑,被刀半城随手用真气掷过去一把枪,刺穿了胸膛!
整个广陵,静止了......
只见那柄染血的长枪,被刀半城的真气驱动,从高台下飞出,硬生生钉进仇不疑心口!
枪尖从后背穿出,溅起一串滚烫的血珠,落在广陵的青石地上。
方才震天响的怒骂、嘶吼,在这一瞬,突兀地掐断了。
死一般的寂静,有时候比喧嚣更刺骨。
仇不疑圆睁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好恨!
恨刀半城。
更恨医圣!
因为刀半城这一枪飞袭,如果没有医圣的压制,他并非不能躲开!
恨她要亲手碾碎所有人的希望,恨她以仁为名,行恶之实,恨她高高在上,视万千性命如草芥!
明云栖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断柱,看着仇不疑缓缓软倒的身体,两行清泪混着尘土滑落。
若是如此。
大棠完了。
高台之上。
刀半城收回随手掷出真气的手,唇角冷戾,目光扫过台下十万死寂人群,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羔羊。
“吵。”
“接着吵?”
江上寒也是被这出乎预料的一幕惊到了。
他知道刀半城是想立威。
刀半城想告诉所有人,胜负从来不由口舌,只凭手中刀。
而且现在,胜利是偏向萧系的。
在刀半城出手的一刹那,江上寒是想阻止的。
但是根本来不及。
一品半步巅峰境的刀半城,也没有几个人能阻止。
除了——
江上寒转头看向医圣!
若说整个高台上,唯一能够阻止刀半城出手的,就是她了。
医圣似乎知道江上寒什么意思,她轻声解释道:“如果我刚才阻拦刀半城,那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安岚大声斥问:“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今日有你在不会再有人死去了嘛!你这算什么圣人?”
医圣平静地回复:“圣人,也是人。”
“屁!你根本不是医圣,你是屠夫!是帮凶!”安岚大声咒骂。
乔蒹葭也是嗤笑了一声:“你所谓的仁,就是看着他们死吗?”
“你所谓的止戈,就是让恶人肆意屠戮,让好人含冤而终吗?”
“够了。”江上寒制止了所有人对医圣的问责。
他不想再无意义的争论下去。
江上寒看着医圣,平静地说道:“去,救活他。”
医圣回应道:“如果我用力量去救那个人,收回圣气压制,就会有无数人会提起屠刀,再造杀戮。”
“不会的,”江上寒道,“我来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医圣皱眉。
江上寒朗声对台下道:“所有人,医圣救人期间,不得再争斗。”
说着,江上寒看向萧系军队,“包括你们!”
台下陆陆续续地回应。
“去吧。”江上寒再次看向医圣。
“你相信他们吗?”
“再不去,”江上寒发狠的眼光,瞪向医圣,“你和她都得死!”
闻言,这次医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下了高台。
江上寒看着医圣的背影,心中苦笑了一声。
当初金陵,在多数人和少数人面前,你选择了多数人。
刚刚,你还是选择了多数人。
可是涉及到那个人,你还是选择了少数人,不是吗?
这就是你心中的圣?
你只是在你需要‘圣’来当你的道德安慰的时候,选择圣。
需要‘人’来当你的准则底线的时候,选择当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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