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活阎王(1/1)  玄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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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险马难入,谷深迷雾浓。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月二十九日。
    一条藏獒出现在一条小溪边,在一块泥土前嗅了嗅之后,旋即大声吠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藏獒的叫声尖锐如刀,让人充满了不安。而这条藏獒的后边,站着一个头戴鸡冠帽的红脸喇嘛,这个喇嘛正是喀巴提!此刻他那张红脸已经阴沉的快要滴水了。
    “挖!”
    喀巴提冷冷出声,当然用的是吐蕃话。
    他身后的吐蕃兵连忙上前,用工具挖开那堆泥土,很快就挖到了一只手。
    有手自然就有人。
    不多时,十几具光着膀子的尸体被挖了出来,一一抬到了喀巴提面前,喀巴提看着这些尸体,霎时目眦欲裂……
    这十几具尸体正是裴翾跟徐崇所杀的那些喇嘛……没想到被喀巴提给找到了。
    至于喀巴提为什么会来找,那是因为裴翾只有杀人,没有杀马。这十几匹马回到了鄯州,自然就引来了喀巴提。
    “啊!!!”
    喀巴提仰天长啸,两行浊泪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他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盯着西边的方向……
    早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的……独孤艳这帮人就是来捣乱的!居然杀了他十几个同门!
    喀巴提悔恨不已,连忙对着身后的士兵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吐蕃语。
    他在下达命令,命令身后的士兵报信回去给鄯州的卓尔巴将军,让卓尔巴派兵追击!
    可是忽然一匹快马从西边的路上过来,一个吐蕃兵翻身下马后,冲到喀巴提面前,用吐蕃话说道:“上师!不好了,往西的大路被阻断了!”
    喀巴提脸色更难看了……
    随后,那报信的吐蕃兵继续道:“上师,纳隆山一带发生了雪崩,不仅阻断了道路,就连运粮的队伍也被尽数埋没在了山下……”
    “啊!!!”
    喀巴提再度仰天长啸了起来……
    死十几个喇嘛已经相当严重了,粮道还被阻断的话,那就不能单单用“严重”二字来形容了……
    “回去告诉卓尔巴,让他用飞鸽传书告知国师!让国师将这群人抓起来一个个绞死!”喀巴提用吐蕃话恶狠狠道。
    身后的吐蕃人很快就回去报信了……
    这事太严重了,喀巴提不敢瞒着不报。若是前线断粮,不消安西军反攻,自己人就会崩溃……到时候,主力大军便有倾覆之危!
    攻入湟水谷地的吐蕃兵可都是精锐,几万精锐若是覆没,那他们吐蕃又得在高原上韬光养晦许多年了……
    但好消息是,二十七日那场雪崩导致运粮队覆没的事,在这一天,已经被身在青海湖畔的吐蕃国师孚安淳知道了。
    蔚蓝的青海湖畔,清澈的倒淌河边,修筑着一座庞大的军堡,这里,正是吐蕃兵的后方。
    一匹藏青马自湖畔奔驰而来,冲到堡寨前停了下来。马上的骑士飞身而下,一路吆喝着冲进了军堡内。将一幅羊皮卷送到了堡寨最里头的大堂里。
    大堂之内,坐着的毫无疑问是吐蕃国师孚安淳。
    孚安淳穿着一件色泽鲜艳的单袖皮袍,端坐在堂上。只见他披散着一头黑发,额上戴着一条镶嵌满了宝石的抹额,脖子上挂着一条色彩绚丽的天珠,两个肥硕的耳垂上,还挂着两个明晃晃的黄金耳圈,看起来颇有些珠光宝气的味道。可是他却生着一张颧骨极高的脸,浓密的眉毛如弯刀一般,一双褐色的眼珠子充满了锐利的光芒,一只鹰钩鼻下,布满了乱蓬蓬的胡须,看起来像极了一只高原上的金雕!
    当那张羊皮卷被他拿起时,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送羊皮卷的小兵,便吓得那小兵大气都不敢出……
    孚安淳打开羊皮卷,看了看上边的内容后,眯起了那双尖锐的鹰眼,随后轻轻的将羊皮卷放在了案上。
    “雪崩?”孚安淳轻轻说了两个字。
    他说的是汉话,而非吐蕃话,这让下边的小兵愣住了,小兵听不懂。
    孚安淳看着惊讶的小兵,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雪崩是什么,没有人比孚安淳更懂。若说纳隆山发生了雪崩,他自然有些难以置信……纳隆山也不是很高,况且雪也不多,远远比不上他们吐蕃境内的大雪山。
    自然雪崩是不可能的!很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色楞!”
