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8章 重瞳一开,长戈横扫(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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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段击的威力,在实战中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一整排粗糙却致命的子弹,在黑火药的强大推力下脱出枪管,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巨网,兜头罩向前方的骑兵冲锋阵列。
    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苍狼盟骑兵,迎头撞上了这面无形的死亡之墙。
    高速旋转的铅弹接触到胡人引以为傲的熟牛皮甲,直接将其扯烂。弹丸钻入肉体,动能四散,将沿途的肌肉组织绞成一团烂泥。有的弹丸击中战马的头骨,大块的骨渣混着红白相间的浆液向后飞溅,战马甚至来不及发出悲鸣,前腿一软,一头栽倒在黄沙中。
    后续冲锋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接二连三地撞在前方倒毙的人马尸堆上,翻滚、哀嚎。
    浓烈的硫磺味迅速盖过了土腥味。风沙中混杂着硝烟,呛得人作呕。
    火枪营的杀戮流水线才刚刚开始。
    第一排老兵扣完扳机,眼都不眨一下,机械地后退两步。将滚烫的枪管竖起,拔出通条,咬破纸包,倒火药,塞入新的弹丸,捣实。一整套动作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第二排士兵跨步上前,端枪,瞄准。没有瞄准特定的人,只是端平枪口对着前方那片血肉模糊的地带。
    又是一轮齐射。
    然后是第三排。
    苍狼盟的骑兵被打懵了。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的刀剑,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身边的同伴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残缺不全的碎肉。那种骨头被外力强行捶碎的沉闷声响,成了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催命符。
    不管他们怎么催动战马,怎么挥舞弯刀,始终无法越过那道五十步的死亡隔离带。
    留下一地死尸和挣扎的断腿战马后,残余的几百名游骑兵终于崩溃了。带队的头人吹响了撤退的急促骨哨。
    硬骨头啃不下,只能找软柿子捏。
    剩余的游骑兵调转马头,在沙暴的掩护下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侧翼的苦役营突围逃窜,顺便多杀几个人泄愤。
    游牧骑兵的机动性救了他们一命。
    火枪兵的阵型过于死板,想要转身列阵根本来不及。
    刘邦站在辎重车上,看着那群朝着苦役营包抄过去的骑兵,眉头一挑,记下了这个致命缺陷。
    他没有强行下令调转枪口。
    他目光扫向苦役营的方向。
    骑兵的铁蹄声转瞬即至。
    项羽站在圆阵的最前端。面对几百名携着怒火与血腥气冲杀而来的胡人骑兵,他的重瞳里没有半分退缩,
    “杀!”
    没有繁杂的战术,只有将暴力推向极致的野蛮。
    一名匈奴骑兵策马加速,借着马冲刺的力道,将长矛直刺项羽的心窝。
    项羽侧身滑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常人。他避开枪尖,顺势双手握紧长戈尾端,腰背发力,将八十斤重的长戈当成了重型大棒,自下而上猛地一抡。
    半月形的精铁戈刃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由下巴直接切入了那匹战马的脖颈,斩断了颈椎,余势未衰,重重砸在骑兵的胸甲上。
    让人牙根发酸的骨裂声中,那名骑兵的胸骨连同肋骨整块凹陷下去。他连着马匹被这股狂暴的力道掀翻在地,滚出好几丈远。
    项羽没有停顿。他大踏步向前,冲入了骑兵阵中。长戈在他手里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旋风。劈、砍、扫、砸。每一击落下,必有人马俱碎。
    百名江东子弟死死护住他的两翼,长戈齐出。
    这支百人步卒队,硬生生在骑兵冲锋的浪潮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鲜血染红了项羽的半边身子,顺着他肌肉虬结的臂膀往下滴落。
    但在杀戮的间隙,项羽的余光瞥向了火枪营的方向。
    那里硝烟未散。两三百多具胡人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那是三段击不过半盏茶时间的战果。
    项羽挥戈砸碎一个胡人的脑袋,粗重的呼吸在寒风中化作白雾。
    项羽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他要把这段时间的怨气释放出来,丢开已经卷刃的长戈,反手拔出腰间的秦军制式宽刃剑。
    “随我冲!”
