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18章 权力的底色终究需要鲜血来染就(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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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齐转过身,用手极其随意地指着周围那些跪地磕头如捣蒜、毫无还手之力的六百私兵。
    “你看他们。”苏齐指向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群,“半个时辰前,这些人恨不得把你我射成筛子,他们仰仗着嬴疾的权势,觉得可以凌驾于你我之上。可现在呢?他们连看你靴子一眼的胆子都没了。这就是权力的实质。”
    苏齐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储君:“殿下,权力这东西,平时放在文华府的案头,那是用来糊弄底下那些刀笔吏的摆设;真到了利益割肉的节骨眼上,不见血,它就永远是个连看门狗都不如的空架子。对内对外有的时候是一样的。你若只用道德去束缚这帮蛀虫,他们会把你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你只有拿剑刃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坐下来听你讲什么叫大秦律法。”
    扶苏用力捏紧了那块丝帕。
    “你要大秦万世不拔,首先得拔掉那些蛀空帝国地基的杂草。”苏齐伸手拍了拍马背,“今晚查抄出来的这三万斤红铜,足以给通过流水线打造出极其关键的零件。你是要宗室叔伯的几句空头赞誉,还是要能改天换地的武器?”
    “我要武器!”扶苏将丝帕随意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点子,手腕翻转,只听铿锵一声极脆的锐音,长剑准确无误地收入剑鞘。“传令!这些私军全部缴械绑缚。蓝田坞堡,掘地三尺,一草一木皆要做册查抄!”
    军令下达,灞上锐士如出闸猛虎般扑进场中。绳索捆绑与私兵的告饶声此起彼伏。
    这边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外围的军方警戒线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骑快马顶着凄冷的夜风狂奔而至。马背上的人身着灰袍,尚未停稳便一个翻身就地滚落,单膝跪倒在扶苏的之前。
    “侯爷,殿下!”暗探的声音嘶哑且极度急迫,透着一股大难临头的味道,“咸阳生变!蓝田血案的消息,不知被何人走漏,提前一步传回了咸阳城内。宗室老宗伯嬴腾,带着几十个宗室宿老要在章台宫找陛下!”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但这也太快了,
    “他们在干什么?”扶苏问道。
    “嬴腾大人带头,几十人皆是素衣脱冠,要求面见陛下。”暗探咽了一大口唾沫,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复述,“他们声称……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动用私刑屠戮宗长。他们要在陛下面前讨个公道!”
    苏齐上前两步,站在暗探身旁,双手极其随意地抱在胸前,语调里全是讥讽,“嬴腾这个老家伙,今年快七十高寿了吧?平日里称病连例行的朝会都懒得去露脸,这回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腿脚够利索的。”
    苏齐和扶苏联手揪出了亏空,这是实打实地动了宗室的钱袋子。嬴疾不过是推到台前的一个大头兵,被砍了也就砍了,但今天你可以杀嬴疾,明天你是不是就能带着人去抄其他人的家?
    “殿下。”灞上大营的一名副将大步上前,抱拳进言,“末将以为,蓝田之事已毕,物资均已查抄。殿下不妨先率军返回大营暂避锋芒。那些宗长无非是借题发挥,陛下圣明,断不会因一面之词降下重罚。只要殿下不露面,他们跪上几宿,腿脚受不住,自然也就散了。”
    “放屁。”苏齐极其不客气地打断了这名副将的馊主意。
    苏齐拍了拍落在袖子上的冷灰:“政治斗争,最忌讳的就是避风头。你真以为他们是在针对嬴疾的死讨要公道?大错特错!殿下今天若是回了灞上大营,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做贼心虚,那就是理亏!”
    此言一出,副将哑口无言。
    扶苏坐在马背上,手掌一直按在剑柄之上,指腹反复摩挲着粗糙的金属暗纹。夜风吹动他玄色的披风,发出极大的猎猎声响。那个温良的儒家门徒,早在这些年慢慢转变了。此刻在这具年轻躯壳里流淌的,是属于大秦皇储极度滚烫的独断之血。
    他太明白苏齐的意思了。
    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就必须把这把火烧透,烧出个朗朗乾坤。
    “传我军令。”扶苏拨转马头,面向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声线撕裂风声,响彻整个蓝田官庄,“全军集结,看押赃物与罪囚,由偏将统领,按规制缓慢押解回京。留五百精骑,随孤先行回城。”
    苏齐翻身跨上一匹战马,拉过缰绳,看向扶苏。“殿下打算如何破这死局?那可是几十个顶着祖宗名号的老头,骂不得打不得。”
    “他们不是要讲大秦的律法,讲同宗的规矩吗?”扶苏扬起马鞭,极其霸道地遥指咸阳城的方向,“孤就亲自去章台宫,拿着这满车的铁证,去跟这帮叔公们好好论一论!”
    队伍最前方,扶苏一骑当先。
    他没有选择在中途驿站更换衣物,更没有擦拭佩剑与甲胄上的血污。嬴疾的血已经在玄色的甲片上干涸,凝结成一片片暗褐色的斑驳痕迹,透出一股经久不散的极其浓烈的血腥气。
    “你那套复式记账法,数据确实毫无破绽吧?”扶苏在狂奔中偏过头,大声冲苏齐吼道,风声几乎把他的话音撕扯成碎片。
    “殿下放心!”苏齐伏在马背上,扯着嗓子大声回应,“别说那几十个不学无术的宗长,就算你把全天下精算度支的属官全请来,也找不出一文钱的错漏!”
    有这句底牌兜底,扶苏的目光越发锋锐。他手中的马鞭极其凶狠地抽下,胯下坐骑发出一声高亢长嘶,速度再提三分。
    咸阳城,章台宫外。
    初秋的冷雨斜飞,细密且缠绵。这种雨不似夏日暴雨那般狂暴,却透着一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白玉铺就的宽广广场上,几十名身披素色深衣的老者,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
    这些人无一不是大秦嬴氏的宗长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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