    孚安淳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身穿青黄色甲胄的吐蕃将领走到了孚安淳面前。
    孚安淳直接将羊皮卷丢给了名叫色楞的将领,色楞打开看了两眼之后,立马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吐蕃话。
    “泽多扎嘞西。”
    孚安淳说了一句后,色楞一手搭在肩膀上,朝孚安淳行了个礼后,转身便离去了。
    事情很严重,但是孚安淳却并没有露出焦急之色,身为主帅,他可不能慌乱。
    不多时,色楞便出了堡寨,在堡寨外的营地内召集了数千人,集结之后,奔向了东边的群山之间。
    当大队吐蕃人奔向东边时,裴翾等人已经来到了附近的山岗上。他们看着山脚下这过路的数千骑步大军,顿时心中都有了底。
    “裴潜,看来那条路堵了事情可不小,这些吐蕃兵一定是去开路的!”姜楚说道。
    “不错,可堵这么一段路远远不够。”裴翾说道。
    “王有才,你想干嘛?这儿就要到湖边了,你莫要忘了,孚安淳就在湖畔呢!”独孤艳提醒道。
    “放心好了,我脚痛,可没那个本事再捣乱。”裴翾笑了笑。
    独孤艳放下了心,可看着眼珠再度盯着山下那些吐蕃人的裴翾,她又提起了好奇心来。
    这个王有才,到底想干嘛呢?
    “还有多远到青海湖?”裴翾忽然转头问道。
    独孤艳望向了西边,手一指:“照着这里走,应该最多二十多里。但是吐蕃人肯定在湖边扎下了营盘,屯下了大军,咱们恐怕是无法在湖边散步了。”
    “咱们先走着,到那边看看情况再说。”裴翾说道。
    “走!”
    众人在崎岖的山间隐蔽前行,虽然只有二十多里,可众人也走了一个时辰,中途也曾看见过一些村落,可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些村落里一个人都没有。当众人来到最后一座山头,站在山巅时,才看见了眼前这片辽阔的大湖!
    青海湖,蔚蓝无比,一眼望不到边。平坦而宽阔的湖畔早已长出茵茵绿草,无数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的散着步。一切是那么的静谧,那么的美好。
    “好美啊!”颜华感叹了一句。
    昭武派弟子们也纷纷感慨了起来,这个巨大的湖泊,号称高原上的明珠,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裴大诗人,来一首?”姜楚用手肘推了推裴翾。
    “来什么来,你看那边!”裴翾朝左侧一指。
    众人往裴翾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湖畔某处,竖起了一座高大的军堡,军堡外围,扎着数不清的营帐,密密麻麻,星罗棋布,营帐外边,一队队穿着皮甲的吐蕃兵正在巡逻。营帐之外,竖着好几座哨塔,哨塔上的吐蕃人正看向了他们这边。
    “躲起来,快!”徐崇当即喊道。
    众人连忙离开这山头,藏到了附近的山沟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敌人的哨兵发现。
    躲进山沟里之后,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完全没了之前那感慨之色……这儿可是吐蕃人的大本营,莫说去湖边散步了,只是在这远处的山头上看一眼,恐怕都有危险。
    “王有才,现在怎么办?”独孤艳问道。
    “能绕路吗?从湖的北侧绕过去?”徐崇问道。
    可裴翾思索片刻却道:“不,我想从南边绕。”
    “南侧?你疯了吧?吐蕃人的军堡就在南侧的金银滩啊!”独孤艳惊呼了起来。
    “裴大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详细些说出来吧。”周燕开口道。
    裴翾没有回答周燕的话,反而看向了独孤艳:“独孤姑娘,刚才你说金银滩,那么这里你来过?”
    “当然来过了!”独孤艳一脸平静道。
    “能不能画个图?我要这青海湖的地图。”裴翾说道。
    “好!我画。”
    独孤艳拔出随身匕首,就在眼前的沙地上画了起来。不多时,她便用匕首勾勒出了青海湖的轮廓,甚至还在标明了湖周边的山脉与河流,让一个简陋的地图出现在了裴翾眼前。
    裴翾盯着这个简陋的图,左看右看,然后手指往青海湖东南角一指:“这里,是吐蕃人的军堡以及大营所在,是不是?”