    苍狼盟的骑兵被彻底杀破了胆。前有喷火的妖法,后有不知疲倦的魔神。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殆尽,夹紧马腹,拼命遁入沙暴深处逃命。
    战局落定。
    狂风渐渐平息,空气中的土腥味被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掩盖。
    刘邦大喇喇把长剑还鞘,抬脚跨过一具少了大半边脑袋的马尸,朝苦役营方向溜达。樊哙提着滴血的环首刀,踩着碎石紧跟其后。
    走到苦役营破损的木栅栏前。刘邦站定。
    前边几步远,项羽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轮廓上沾满暗红的血污。那杆八十斤的精铁长戈,刃口全卷了,糊满碎肉骨茬。这大个子周围,胡人游骑的死尸层层叠叠,没一具全尸。
    刘邦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这杀人效率,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咽了口唾沫,换上一副称兄道弟的热络嘴脸。走上前,扬起手,大力拍打在项羽满是血污的肩膀上。
    “大个子,真有你的!”刘邦咧开嘴,嗓门透着市井里的熟络,“刚才这阵仗,换了旁人早尿裤裆了。你倒好,一个人包圆了几十号匈奴杂碎!”
    项羽侧过头。重瞳扫过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没出声。
    刘邦收回手,在自己甲胄上抹掉血印子,清清嗓子谈起正事:“按咱大秦的律法,就是那套军功爵制。讲究的是论功行赏,以法治军。杀敌一颗首级,就能赐爵一级。今天你带人结阵立了这么大的功,全场有目共睹。”
    他伸脚踢开旁边一颗胡人脑袋,继续道:“要是换作清白人家出来的,凭这份功劳,老子保准能给你封个屯长、百将干干。可你之前犯的事儿,天大。陛下不往下追究,老子却没那个胆子逾越规矩。这笔账,军功官全给记上了。回头原封不动报给蒙将军和朔方王。”
    刘邦摊开双手,一副公事公办却又透着点惋惜的模样:“所以啊,这阵子还得先委屈你。那块木牌你接着拿好,口粮再给你加半份。”
    项羽看着地上那些被砸烂的匈奴甲胄,点点头,什么也没反驳。
    刘邦满意这种态度,他转身招呼樊哙去盘点火枪营那边的弹药损耗。
    项羽提着卷刃的长戈走回本阵。百名江东子弟收起长戈,个个身上挂彩,却挺直了腰板。这是他们出了楚地后,打得最痛快的一场仗。
    不远处。营地西北角一片死气沉沉。几百个之前叫嚷着往外冲的刑徒,全瘫软在泥水里。
    项羽把长戈扔在脚边。下令部下去给项权那些楚国旧贵族收尸。
    走上前去。场面血腥得刺眼。
    项权那颗脑袋滚落在一道车辙沟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还保持着谄媚喊叫的形状。脖颈断口处的鲜血,早被戈壁滩的冷风吹冻,结成一层暗红的冰碴子。
    另外几十具尸体,有的被马蹄踩瘪了胸腔,肋骨从后背戳出;有的被弯刀齐刷刷拦腰斩断,下半身还在原地,上半身趴在前头两步远的地方扒拉沙子,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投奔的草原。
    异族人手里的弯刀,从来不问死者生前是什么身份,流着哪国高贵的血。只要你站在这片土地上,不是握着刀的人,就是待宰的羊。
    项羽静立在寒风中。冷意透骨。以往在江东,争的都是颜面、宗室的地位。打到了这飞鸟不渡的苦寒之地,他才把这个天下看得通透了些。
    为什么秦始皇不要他们的命,却要把他们扔到塞外来修城建堡?
