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花海？”
    伊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旁黯淡色的花海之中。
    如此景象让伊芙想到了当时的甘露花海。
    一样的美丽。
    “但，这是幻觉吗？”伊芙摇了摇头。
    自己刚刚还在神殿之中。
    突然间，遐蝶的声音响起。
    “阁下，来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在人间的名字叫作遐蝶，如今是「死亡」之半神，塞纳托斯的生之侧面……”
    “欢迎来到西风尽头，我的冥界。”
    听到遐蝶的声音，伊芙顿时微笑起来。
    她知道，遐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了。
    “你的冥界很美。”
    “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亡者，都会发出同样的感叹。”
    “你知道吗，阁下？这片花海，此地的每一朵鲜花，都由塞纳托斯亲手栽下。它们本来无生无灭，但在冥河带来的第一场雨中，它们获得新生，承载着无数灵魂发荣滋长……”
    “身为「死亡」的主人，我理应悉心照料，令它们在这片恬美的天地发芽绽放。”
    “正如凡间死生有序，这些花也会在成长的尽头枯萎、凋零，化作泥土，乘着雾气和海潮，升入天空……”
    “最后，它们会变成无声的细雨，落向人间大地。同一颗灵魂将以不同的面貌轮回流转，直至世界尽头……”
    “可惜，翁法罗斯已经等不到下一次鲜花绽放了。”
    “现在，「死亡」已是我指尖的涟漪，它曾引渡世间的亡魂来到这里，但我——要洞开冥府的大门，令你回到生者的世界……”
    “作为交换…请你带回「死亡」的火种，完成逐火之旅，别让我们至今的努力付诸东流。”
    遐蝶说出这一段的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她没有再叫伊芙妈妈，而是称呼为阁下。
    作为死亡半神，哦不，是泰坦，她必须斩断一切，包括曾经拥有的一切。
    因为，她已决定，留在冥界了。
    “那，你不回去了么…”伊芙问道。
    “嗯，就像其他半神一样，我也要留在这里…拥抱自己的命运了。”
    “只是，指引一位迷途者重返人间绝非易举。死亡的呢喃甘美而宁静，倘若意志不足，必将被冥府的长臂死死牵制。”
    “请把这当作一次特例中的特例，我会尽力而为，为了逐火之旅……”
    “我明白了。”
    伊芙微微点头。
    伊芙抓住了那枚象征着死亡的火种，转身朝着冥界之外走去。
    路上亡魂所带来的干扰，被伊芙视为无物。
    遐蝶从遥远冥界看着这一幕，她捧着那枚象征着生命的神之眼，心中迷茫，同时又有些释然。
    至少，我做到了。
    即便这一切的代价是永世不能相见。
    突然，伊芙的声音从道路的最尽头传来。
    “那么，让我们新世界再见，女儿。”
    “我们的命运命途早已交错，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芙的周围闪烁起了白光。
    在这一刻，伊芙身为岁月半神的完成了。
    同时，她也拿到了自己的生命，重新回到了斯缇科西亚。
    而在冥界的遐蝶也再次念起这句话。
    “让我们新世界再会，妈妈.....”
    ................