    独孤艳点点头:“是的,而这里,也正是进入吐蕃深处的枢纽。此处往南,越过倒淌河,翻过日扎玛山口,就可以进入吐蕃腹地。”
    “等等,你说这条河,倒淌河?”裴翾打断了独孤艳的话。
    “对!这条河并不大,但是却是湖东南角最大的一条河。”独孤艳解释道。
    “最大的一条河?”裴翾疑惑了起来。
    “对啊,怎么了?所以吐蕃人才把军堡扎在此处的啊!那么多人马,一天都不知道要喝多少水……”独孤艳嘟囔道。
    “湖里的水不能喝吗?”裴翾问道。
    “你没读过书吗?青海湖的水是咸的,人是不能喝的!”独孤艳有些恼了。
    “哦……”裴翾若有所思起来,手托起了下巴,眼珠子不断转着。
    “裴潜,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姜楚一看就知道裴翾想搞事。
    桂恕道:“这个活阎王,我猜到他想干嘛了。”
    “桂先生猜到了吗?”徐崇也表示很感兴趣。
    桂恕指着那条倒淌河:“既然此处是吐蕃人最要紧的水源,我猜裴兄弟肯定是想在这里做文章!”
    “没错,我想下毒……”裴翾沉声道。
    “什么?”所有人震惊了,这个想法,好大胆!
    “你们看吧,这个活阎王,想的就是这个事!”桂恕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下毒……那得多少毒药啊?”徐崇笑了起来,“只听过将毒投到井里的,没听过将毒投到河里的。就算再毒的毒药,投入河中,很快就会被水流稀释,这个想法,贫道可不敢苟同。”
    裴翾指着桂恕:“徐掌门,这位桂叔,可是来自南疆的傩蛇门,专注研制毒药二十年,我想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谁料桂恕却怪叫了起来:“你这个活阎王啊,你这是想让老头子我折寿啊?”
    “桂叔,你想想啊,我们进了湟水谷地后,几乎都没看见一个百姓,但是却见过破落的房屋,这都是吐蕃人造成的。这些吐蕃人就像毒蛇一般,岂能对他们抱有善意?”裴翾反问道。
    “罢罢罢,反正老头子我也没几年能活了,就陪你闹腾一把!”桂恕爽利的道。
    “我看桂叔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吧?你们下毒的,不是每天都想着自己一通毒药能毒死千军万马吗?”独孤艳打趣道。
    “活阎王是他,不是我!”桂恕指向了裴翾,没好气道。
    裴翾笑了笑,继续道:“这样,咱们白天先潜伏起来。等到晚上,我跟桂叔潜入那边,去那条河的上游看看……”
    “一起去啊?”独孤艳也兴奋了起来。
    “不行,咱们还有马要人看着,总不能丢下马吧?”裴翾道。
    “嗯……”独孤艳思索了起来,这倒是个问题,人可以用轻功潜进去,可马是不行的……
    “但是我们分开后,万一遭遇了敌人搜查怎么办呢?”颜华问道。
    “嗯……”裴翾思索了起来,再度看向了地上那简陋的地图,接着他手往旁边一点,裴翾所点的位置,正是倒淌河侧面的大山,日月山脉的腹地。
    “这里是日月山深处,你想去干什么?”独孤艳问道。
    “这里应该藏着许多老百姓,咱们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落脚点,安放马匹行李。只要马匹能找到地方存放,咱们就可以一起行动,毕竟要投的毒很多。”裴翾道。
    “你胆子挺大啊!”独孤艳惊呼了起来。
    “大军一来,老百姓定然都躲进了深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然老百姓躲的,我们自然也可以。而且独孤姑娘你是羌人,羌人都是很乐意见到自己的同胞的,对吧?”裴翾问道。
    “你……”独孤艳抿起了嘴唇,这个王有才,居然这都知道?
    “若是找不到老百姓呢?”周燕问了一句。
    “一定能找到的!我相信他!”姜楚说道。
    “行,那就按照裴少侠所说的做!”徐崇起身,用脚一搓,将地上的简陋地图搓了个干干净净。
    “那边!”独孤艳朝着最高的雪山底下一指。
    “走!”
