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8章 本公子看你骨骼清奇!(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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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玄色大氅,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在一众甲胄森然的卫士簇拥下,缓缓走来。
    那秦吏一见来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下吏……下吏拜见长公子殿下!”
    长公子?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季的心口。
    他也是一愣,连忙收起了脸上那副油滑到骨子里的表情,狠狠一脚踹在旁边还发愣的樊哙屁股上,拉着身后的兄弟们,稀稀拉拉地跪了一片,口中高呼:
    “草民……草民拜见公子!”
    扶苏的目光,越过那名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吏,落在了刘季的脸上。
    那张脸,此刻已经没有了半分市井的油滑。
    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以及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审视与好奇。
    扶苏没有立刻发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身玄色的宽大氅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嘈杂混乱的对峙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名跪在地上的文吏,额头渗出的冷汗,几乎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在寒风中结成了冰。
    “抬起头来。”
    扶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文吏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根本不敢与扶苏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任职?”
    “回……回殿下,下吏……下吏名叫赵平,乃是少府派来,协助张府长,核验民夫名册的……”
    “少府?”
    扶苏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赵平,本公子问你。”
    扶苏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可知,你眼前这三百余人,从沛县到咸阳,跋涉了多远?”
    赵平一愣,下意识地答道:“约……约莫千里……”
    “千里之途,又逢大雪,路上有人病倒,有人逃亡,在你看来,是很奇怪的事吗?”
    “这……这倒也……寻常。”赵平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蝇。
    “既然寻常,你为何要以此为由,扣发他们全队的冬衣与口粮?”
    扶苏的声音,陡然提高!
    如同冰块撞击玉石,清脆,严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平被这声质问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首,急声辩解:“殿下明鉴!下吏……下吏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
    “少府有令,民夫征调,必须按册点卯,丁是丁,卯是卯,一人不能多,一人不能少!少府主官性情严苛,若账目上出了半分差池,下吏……下吏是要掉脑袋的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周围的民夫们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自己要被活活冻死了。
    樊哙那样的壮汉,已经气得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季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官字两张口,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理可讲了。
    “说得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扶苏竟然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赵平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看来,你对少府的规矩,倒是记得很熟。”
    扶苏话锋一转,那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那你再告诉我,少府定下这条规矩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赵平又是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是……是为了……维护大秦律法,保证……保证政令通达。”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错!”
    扶苏厉声喝断!
    “是为了保证国家的差役,能够顺利完成!”
    “是为了保证北疆的军需,能够准时送达!”
    “是为了让这十万民夫,能活着走到九原,而不是冻死在咸阳城外!”
    他猛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赵平,声音如同北地的寒风,一字一句,刮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告诉我,让三百多条汉子,穿着单衣,饿着肚子,去走那条千里冰封的赴死之路,这就是你所谓的‘规矩’?”
    “你再告诉我,等他们都冻死在了路上,你拿着一份分毫不差的名册,去跟蒙恬将军交代,这就是你为大秦立下的‘功劳’?!”
    轰!
    赵平的脑子彻底炸开,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而跪在地上的刘季,则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公子。
    他见过作威作福的官,见过和稀泥的官,也见过满口仁义道德的官。
    可他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一个如此身份尊贵的公子,会把他们这些“草民”、“黔首”的性命,看得比官府的规矩还重!
    “来人。”
    扶苏冷冷地开口。
    疤面应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阴影将赵平完全笼罩。
    “将此人,给我绑了!”
    赵平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殿下饶命!殿下,下吏真的只是按规矩办事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扶苏用赵平刚才的话,冷冷地回敬他。
    “一个只知死守规矩,而不知变通,草菅人命的蠢货,留你在军中,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拖下去!”
    “杖二十,革职,发回少府,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意思。”
    “是!”
    疤面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哀嚎不止的赵平拖了下去。
    营地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扶苏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扶苏的目光,转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刘季。
    “你,就是他们的亭长?”
    “草……草民刘季,拜见殿下。”刘季连忙深深叩首,姿态比刚才恭敬了百倍。
    “你很好。”
    扶苏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危急之时,能约束部下,不使哗变,有担当,有胆色。”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刘季的心猛地一跳。
    他混迹市井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吏,听过各式各样的场面话,可从这位长公子口中说出的“你很好”三个字,分量却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额头更深地贴在冰冷泥泞的地上,用一种近乎夸张的惶恐语气说道:
    “殿下谬赞!草民……草民只是不想让乡亲们冲动行事,给殿下添麻烦。草民何德何能,敢当殿下如此赞誉!”
    他身后的樊哙等人,也都大气不敢喘,被这天大的威势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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