    奥赫玛。
    创世涡心。
    “我衷心为这场凯旋感到欣喜……”
    伊芙和迷迷归来，阿格莱雅表示了欢迎。
    与此陪同的，还有丹恒和白厄。
    “不过…与诸位同行的人里，似乎没有遐蝶的身影。”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一旁的那刻夏说道：“看来，她不仅为我完成了证明，也为你们完成了使命。”
    “她弄清了身世，也完成了试炼。”迷迷说道。
    伊芙顿了顿，“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为她而骄傲。”
    “我也是如此。”阿格莱雅跟着点点头。
    “虽无法改写宿命，却还是为自己的叙事诗写下了最后一枚韵脚……”
    “吾师，请为我们吟诵神谕吧。伊芙阁下，也请你为我们献上那枚滚烫的火种。”
    “你是她在大地上行走千年，亲手留住的唯一一条生命。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代行这高尚的职责。”
    “嗯，那就让仪式开始吧。”
    伊芙没有推脱，带着死亡的火种走上前。
    缇宁此刻开始了吟诵。
    “看呐，已回归的，或仍在远眺的众神！今天，我等将这剖白了的灵魂带来给你。”
    “灰黯之手，塞纳托斯，它已记起了昔日的名字。它从白昼中来，并在这里步入你们的行列，回到它芬芳的居室。”
    “而那与泰坦携手的，是一位从死者中上升，在人间更生的旅人。他/她是细数岁月的黑夜，凭他/她正直的名字宣告——”
    “「庄严的十二泰坦，支撑世界的支柱——」”
    “「我们于此索求神性，以填补世界的裂缝——」”
    “「为肉身灌注黄金之血，为神谕甘愿枯竭干涸……」”
    “上前来，天外的开拓者，与*我们*一起，献上火种…为它在天空中刻下星辰吧。”
    伊芙并没悲伤，倒是对遐蝶能做出自己的选择而由衷的高兴。
    她献上死亡的火种，将其投放至圣杯之中。
    属于死亡泰坦的星座，被重新点亮。
    白厄默默念叨着，“属于「死亡」的星座……”
    “准确地说…是「死亡」和「生命」。”那刻夏纠正了他。
    “你们看！那是……”
    “那是…遐蝶？”丹恒有些意外。
    “不，只是神性的回响…她是为了试炼而来？”
    泰坦的呢喃响起，但又很快消失
    “她…说了什么？”白厄立即问道，
    “她说....”伊芙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冰冷的死荫，已由我照亮。」”
    “「走吧。前路将是光明，和永恒不熄的烈火。」”
    “「别忘记……」”
    “呵，最后还把场面搞成这样…接下来轮到我了。”
    那刻夏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我不会阻止你。”阿格莱雅就站在原地。
    “老师，你……”白厄有些不舍。
    “什么表情，你不是也在场么？”那刻夏白了他一眼。
    “好了，尽快完成处决吧，以免奥赫玛的神圣律法蒙羞，还耽误我创造新世界。”
    “老师…你永远都这样。”白厄叹了口气。
    “我不明白。如果你的理论不假，那成为泰坦的你应当没有前世的任何记忆…那成神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我就算真忘了自己是谁，也依旧聪明至极。”
    “找回前世记忆？自然不在话下。况且，不还有你么？”
    “你在大会上说的那番话，我还是没能消化。就算它是真的…按照记忆重塑而成的事物，也不能和原来的画等号了。”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错了。”
    “「我们」究竟为何物？我说，黄金裔就是未来的泰坦，反之亦然，但这个答案显然只对我们有效。”
    “那一般人呢？对他们来说，「我们」又究竟为何物？”
    “世界的本质——灵魂——就像一粒粒微不可见的种子，记录着某人对世界本身的部分记忆。而「我们」正是种子绽出的芽，长成的参天大树。”
    “这…就是「智种」的含义？”
    “不错。当我们的肉体诞生，便成为世界新的延伸。由此，我们的种子也在某人记忆中播下，并在未来播散到无数人心中。”
    “正如种子会受环境影响，我们的面貌也将在诸多记忆里有所不同，但我们承载的那一部分将永恒不变，因为世界本身正是如此。”
    “要想消灭我们的存在，就得毁灭世界本身。然而，总有一人将带着他完美的记忆活下去……”
    “那个人就是你，刻法勒之子——这也便是「负世之泰坦」的含义。”
    “所以，背负这个世界的全部，活下去。别让你珍重之人、别让「金织」女士失望。”
    “也更别让我的理论蒙羞。”
    白厄沉默了。
