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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四人激战正酣。
牌局已经进行了两圈。
小痞子满脸喜色,口中念念有词,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就在刚刚,他胡了大满贯,一把赢了大几千两银子。
四人约定,小钱以现银结账,上百两之后,就以银票兑算。纪横面前百两一张的银票已经厚厚一沓,脚下的箩筐里还有百十多个十两一个的元宝。
刘项输的最多,已经让沈灵儿回去取了两趟银票。不过小正太输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是沈灵儿每取一次银子,小脸就心疼得皱成一团,嘟着嘴小声劝刘项:“项哥哥,要不咱们别玩了吧……”
刘项面色如常:“没事,等会儿连本带利全赢回来。”
沈灵儿紧咬下唇表示怀疑。
另一个赢钱的人是刘朵,也赢了有大几千两,脸上笑颜如花。
阿果输了有几千两,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开始向纪横投去不善的目光。
小痞子尤不自知,摸起一张牌,眼睛顿时放光,得意洋洋晃着脑袋,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你说这牌邪门不邪门,要什么来什么,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阿果冷哼道:“师兄,你能不能快点,好好打牌?要不咱俩再出去切磋一下,回来再接着打?”
范离乐了。
怪不得最近纪横有点怕阿果,原来根儿在这儿,看来俩人私底下切磋过,而且阿果的天机系武功,正好能克制纪横。以小痞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能让他畏首畏尾,估计是在阿果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头。
果然,纪横一听切磋,顿时缩了缩脖子,忙不迭打出一张牌,嘴上不服软:“好男不和女斗……再说了,大过年的,打来打去太不吉利。”
范离悄悄观察了一下纪横的牌,心中暗自惊讶。
好家伙,小痞子这把竟是大三元——白板、发财、红中已经各有一副刻子,另外三张牌也成副,手里还捏着一张五条,单钓听牌。
范离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阿果的牌。
阿果这把也是一手大牌——清一色、一条龙,四六条在手,独叫五条。
偏偏这个时候,刘项淡淡甩出一张五条。
阿果目光骤然一亮,眼疾手快哗啦一声直接推倒自己的牌,眉飞色舞道:“胡了!清一色一条龙,满贯!”
满桌人目光齐齐落来,刘朵笑着颔首,郭婉仪也露出笑意,都觉着这一把总算能让阿果扳回不少亏空。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纪横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将攥在掌心的五条拍在桌上,慢悠悠铺开自己整副牌,红中、发财、白板三副刻子整整齐齐,加三张万子连牌,满脸嘚瑟:“不好意思啊小师妹,大三元,单钓五条,截胡。”
刘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眼珠子确认。
阿果脸色一僵,额头上瞬间冒起黑线,伸手指着纪横:“你绝对是故意的!
你整手牌没有条子,偏偏单独扣着一张五条不放,摆明了就是蹲我胡牌!”
纪横半点不慌,理直气壮解释:“打牌讲究审牌留牌,牌堆里一张五条没有,十足生张,打出去容易点炮,我留着防身怎么了?总不能胡乱出牌吧。”
阿果狠狠盯着纪横:“所以我怀疑你作弊了!”
纪横丝毫不让:“师妹,空口无凭可不能瞎说,打牌输赢各凭本事,说话得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
阿果咬牙切齿,杏目圆瞪,气得说不出话来。
范离瞧得分明,知道小妮子接连输钱憋了火气,心态已然不稳,正要开口劝解。
一直立在刘朵身后的澹台若风忽然开口:“妹妹,我替你打两把,准赢。”
范离闻言眼前一亮。
澹台若风乃是纯元境修为,武者臻至此境,周身意识早已凝练入微,丈许范围之内,尘埃起落、气息流动、牌面细微纹路差异,尽数可察,分毫不漏。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作弊利器。
他便是靠着这个,在君再来赌场大杀四方,自己倒把这茬给忘了。当下念头一转,立刻顺着澹台若风话头向阿果道:“果果,你今日手气有点差,正好你下来歇歇,让你澹台姐姐玩两把,过过牌瘾。”
阿果素来敬重澹台若风,二人脾性相投,又素来佩服她沉稳心性与高强武功,闻言立刻点头起身,让出座位。
澹台若风从容落座,新一轮牌局重新开启。
自她上桌那一刻起,局势瞬间逆转。
她摸牌从容,出牌沉稳,每一张取舍都恰到好处,不贪大牌、不冒风险,避炮防截,运筹有度。
起初众人只当是凑巧,可一把接一把,平胡、对对胡、清一色,大三元接连不断,胡牌节奏又稳又密。
短短两圈牌打完,桌上局势彻底逆转。
纪横的好运戛然而止,频频点炮,方才赢来的银票元宝飞速往外流;刘项依旧输得不急不缓;就连手气绝佳的刘朵,也难再胡牌。
唯有澹台若风一人大杀四方,不光轻轻松松把阿果之前输掉的数千两尽数赢回,还倒赢两万余两。
纪横输得脸都绿了,再也没了之前嚣张炫耀的气焰,捏着牌唉声叹气。
阿果站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
只有范离明白,澹台若风这纯属降维打击。
就在此时,一声闷雷自天边滚滚传来,轰隆隆碾过临安城的上空。
牌桌上几人不由停下手上动作,面面相觑。
纪横抬头望了望屋顶,三角眼一翻,骂骂咧咧道:“真特么邪门了,大冬天的打雷?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遭见这事。
估计是老天爷看我打牌输钱了,气得替我鸣冤!让你们这帮娘们儿见识见识什么叫天理昭昭。
范离敛去笑意,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极远处呼唤,又像是天地间某股庞大的力量正在苏醒。于是将精神力悄无声息探出体外,下一瞬,范离心神剧震,一股强横到近乎令人窒息的威压,在虚空中弥散。
范离缓缓起身,目光穿透夜色,远远望向西南方的天际。
景帝独坐于天地之间,周遭风雪翻卷,头顶电蛇狂舞,可他的心神却仿佛置身另一片天地。
恍惚间,想起范离曾在崇礼台上说过的一段话:“万象撄宁,澄怀若止,虚空有尽,我愿无穷。”
忽然之间,他的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再为过往的遗憾挂怀,不再被帝王的权位束缚,心境豁然开朗。
刹那间,这方天地的规则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原本模糊的大道轨迹变得清晰通透,每一丝气息流转都暗合天地至理。
黑云越压越低,电蛇疯狂舞动,忽然间,一道闪电撕裂黑夜,当空贯下,直指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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