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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周围什么也没有。”
丹恒立即看向四周,除了冰冷的储存阵列,剩下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根本就没有她所说的泰坦。
但这时,长夜月却肯定了丹恒的话。
“真是个好问题。因为我也很好奇呢。”
“除去冰冷的虚空,这里明明空无一物啊。”
...........
早些时候,无名泰坦的大墓。
“你的意思是,昔涟受到了欺骗。”
黑天鹅站在长夜月面前,满脸的难以置信。
长夜月点点头,“没错。浮黎在她心中种下虚假的希望,让她相信自己是特别的,而翁法罗斯仍有一线生机。”
“于是,那可怜的女孩心甘情愿,一次又一次走进大墓,将自己奉献给「记忆」。”
“祂何必这么做?”
黑天鹅不理解。
十次,足以让一个人失去信心,一百次,足以让一个家庭放弃希望,一千次,足以让一个公司失去前进的动力,一万次,足以令一个国家彻底丢失重建的信念,十万次,足以令一颗星球覆灭重组,一百万次,足以冰冷的计算机诞生自我,一千万次,足以熬过岁月荒芜,在无尽往复里,与遗憾共生,于无望中安然沉落。
但,这可是足足三千万次。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如何能一次又一次重复接受失败的成果。
这不符合人性,也不符合道理。
哪怕是命途的前路,令使也会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自甘堕落,怀疑自我。
“你以为祂会像昔涟祈祷的那样,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长夜月反问道。
“别天真了,忆者。在这场神明对弈的游戏中,「记忆」选择了「毁灭」。”
“你什么意思?记忆选择了毁灭?”
“字面意思。”
长夜月走上前。
“你还没发现吗?现在,翁法罗斯中,不论是哪一种命途,最后的结果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毁灭。”
“三重命途的交会之地,呵呵......”
“【智识】,【记忆】,甚至是从未诞生的【生命】,最后都变为了【毁灭】。”
“所以,所谓的三重命途是.....”
黑天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她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你对忆庭的敌意,我很难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长夜月显得不在意。
“难道窃忆者的行动还不够证明吗?他们竭力促成「铁墓」完成,绝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记忆。让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吧。”
“铁墓是一艘完美的航船,若能暗中埋下种子,在「智识」被它引爆的瞬间,「记忆」也将遍布寰宇的每个角落。”
“一条无主的命途,被两位星神平分。浮黎——将以此吞并「智识」。”
黑天鹅沉默了。
长夜月继续说道。
“明白了么?列神之战早就开启了。”
“不,列神之战,这怎么可能?”黑天鹅摇了摇头。
“不论是现在的星神,还是未来的星神,都将会在这场战争得到祂们应有的归宿。”
“而浮黎投来瞥视,不是要救翁法罗斯,而是要一丝不剩地榨干它,将它变作一页最凄美的悲剧诗。”
“所幸,那女孩的牺牲不会白费。因为我会给她另一种可能。”
“我对星承诺过,要重新编纂世界的因果,创造出一个无瑕的翁法罗斯。”
“而对于这样一个无法回头的世界,「无瑕」唯一的定义,就是被烈火烧尽后的空无。”
黑天鹅不敢置信。
翁法罗斯背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所谓的三重命途,很可能不是他们所理解的那三个命途。
而铁墓的诞生,是得到了各方的推手,甚至星神都在期盼它的诞生。
所以,星穹列车,包括她,都只不过是被算计的一环。
“你打算…牺牲昔涟保存至今的「记忆」?”
“没错,烧尽所有的故事、悲欢、徒劳…让忆庭的阴谋化作泡影。”长夜月毫不掩饰。
“以如此巨量的质料为柴薪,足以彻底摧毁权杖的运行逻辑。铁墓将失去孵化的土壤,而翁法罗斯…也能真正迎来解脱。”
“那么,以伊芙所代表的【生命】呢?”黑天鹅问道。
长夜月顿了顿。
“她的确是个麻烦,但于我而言,她的存在与铁墓无异。”
“不论是记忆的毁灭,还是生命的毁灭,都将会在这如此巨量的质料下彻底燃烧殆尽。”
“你口中的「解脱」,无异于「毁灭」。这个世界的一切将彻底从演算中消失,再也无处寻得。”黑天鹅郑重说道。
“而你自身的「记忆」,也一定无法幸免。”
“没错,鸟儿。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协助。”长夜月点点头。“这一路同行,让我更加确信,你拥有一具美丽的法身,它与我十分相称。”
黑天鹅终于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才是你挟持我的理由,你的真身,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执念。”
长夜月微微一笑,“真聪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具化身不过是被烛火映出的倒影,舍弃也不足为惜。必须被留下来的,唯有「愿望」,杀死「记忆」命途的愿望。”
“如果不能将祂和祂狂热的党羽铲除,「三月七」将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前路漫漫,必须有一位守护者陪伴在她身旁。而你…无疑是最佳人选。”
黑天鹅摇了摇头。
“恕我拒绝,这份职责似乎过于沉重了。”
长夜月的计划超脱了她的想象,同时也是她无法承担的。
稍有不慎将会身死道消。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个猩红的水母包围了她。
“反抗也是徒劳,我的小鸟。我会亲手把自己植入你的内心。等到安抚好星和丹恒他们俩。”
但这时,黑天鹅的身体开始虚拟化。
“我就会去现实中,找到「真正的你」。”
“果然,骗不过你呢。”
仅剩下半边身体的黑天鹅开口。
“一位天才的镜子戏法,和一道「智识」的保护机制,对么?”