    “吾师，我向你发誓：我会引领所有人在新世界重逢。”
    那刻夏冷哼一声，“哼，很好。”
    “言尽于此。别了，各位，来世再会。”
    那刻夏招了招手，走向了前路。
    “别了，「大表演家」。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
    那刻夏站在圣杯面前，他对着身旁的瑟希斯问道。
    “可还算满意，尊贵的泰坦？”
    “当然。吾在此立誓见证：神悟树庭「智种学派」的阿那克萨戈拉斯，业已战胜理性之试炼。”
    “于是，吾亦赐汝箴言，「汝将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回归腐败苦黑。」”
    “呵，这就是所谓神谕？听起来只是把我过去、现在和未来成就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瑟希斯啊瑟希斯，你确实不过如此。”
    “啊呀…毕竟汝已「超越至纯粹之终极」，可曾为吾留下哪怕一点余地哪？”
    “哼，承让。”
    “不过，吾还是有个问题……”
    “我就知道……”
    “说，什么问题？我们搞不好在想同一件事。”
    “既然汝斗胆声明，吾等连同世界本身，皆凭他人记忆而生，那么…最初的智种，又要在谁人的记忆中生根发芽呢？”
    “我怎么知道？”
    “啊呀呀……”
    “不过，既然你我都对此感到好奇，那就让我们身后的诸位人子，亲自代你我一探究竟吧。”
    那刻夏微微一笑，突然就从胸中取出「理性」的火种，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毫不犹豫。
    “感到高兴吧，瑟希斯……”
    “我将用你的灵魂，为新世界播下「怀疑」的种子。”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
    黑塔空间站。
    “哦？这倒有点意思。”
    黑塔在检查窃忆者的记忆过后发出了感慨。
    “没想到小小一个窃忆者，脑袋里还藏了不少东西。”
    “更有趣的是，她的潜意识里也出现了「翁法罗斯」这四个字。”
    “额...瓦尔特，黑塔女士似乎乐在其中。她经常这样吗？”
    景元悄悄的撞了一下瓦尔特杨。
    “三言两语难以言明。”瓦尔特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有没有想过，我听得一清二楚？”
    黑塔的声音立即传来。
    “咳咳，失礼了，黑塔女士，介意分享您的发现吗？”瓦尔特杨问道。
    “哼，算了，虽然手段不那么常规，但我跟伊芙那个家伙是穿一条裤子的，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言归正传，我借着第四面镜，在那窃忆者的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收获颇丰。”
    “「翁法罗斯」——不仅这人知道它，还有很多忆者都对那里感兴趣。”
    “我试着在她的意识库里检索，然后找到了这些词：「永恒之地」、「拒绝之地」、「忆庭的私藏」……”
    “看来，黑天鹅小姐的确有所隐瞒。”瓦尔特杨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好。
    “这个神秘兮兮的翁法罗斯，既然从外部找不到有用的线索，那我干脆，登门拜访。”
    “您要亲自前往翁法罗斯？”瓦尔特杨有些意外。
    “对，但不是像你们那样傻乎乎地靠肉身闯关。”
    黑塔指了指她身后的四面镜。
    “看见了吗？黑塔魔镜，靠它们几个，我足不出户就能完成空间折跃，将自己的「数据精神体」投射到银河各个角落。”
    “当然，前提是那些「角落」在星际和平通信的服务范围内。这是一项联名技术。”
    “原来如此。不愧是黑塔女士，您的气质更加符合「室内派」，在下对你审美的佩服不已。”景元说道。
    “咳咳，收起你在仙舟的那一套，我天才黑塔可不吃这一套！”
    “好了好了，虽然有些麻烦，毕竟那片星域不在公司网络覆盖下，但列车本身也能充当一个信号基站。来，给我一个星图坐标。”
    黑塔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实际行动可一个都没少。
    很明显，景元这一套黑塔还是吃的。
    “好的，黑塔女士。”
    瓦尔特将星穹列车的坐标分享给了黑塔。
    ...................................................
    嗨害嗨哦(　o=^?ェ?)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