    众人朝着日月山脉深处走去,趁着吐蕃人往东之际,一路隐蔽行踪,缓缓前行,在这天黄昏时分,终于是走入了雪山下的一座深谷里。
    不出裴翾所料,这深谷里果然有村落,而且令众人惊讶的是,这是一个羌人的村落。
    走了这么久,终于是看见了有活人的村落!
    进村之后,众人很快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村民们纷纷从家里拿出弓箭,跑到房屋前的石阶上,张弓搭箭,对准了众人。其中一个头戴兽皮帽的羌族老人用吐蕃语大喊道:“阿列特玛,阿西克西,波里扎!”
    裴翾看向了独孤艳,独孤艳却用羌语回答道:“死不丢波拉齐撒,阿古达纳特罗……”
    众人听着一顿懵,这是在念天书吗?
    裴翾也听不懂,这吐蕃话说起来相当卷舌,羌语更是晦涩难懂,可不像南疆那帮喊着“鸡窝洗”的蛮兵一样,还勉强能理解……
    随着独孤艳一喊,戴着兽皮帽的羌人顿时放下了弓箭,随后他一举手,也让其他人放下了弓箭来。
    独孤艳再度念了几句羌语,那些羌人听完,顿时一个个面露惊讶之色。
    接着,独孤艳指着裴翾,又说了几句后,羌人们纷纷看向了裴翾,裴翾也诧异,他也不明白独孤艳的意思。
    可那个头戴兽皮帽的羌人头领却走向了裴翾,他走到裴翾面前道:“原来你们是汉人?你们怎么会来此?”
    羌人头领说的是汉话,虽然有些关西口音,但裴翾听得懂。裴翾相当惊讶,这羌人居然懂三种语言吗?
    裴翾拱手道:“我乃朝廷的忠武将军,来此处,乃是为了赶走吐蕃人。”
    “赶走?就你们几个?”羌人头领冷笑了一声。
    “我们暂时掐断了吐蕃人的粮道,与朝廷大军约定四月初一同时起事,要不了多久,就能让吐蕃人大败而归!”裴翾胸有成竹道。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羌人头领不屑道。
    “周安,拿那些喇嘛的衣服来!”
    “好!”
    周安从马身上的包袱里取出吐蕃喇嘛的衣服,丢在了羌人头领面前。
    “这样的喇嘛,我们杀了十六个!”裴翾冷冷道。
    羌人们看着这喇嘛服,都露出了震惊之色……连忙上前查看了起来,一看之下,羌人头领眼眶通红,抖动着嘴唇念道:“杀得好,杀得好!”
    “吐蕃那支千人运粮队,也是我们弄出雪崩做掉的。”独孤艳开口道。
    “干得好!”羌人头领又念了一句。
    村里的人纷纷走了过来,开始对着独孤艳等人说着吐蕃人的恶行。众人发现这里的羌人多半都是些老人,男的一个个都是灰白胡子,女的也一个个都是老妪,至于年轻人与孩童,都不曾见到一个。
    众人看着这些老人们的脸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问了起来。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的村落,原先不在这深山之中,而是在日月山脚下的河谷旁……”一个老年羌人含着泪说了起来,“自从吐蕃人来后,他们就派兵,将这一带村里的精壮抓去干活。要么是去砍树,要么是去建营寨,要么就是去修路……自从三月起至今,不到一个月,被抓去的精壮足足有两千多人,可是一个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姜楚大惊失色。
    “对!我们不得已,只能趁着夜晚吐蕃人休息的时候,将全村剩下的人尽数撤往深山……后来吐蕃人攻入了湟水谷地,将战线推到了东边,于是便没有再来抓人了,我们也就在这深谷里苟活了下来。”老羌人抹着眼泪说道。
    “那,那些被抓走的精壮……”
    “至今不曾回来一个……而我们原来的村子,据说也被吐蕃人拆了。砖石用来修路,房梁用来建营,能用的都被他们掠去了……”羌人头领说道。
    “那女人呢?孩子呢?”独孤艳问道。
    “女人更惨,同样被抓走,吐蕃人说是让她们去做饭,可是……有一天,我们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她们的尸体……她们身上没有衣服,且布满了血迹……至于孩子……我们就不知道了……”一个羌人老妪哭泣道。
    “真是过境的蝗虫!这些吐蕃人也太可恶了!”颜华厉声道。
    “而且,带头抓人的,正是穿着这种衣服的喇嘛!这些喇嘛,一个个心狠手辣,你们不知道,他们抓了小孩之后,大人想要反抗,这些畜生,就用刀破开孩子们的胸膛,直接活取心肝……”羌人头领咬着牙说道。
    “这也太残忍了吧?”独孤艳气的不行,没想到这些吐蕃人居然如此对待她的族人……
    “诸位,快请吧!既然你们是来对付吐蕃人的,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快请!”羌人头领将众人请进了一间最大的草屋里。
    进屋之后,羌人们搬来粗糙的板凳让众人坐下,又热情的帮他们喂马,这让众人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可安定归安定,但刚才听到的话让众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吐蕃人如此残忍对待这里的百姓,实在是令人愤慨!
