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股刚刚因为王虎下跪而升起的痛快和扬眉吐气，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
    “飞扬，你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怀疑琳琳中毒了吧？”
    “没错，确切地说，是慢性中毒。”
    龙飞扬想也没想道。
    “慢性中毒？”
    二大妈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一把抓住琳琳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可怜的闺女啊……这……这怎么可能？谁这么狠心啊！”
    林德才也是一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怎么也想不通，会有人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去对付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龙灵儿和叶知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们见识过太多人性的险恶，但对一个普通女孩下这种慢性剧毒，其心可诛！
    琳琳被这个消息彻底砸懵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煞白。
    “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怎么会中毒呢？”
    她努力地回想着。
    从小到大，她生活简单，除了上学就是在家，接触的人也都是街坊邻居，怎么会……
    “仔细想。”
    龙飞扬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有没有陌生人，长时间接触你？或者，有没有人，总是送你一些吃的喝的，并且，只给你一个人？”
    琳琳拼命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真的没有……碰我身体的，肯定没有陌生人……”
    她绞尽脑汁地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忽然，一个身影在她脑海里闪过。
    “吃的……喝的……”
    琳琳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不确定。
    “有一个人……我最好的闺蜜，苏倩倩……她……她经常请我喝奶茶……”
    “倩倩？”二大妈愣了一下，“不可能！倩倩那孩子跟琳琳从小玩到大，两家关系那么好，她怎么会害琳琳？”
    林德才也附和道：“是啊飞扬，倩倩是个好孩子，学习也好，人也懂事，是不是搞错了？”
    龙飞扬没有理会二大爷和二大妈的辩解，他的目光只是落在琳琳身上。
    “说说看。”
    琳琳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说道：“倩倩她对我特别好，几乎每天放学，都会拉着我去学校旁边那家‘甜心小筑’，请我喝他们家的招牌奶茶。”
    “有时候我说喝不下了，她还是会买给我，说那家的奶茶加了什么草药，对女孩子身体好，非要看着我喝完才放心……”
    说到这里，琳琳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以前看起来是闺蜜情深的细节，在“中毒”这两个字的映衬下，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为什么非要喝那家的奶茶？
    为什么非要看着自己喝完？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她了。”
    “不！不可能的！”琳琳立刻反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倩倩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没有理由害我！”
    龙飞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有没有理由，明天就知道了。”
    他转头对琳琳说道：“明天，你约她出来，还去那家奶茶店。”
    “就说你想喝了，让她陪你。”
    “哥……”琳琳还想说什么。
    “照我说的做。”
    龙飞扬的语气不容置疑。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
    江北一中旁边的“甜心小筑”奶茶店。
    店里装修得很小资，放着舒缓的音乐，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
    琳琳有些坐立不安，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在她对面，龙飞扬穿着一身地摊上淘来的休闲装，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正低头玩着手机上的贪吃蛇。
    “琳琳，你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啊？”琳琳忍不住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琳琳摇了摇头，昨晚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
    那个在巷子里大杀四方，让虎爷都下跪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人员，专注地戳着手机屏幕。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化着精致淡妆，长相甜美可人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店里不少男生的目光。
    “琳琳！”
    女孩看到琳琳，眼睛一亮，笑着走了过来。
    她就是苏倩倩。
    当她看到坐在琳琳对面的龙飞扬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琳琳，这位是？”
    她上下打量着龙飞扬，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这是我表哥，龙飞扬。”琳琳有些紧张地介绍道。
    “哦，表哥啊。”苏倩倩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一个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你家新请的司机呢，看着……挺朴实的。”
    琳琳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尴尬。
    龙飞扬却像是没听见，头都没抬一下。
    “倩倩，今天我请你吧！”琳琳连忙岔开话题，拿起菜单。
    “不用啦，说好了我请的嘛。”
    苏倩倩亲热地挽住琳琳的胳膊，冲着服务员喊道：“两杯招牌奶茶，跟以前一样，琳琳那杯，多加一份‘养颜料’。”
    她说完，又转向龙飞扬，带着几分施舍的口吻：“这位……表哥，你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
    龙飞扬终于开口，放下了手机。
    他的目光，在苏倩倩那张漂亮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苏倩倩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感觉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一切，让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很快，两杯包装精美的奶茶被端了上来。
    “来，琳琳，快喝吧，还是热的呢。”苏倩倩将其中一杯推到琳琳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杯，插上吸管，却没有喝。
    琳琳看着眼前的奶茶，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龙飞扬，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说：喝呀。
    琳琳心一横，拿起奶茶，就在她准备插吸管的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是龙飞扬。
    “等一下。”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这张桌子上。
    苏倩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奶茶要趁热喝才好。”
    龙飞扬没有理她，只是拿过了琳琳那杯奶茶。
    他甚至没有打开盖子，只是将杯子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伸出食指，在冰凉的杯壁上，从上到下，轻轻划过一道直线。
    杯壁上因为温差凝结的水珠，随着他的指尖划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被划开的水痕，竟然没有消失，而是迅速变成了一条灰黑色的细线！
    那颜色，如同尸体腐烂后流出的脓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奶茶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杯奶茶。
    琳琳更是吓得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倩倩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彻底凝固，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我……我不知道……这……这怎么会……”
    龙飞扬将那杯奶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倩倩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这杯东西，料加得挺足啊。”
    “看在你是琳琳闺蜜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