    看那些生得鹰视狼顾、高鼻深目的匈奴骑兵死尸。看他们手里打造粗劣却极度适合劈砍的弯刀。
    匈奴骑兵杀人时理所当然的冷酷,剥夺生命如同宰杀牛羊般的随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项羽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八个字。拳头攥得咔咔响。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将军此言差矣。”
    清朗的嗓音打破了肃杀的氛围。
    项羽转过身。来人是随军主簿萧何。这人平时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手里捧着算筹和账册,跟在一帮大老粗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萧何身上有一种极为从容的气度。不管面对匈奴游骑的冲锋,还是面对成群死尸的惨状,那双眼睛始终古井无波。这是真正洞明世事的人才有的沉稳。
    项羽收敛了狂傲的性子。他面对有真本事的人,向来懂得低头。
    “在下已是戴罪之身的囚徒。”项羽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不敢当将军二字。请先生直呼我名。”
    萧何没在称呼上纠缠。他背起双手,目光掠过地上的项权头颅,又看向远处的匈奴死尸,笑了笑。
    “阁下刚才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萧何抬手指了指火枪营的方向,“苏侯说过,尊我秦法,用我秦字,遵循华夏礼仪,即为大秦之民。”
    萧何低头看着项权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今日叛逃的这批楚人,连自己的同胞都能背弃,向异族摇尾乞怜。他们已非秦人。而明日,若是这荒原上的胡人,肯放下弯刀,学种地,穿华服,守秦律,那他们便是秦人!”
    这番言论振聋发聩。项羽听得愣住。
    楚人、秦人、齐人,中原打了上百年。在真正的掌局者眼里,评判的标准早就越过了血缘的界限。文化、法度、文明,才是划分华夷的铁尺。
    “等过几日,到了居延泽,我带你见几个在西域经商安家的人,外貌虽是异族,但大家都认可他们是秦人,看看他们是怎么把秦法刻在骨子里的。”萧何拢起衣袖,“再说了,看看地上这几位,阁下觉得他们跑出去投靠匈奴,还算是人吗?”
    项羽无言以对。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天下观。
    “在这里,我们都是秦人。”萧何拍了拍衣袖上的沙尘,语调平缓,“将军如此神勇,未尝不能在这西域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刀已经开刃了,往哪砍,砍出什么名堂,全看将军自己的造化。”
    说完,萧何拱拱手,转身朝中军走去。
    项羽立在原地。萧何的话在脑海里反复碾压。一顶名叫大秦文明的苍穹,把这塞外的黄沙、中原的恩怨、六国的残梦,全给笼罩进去了。他吩咐手下,把项权等人的尸首挖个坑埋了,连块木牌都没立。这种人不配留名。
    入夜。狂风又起了。
    戈壁滩的昼夜温差能把石头冻裂。这仗打完,队伍就地扎营。辎重车围拢成一圈挡风。中间生起几十堆篝火。
    后勤营开始架大锅炖马肉。白天战死的匈奴马匹和几匹伤重不治的拉车驮马,被开膛破肚,剁成大块扔进铁锅。马肉粗糙发酸,这荒山野岭的没啥佐料,只撒了几把粗盐。
    水一开,浓烈的肉膻味顺着风飘满整个营地。
    火枪营的老兵们端着陶碗,排队领肉喝汤。打赢了仗,大伙神情放松,有说有笑。
    外围的苦役营就难熬了。两万多人,在白天的变故里受了惊吓。冷风一吹,肚子里饥肠辘辘。按刘邦定的规矩,今天立功的有赏,没功的只能喝掺了麦麸的稀粥。
    刑徒们眼巴巴盯着秦军那边的铁锅,直咽口水。
    项羽坐在火堆旁,拿磨刀石擦拭那杆长戈。面前放着一碗肉汤和两块白面饼。他把饼撕开,泡进汤里。还没吃两口,营地西侧爆发出一阵叫骂声和陶碗摔碎的脆响。
    出事了。
    项羽抓起长戈,长腿一迈,大步流星赶过去。
    事发地是后勤营分配口粮的关卡。几百个饿红了眼的刑徒,跟几个分发稀粥的辅兵起了冲突。一个辅兵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在车轮上,淌下一道血迹。
    “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连口稠粥都喝不上!”带头闹事的是个韩地来的囚徒,生得尖嘴猴腮,眼底透着疯狂,“白天咱们也被匈奴人追着砍,吓都吓个半死。这就不能算苦劳?”
    “大伙儿快饿死了,锅里那么多马肉,给咱们分两块算什么大事!弟兄们,抢!”
    饥饿把人变成了抢食的野兽。人群往前涌,试图冲破栅栏去抢那些还炖着肉沫的大锅。秦军辅兵抽出短剑,大声呵斥。局势一触即发。真让这群人冲撞了后勤营,惹出刘邦,这几百人全得变成火枪靶子。
    “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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