“这层层保障,的确让人难以下手。”
“很可惜,那两位无名客已经来到了门外。你的计划…要出些小小的意外了。”
“后会有期,「长夜月」小姐。”
黑天鹅瞬间消失,紧接着,星和丹恒便走入了这里。
..............
“所以,伙伴们,还是不愿和我一起吗?挽救美丽的银河,甚至不留下一道伤疤。”
长夜月看着他们,但从她猩红的瞳孔中看不到一丝情绪。
“翁法罗斯不应该被舍弃,我们有信心战胜铁墓。”星斩钉截铁。
“也许可以,但那要付出多少代价?”
长夜月没有否定她,而是反过来问道。
“或许你们能打过铁墓,那么她呢?”
长夜月指着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蔓延过来的菌丝。
“伊芙的分身,这位从【生命】和【智识】快速坠向毁灭的危险人物,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能战胜她?”
“这.....”星顿时语塞。
“别傻了,想想你们一路走来的道路。”
“一路上的危机,危险,不论是公司,还是反物质军团,甚至是绝灭大君,哪一个不是她解决的?”
“你们真的有信心,能杀死她吗?”
此问一出,星和丹恒都陷入了沉默。
“更何况,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她成功了,你们面对的将不是铁墓,而是比铁墓危险数百倍,以毁灭所有有序生命为目标的,一位新的绝灭大君。”
“你不要危言耸听!”星大喊着。
但丹恒却按下了话头。
“这个话,来古士曾经也跟我说过。”
长夜月微微一笑,“看吧,别被感性裹挟了,亲爱的星。这个世界的英雄之旅,只是「记忆」美化过后的叙事。”
“它的本质?终究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为了你们,还有「三月七」——在我看来,这抉择十分合理。”
“来吧,「负世」的火种就在我手中。只需安然睡去,银河便能得到拯救。”
丹恒承认这个话,但并不代表着放弃。
“如果你真心认为我们有赞同的可能,那证明你一点也不了解三月七。”
长夜月顿时沉默。
她嗤笑一声。
“像你那样与人相处,我果然做不到呢。”
“但,为了让你还能拥抱明天,继续这段无忧无虑的旅程,总有些「记忆」——是不得不被焚烧的代价呀?”
长夜月一挥手,无数的水母便缠了上来,将他们包围。
“把「三月七」还给我们,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端。”
丹恒举起长枪,全程戒备。
“你知道的,在这里你根本无法对我们做什么。”
“哦,是吗?”长夜月突然一笑。
“你们也太把那些天才当作救命稻草了。”
“趁着我们刚刚聊天的时候,砰~”
“天才们编写的密钥....现在已经失效了哦?”
突然,星和丹恒感到周围的空间凝固,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长夜月走过来,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先来玩个游戏吧,亲爱的星?”
“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只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A或者b。”
“我能理解,将黄金裔们当作演算的数据,对你而言太过困难。那不妨先假设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现在,银河将要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你的选择关乎无数星球的存亡。”
“一边是与你同舟共济的伙伴:他们竭力抗争,争取到1%的胜算。但如果选择那1%,无论结果如何,都将伴随巨大的牺牲。”
“另一边,则是一个简单的按钮:「忘却」会烧尽他们存在的痕迹,你对这段旅途全部的记忆。但它能令酝酿中的灾祸骤停,让宇宙免于「毁灭」。”
“对于你要做出的决定,被牺牲的人们将完全知情,不掺杂任何隐瞒或欺骗。”
“告诉我,你会如何选择?”
“别想用电车难题糊弄我。你偷换的概念可不止一条。”星敏锐的说道。
长夜月顿了顿,“你说得对。这个选择没有意义,也不重要。唯一有趣的。”
“是做出选择的人数。”
她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向丹恒提出了同样的问题。答案无关紧要,让我瞧瞧——「开拓」的精神,是否真如你们声称的那般一心同体。”
“现在,证明给我看吧?”
“等一下——!”
砰的一声,禁制被打碎,迷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星的身旁。
“昔涟?”星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昔涟缓着气,“激动人心的「英雄救美」....再度上演!”
“还觉得自己能做什么吗,粉色的小忆灵?”长夜月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除了还算伶俐的口齿,你有什么能和我抗衡的武器?”
“可别把人家看扁了呀?除了口才和魅力!”
“「——激起往昔的涟漪!」”
迷迷突然拿起记忆的羽毛笔,数个闪着粉色霞光的水母将长夜月禁锢起来。
“这是.......”
很明显,连长夜月都没有意识到迷迷还有这一手。
“关键时刻,我们才不会滔滔不绝呢!”
“大意是你的软肋,长夜月,零帧起手动不动啊?”
“快,开拓者!拿上这个.......”
“按下快门!人家!坚持不了太久!”
昔涟将三月七的相机交给了星。
“拍你吗?”星疑惑的问道。
“怎么可能!当然是…「长夜月」小姐!”
“没时间解释了——快!”
“哦哦!”
星立即举起相机,对着长夜月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闪过,但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干得好,开拓者!”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昔涟挥动羽毛笔,那些包围住长夜月的水母顿时发出了炫彩的粉色霞光。
顿时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冰冷的数据阵列,而是他们曾经的家乡,哀丽秘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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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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