    “喂,活阎王,今晚咱们就去下毒!”独孤艳冲裴翾道。
    “啊?”
    裴翾“啊”了一声,刚要解释时,羌人头领开口了:“你们要下毒?做什么?”
    独孤艳于是将裴翾的想法说了出来,羌人头领抚着下巴上杂乱的髭髯,说道:“这个法子虽然不错,可是你们有那么多毒药吗?那可是一条河!不是一口井!”
    裴翾看向了桂恕,桂恕连忙道:“我老头子对此地的毒药不太理解,恐怕今晚做不成。”
    “桂叔,你可是用毒高手啊!”裴翾来了一句。
    “高手也得分场合的吗……要是在南疆,遍地的草里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种草能干什么……可是这里我都没来过,许多地上的草我都不认得!你要我投毒毒死那上万吐蕃人,这难度也太大了。”桂恕连连摆手。
    “那桂叔,要不咱们换一种法子?不要毒死人的那种,要让他们窜稀的有没有?”裴翾问道。
    “窜稀?亏你想得出来!让上万人马窜稀,那得多少药啊?你先给我弄来嘛!”桂恕骂骂咧咧道。
    “这……”裴翾低头思忖了起来。
    那个堡寨横亘在那么要害之处,想必吐蕃人囤积的粮草也在那里,想要潜进去毁了粮草,基本不可能!况且吐蕃国师孚安淳也在那里,贸然前去就是送死。
    可是投毒,也不容易啊!
    “等等,我想起了一些东西。”羌人头领忽然道。
    “什么东西?”裴翾连忙问道。
    “石灰。”
    “石灰?”裴翾等人大惊。
    “对,这山里头,有一处地方,有生石灰。你们若是把生石灰大量倒入那河水之中,或许能造成意想不到的收获!”羌人首领说道。
    “对呀!”桂恕激动的一拍大腿,“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小时候我常用来在溪水里毒鱼,一袋石灰下去,水里的鱼都会翻白……”
    “你才是活阎王吧!”裴翾说道。
    “这样,这位兄台,你们这有没有其他剧毒的东西?粉末之类的,让我掺杂在这生石灰里头,我给吐蕃人来点惊喜怎么样?”桂恕冲羌人头领挑眉道。
    “有!只要能弄死吐蕃人,什么毒老子都给你弄来!”羌人头领爽快道。
    “好!那咱们就准备准备?”桂恕又挑了挑眉。
    “好!若要将石灰扔进河里,我们也来帮忙!咱们明日准备一日,明天晚上,就一起去那河水的上游投毒!管教那些吐蕃贼子一个个要死不活!”羌人头领激动道。
    徐崇等一干昭武派的人看着这三个活阎王,顿时都撇起了嘴来,这法子真的可行吗?
    “不要低估了那孚安淳,恐怕那倒淌河的源头有人看护的,而且,就算是石灰,也未必能起到这种效果。”徐崇提醒道。
    “这不是还有徐掌门你吗?”裴翾笑道。
    徐崇摇头笑了笑……
    “石灰水的话,河水颜色都会变吧?再说了,难不成吐蕃人喝生水?他们不会煮开了喝吗?”姜楚问道。
    “这可是高原,水煮不开的。”羌人首领来了一句。
    姜楚愕然。
    “人不一定喝生水,但马一定会喝。一旦他们的马匹牲畜生了病,那他们也运不了粮食了。再说了,投毒是在夜里,夜里河水变色没变色可没那么好看出来。”独孤艳说道。
    “原来如此……”姜楚点了点头。
    很快,几个活阎王就开始商量了起来,怎么制毒,怎么运到那倒淌河的上游,何时投放,怎么不被发现……
    随着商量的越来越激烈,很快,全村的人都来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成功,但是听起来好像值得一试。
    就看这几个活阎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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