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1/1)  扶苏:老师你教的儒家不对劲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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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未亮,星斗残存。
    戈壁的黎明,空气冰冷得像铁片,每一次呼吸都在刮擦肺叶。
    没有聚将鼓,没有震天动地的口号。三万胡人仆从军与三千大秦锐士在极短的时间内拔营完毕。偌大的营地,只剩下马打响鼻的喘息,以及甲片磕碰的琐碎金属音。
    压抑的沉默,远比扯着嗓子嘶吼更具迫人的威压。
    项羽提着精铁长戈,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域大马上,眼看着前锋部队毫不停留地绕过了姑墨城的夯土外墙。
    姑墨城头,几堆篝火在晨风里凄厉地摇摆。
    城墙上,姑墨国主白震裹着厚重的貂裘,探出半个身子,冻得青紫的面皮上全是迷茫。
    站在白震身后的,还有莎车、蒲犁等国的密探。这群常年混迹在西域乱局里的老狐狸,此时全成了呆头鹅。
    秦军的行军路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沙盘推演。
    大军中段,刘邦骑在一匹马上,马鞍旁挂着个酒葫芦。他解下葫芦灌了一口冷酒,转头看向马背上颠簸的萧何。
    “告示都发出去了?”
    “斥候提前三十里撒网。按你的吩咐,沿途每逢绿洲、水井、部落集市,全钉了木牌。”萧何用手挡着迎面刮来的砂砾,“大秦王师过境,秋毫无犯。凡沿途提供清水一桶、马草十斤者,皆可用等价货物,换取大秦新铸金币。”
    西域诸国长久以来的商贸,多是物物交换。金银虽流通,但成色斑驳,极难统一度量。刘邦用龟兹的熔炉砸出来的那批制式金币,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他这是在用真金白银,直接买通这条长达数千里的沿线补给。
    日过正午,黄沙暴起。
    距离秦军后卫辎重营不足五里的沙丘背后,趴着五千骑兵。这些人皆披着破烂的羊皮袄,手里攥着打磨粗糙的弯刀,连旗号都没打。
    这是桃槐国的大将阿史德。
    阿史德昨日得了探子的密报,说秦军火药告罄。再看今日秦军沿途发钱买水,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秦人势弱,不敢强攻”的揣测。
    财帛动人心,辎重营里那十几辆压出深辙的牛车,在他眼里就是会走路的金山。
    “套上头巾!别露脸!”阿史德扯起一块破布蒙住口鼻,抽出弯刀朝前一指,“吃掉后卫,抢了金车就散入大漠。秦人腿短,追不上我们!”
    五千骑兵从沙丘脊背上倾泻而下,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土狗。马蹄卷起的狂沙遮天蔽日,伴随着凄厉的怪叫,直扑秦军后方。
    一直在辎重队旁押运的樊哙,听到后方传来的异响。
    他停下脚步。
    “列阵。”樊哙只吐出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调令。原本懒散的后卫步卒在三次呼吸间完成了阵型翻转。三千大秦甲士将辎重车围在中央,第一排巨盾狠狠砸进沙地,盾牌相扣,严丝合缝。
    紧接着,一架架沉重的连机大弩从盾墙的间隙里推了出来。
    五百步。三百步。
    阿史德冲在最前方,他已经能看清那些秦军铁甲上的划痕,但他没看到意料之中的慌乱。
    “放。”樊哙将刀平平一挥。
    空气被强行撕裂的声音拔地而起,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平射入马匪群。
    没有任何花哨可言。
    最前排的战马被弩箭贯穿胸腔,巨大的动能将战马连同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高速冲锋的骑兵阵列瞬间溃散,后排的战马撞上前排的尸堆,人仰马翻,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阿史德的运气不错,第一轮弩阵洗地时,他的马刚好踩中一个沙坑绊倒。等他晕头转向从马尸下爬出来时,看到的是修罗场。
    五千精骑,连秦军阵前五十步都没摸到,便被剃掉了一半的人头。
    “上弦!二段!”樊哙的嗓门压过了全场的惨嚎。
    阿史德双腿打软,根本顾不上什么抢金币,转身抓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疯了似的往回逃。
    樊哙站在盾墙后,大黄眼珠子盯着那些逃窜的背影,手里掂量着屠刀,却没下令追击。
    甲士们收起弩具,面无表情地搬开挡路的尸体,继续前行。
    几百名吓破胆的残兵被刻意放走。
    不到半日,桃槐骑兵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了方圆几百里的部落。
    这一下,所有藏在沙子里的狐狸都明白了。
    秦军不是不愿打,是不屑打。
    傍晚时分。秦军大营外出现了一幕奇观。
    周边大小十几个部落的头领,赶着成群的牛羊,推着装满清水的木车,哆哆嗦嗦地在辕门外排起了长队。没人敢带武器。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秦军散发的告示,以极其谦卑的姿态,来和大秦做“公平交易”。
    兵不血刃,秦军的后勤隐患迎刃而解。
    行军速度陡然拔升,这把悬在西域头顶的利剑,离着王庭的咽喉越来越近了。
    西域诸国在惶恐中震荡时,远在三千里之外的大漠极北。
    风吹雪涌。
    匈奴王庭的营地绵延数十里,连绵的毡帐好似覆满白雪的坟冢。最中央那座庞大的金顶王帐内,气温却燥热得烫人。巨大的青铜火盆里,成块的松木劈啪作响,烤得羊油滴溜溜往下淌。
    冒顿单于盘腿坐在厚实的黑熊皮褥子上。手里那把骨柄剥皮刀,顺着羊腿骨的纹理,慢条斯理地剔下一条筋肉。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堂下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密探身上,也没有理会帐内吵成一锅粥的各部族首领。
    “大单于!还等什么!”左将拓跋兀骨急得不能行。“姑墨的探子连夜送出来的羊皮卷写得明明白白!秦狗的火器打光了!那个叫刘邦的将领,天天搂着娘们喝酒!龟兹那一仗不过是强弩之末!给我两万精骑,我去把那几根黑铁管子抢回来!”
    几个附庸部落的头人也跟着叫嚣,贪婪的火焰在他们眼底烧得极旺。西域是匈奴的钱袋子,现在这只钱袋被大秦强行缝住了口子,本就是用利益粘合起来的各个部落已经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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