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8章 沙铺火海,铁踏甬道(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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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斤沙土,三十床棉被。
    刘邦看着项羽列出的单子,搓了搓下巴上拉碴的胡茬。戈壁滩上最不缺的就是沙子,至于棉被,军需营里扒拉一下勉强能凑齐。
    “大冬天的拿水泡棉被,你这是打算让兄弟们披着冰坨子去蹚火?”刘邦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沙袋。
    项羽正在缠绕牛皮绑腿,动作利落。“火油这东西,水泼不灭,反而会浮在水面上跟着流。但沙土能压火。至于湿棉被,不是给人披的。”
    他将长戈的卡榫扣死,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是用来铺路的。”
    刘邦懂了。火场温度极高,人脚踩上去,皮靴瞬间就能烧穿。沙土灭掉明火,湿棉被盖在滚烫的废墟和暗火上,就能硬生生搭出一条不烫脚的冲锋通道。这法子够野,也够管用。
    “要多少人?”刘邦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涉及夺城,他也要慎重。
    “八百。”项羽竖起两根手指,“五百仆从军填命打底。再借我三百大秦甲士,要真刀真枪拼过命的重锐士,不要你那些摆弄铁管子的火枪兵。狭路相逢,火枪连装填的功夫都没有。”
    刘邦转头看向萧何。萧何翻开随身的纪要,快速报盘:“九原军调来的老卒里,有三百名陷阵重甲。原是蒙恬将军麾下的破坚先锋,手持丈二长铍与重戟,身披双层札甲。”
    “拨给他。”刘邦拍板。
    半个时辰后,准备就绪。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夹杂着雪粒,打在龟兹城墙燃烧的豁口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焦臭味刺鼻得让人睁不开眼。
    豁口下方,五百名被挑选出来的仆从军瑟瑟发抖。他们多是些小部落的杂役和破产牧民,手里拿着生锈的弯刀,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死亡的恐惧压在每个人头顶。
    项羽提着八十斤重的长戈,大步走到这群人阵前。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他只干了一件事。
    “把军饷抬上来。”
    十个沉重的大木箱被掀开,黄澄澄的秦半两和打成饼状的金银在火光下反着诱人的光。紧接着,萧何带人搬来了两百块崭新的木牌——大秦照身帖。
    “冲上去,把沙袋扔进火里。活下来的人,拿钱,拿帖。”项羽的声音穿透风沙,砸在每一个胡人耳膜上,“后退一步,或者扔错地方的,我亲自斩。”
    威逼,加上无法抗拒的利诱。这就是西域的丛林法则。仆从军们的呼吸急促起来,盯着照身帖的眼睛开始充血。
    项羽转身,看向那三百名大秦重锐士。
    与仆从军的狂躁不同,这三百人宛如铁铸的雕像。黑色的札甲在夜色中融为一体,面甲覆面,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响动,连长铍的尾端拄在地上,都是整齐划一的闷响。
    这是大秦帝国用成百上千场尸山血海喂出来的顶级杀戮机器。
    “披甲。”项羽沉声道。
    三百锐士动作一致,将第二层重铠罩在身上。沉重的铁叶子互相摩擦,这声响比战鼓还要压迫人心。
    项羽自己也换上了一套特制的加厚玄甲。他接过两个装满粗沙的麻袋,单手一个,足有百斤重。
    “前军,负沙。”
    五百胡人扛起沙袋。
    “冲!”
    没有战鼓掩护。五百胡人像被饿狼驱赶的羊群,借着夜色的掩护,疯狂涌向还在燃烧的城墙豁口。
    龟兹守将白纯立在甬道内,很快察觉到了动静。
    “放箭!射死他们!”
    石孔后射出密集的箭矢。仆从军没有盾牌,惨叫声连成一片,不断有人滚下废墟。但后面的胡人为了活命,为了那块能改变命运的木牌,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扔!”
    沙袋下雨般砸进火海。沙土四散,狂暴的火油失去了空气,明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棉被,铺道!”项羽厉喝。
    后排的仆从军拖着浸透冰水的沉重棉被,一层叠一层地盖在还在冒着浓烟的废墟上。水汽遇高温,瞬间蒸腾出大片白茫茫的雾气,将整个豁口笼罩。
    火,灭了。一条由沙土和湿棉被铺成的斜坡,直指城墙内部的石甬道。
    白纯在甬道深处暗骂一声。他没想到秦军能用这种笨办法破了火阵。
    “长枪手上前!堵死入口!他们进不来!”白纯下令。龟兹军的长枪从甬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探出,形成一道钢铁拒马。
    雾气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项羽走在最前面。他没拿盾。重甲踩在湿热的棉被上,水汽蒸腾而起,缭绕在他四周。身后,是三百名踩着同一个步调的大秦重锐士。
    “大秦,陷阵。”项羽冷冷吐出四个字。
    “风!风!大风!”
    三百锐士齐齐沉喝。
    长戈平举,重甲推进。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战,在这条不过三丈宽的石甬道前,轰然撞击。
    石甬道内的地形,是白纯精心计算过的。
    宽仅容五人并排,顶端加盖了巨石,防止抛射。甬道两侧每隔一步便有一个暗孔,专为长枪捅刺设计。这是个完美的放血槽,谁敢往里挤,谁就会被捅成筛子。
    前排试探的胡人仆从军刚迈进甬道两步。
    长枪毒蛇般从两侧暗孔探出。几声短促的惨叫,十几名胡人被捅穿了肚子,内脏混着血水流了一地。后面的胡人吓得连连后退,挤在入口处进退不得。
    “滚开。”
    项羽跨步上前,肩膀猛地一撞,将挡路的胡人顶开。
    他迎着幽暗的甬道,举起了手中的精铁长戈。
    前方,是龟兹守军排列得密不透风的盾墙和长枪方阵。躲在盾牌后的龟兹兵看着这个连面甲都没戴的疯子,眼中满是嘲弄。在绝对的地形优势前,个人勇武不值一提。
    几根长枪从暗孔悄无声息地刺向项羽的肋下和小腿。
    项羽没躲。
    枪尖扎在大秦重铠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加厚的精钢札甲死死咬住了枪头,硬是没让枪尖吃进去半分。
    项羽手腕翻转,长戈的月牙小枝极其精准地卡住了左侧刺来的一根枪杆。
    筋肉绞紧,猛地发力往外一拽。
    藏在暗孔后的龟兹士兵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连人带枪被硬生生从暗孔里扯出了半截身子,卡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项羽左手探出,一把捏住那人的头颅,向外一拧。颈骨碎裂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随手将软绵绵的尸体甩在脚下,当成了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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