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矛盾重重(1/1)  玄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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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覆给高句丽人留下了几百具尸体,而高句丽人更狠,给王焕留下了几千具尸体……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二十四清晨。
    “啪!”
    连夜回到襄平城将军府内的王焕,得知战报后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将桌案拍的粉碎!
    昨日双方恶战了一场,一直恶战到深夜,由于王焕昨夜不在襄平城,王焕手下众将争吵了许久才派出援军。去定远堡的援军是抵达了,但是去焦明堡的援军却被高句丽人拦住了……等到凌晨,高句丽人退去后,前去查探的兵马才发现,焦明堡已经陷落了……
    “可恶,晁覆这王八蛋干什么吃的?我让他守住清河北岸的呢?”
    王焕怒不可遏,朝手下将领大声问道。
    “将军,晁覆二十三日一大早就回来了,根本没守。”堂下一个名叫王章的将领说道。
    “把他给老子绑来!”
    很快,晁覆就被五花大绑绑回来了。
    “晁覆,本将军让你守住清河北岸,你居然敢擅自回来,你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几千兄弟吗?”王焕大吼道。
    晁覆故作疑惑:“没有啊,将军,您何时下令让我守住清河北岸了?”
    “没有?本将军明明就派了人去告知你了,如何没有?”王焕怒色不减。
    晁覆跪地道:“将军,冤枉啊!末将根本就没见到过将军派来的人啊,那时候高句丽大军已经快来了,末将才回来的……再说了,我那一千人厮杀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如何能守住啊?”
    晁覆说完,甚至哭了起来,他感情真挚,看起来真像被冤枉了一样。
    “胡说八道!来人,拉下去,把这贪生怕死之人给老子砍了!”王焕大声下令道。
    “不,将军,末将是清白的!将军若不信,可以问随我回来的军士们,末将若有一句谎言,将军只管砍了末将便是!”晁覆信誓旦旦道。
    他自然也是在赌,赌那些军士不会出卖他。而他也在那一夜战后得知,王焕对待下边的士卒并不怎么样,尤其是那些贫民出身的……他在赌那些贫民出身的士卒会替他说话……
    不仅如此,精明的晁覆,在归来之前,甚至收买了一些贫民士卒,在那一千人里抓出了几个王焕派去的眼线,然后秘密处置掉了。
    “哦?”王焕闻言挑了挑眉,然后一扬手,“且慢。”
    晁覆松了口气。
    王焕立马对王章道:“你,去将那些军士全部审问一遍,若他们果真不曾见到本将军派去的传令兵,本将军再处置这厮!”
    “是!”王章很快就去了。
    “先把这厮给老子押到牢房里去!”王焕指着晁覆道。
    晁覆于是又被拖走了。
    不久之后,王焕收到了一个匣子,匣子上写着一句话:赠王将军礼。
    晁覆看着这个匣子,立马问道:“这是何人送来的?”
    带匣子进来的军士低头道:“是……是高句丽大将军木质佑……”
    “他妈的!”
    王焕直接手一甩,一把将那个匣子打飞,那匣子盖在空中掉下来,接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匣子里滚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停了下来。
    王焕瞪眼一看,这个人头,居然是王贯的人头……
    焦明堡守将王贯,昨夜力竭战死,头颅被高句丽人砍了下来。
    “王贯……”
    王焕一下捂住了胸口,差点背过气去,王贯是他的心腹,他没想到高句丽人居然如此嚣张,杀人还要诛心!
    “不报此仇,老子誓不为人!”
    王焕恶狠狠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随后,他便开始点兵点将了。
    此刻,皇帝还未抵达,也暂时不知道前线遭遇了这场大败,正好是他泄愤的时候!他可不想再一次被皇帝问责!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上午巳时,王焕点起了一万铁骑,两万步军,浩浩荡荡自襄平城北门而出,往东北方而去!
    此番,他一定要报复回来,让高句丽蛮子看看,谁才是辽东的主人!
    八月二十四上午,皇帝一行抵达了襄平南边的安城,在此驻扎了起来。因为按照预定部署,皇帝不用去襄平城,只需要在这里暂时等待即可。
    而昨天挨了骂的王焕,终于是在回来的时候,命人在安城搭好了供大军歇息的营寨。让皇帝的人省去了不少事。
    同样在巳时,一个身穿青衣,头戴幞头的人骑马快速来到了皇帝的营帐内,朝皇帝禀报了前线的战况,将昨夜安北军大败一事告知了皇帝。
    这个人,乃是皇帝的眼线。
    皇帝闻此大惊,连忙问道:“王焕呢?是不是带兵去报复了?”
    那人点头。
    皇帝挥了挥手,让那人离去了。
    皇帝深深皱起了眉头,朝旁边的耿质道:“朕还以为王焕很能打呢,没想到一来他就吃了这么一个败仗……折损了好几千人!”
    耿质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也是打过胜仗的人。”
    “现在他又带兵去报复了,若是再败,又该如何?”皇帝又问道。
    耿质道:“不太可能,这一次他会赢的,只不过,咱们的部署恐怕要调整了。”
    说到调整部署,皇帝就想起了裴翾。
    也不知为何,他对裴翾好像产生了一丝依赖,这个年轻人,似乎说什么做什么,都透着一股精气神,似乎什么都不怕,也什么事都心里有底。
    于是,裴翾跟姜楚就被皇帝叫到了大帐之内。
    见礼过后,皇帝说出了昨夜安北军失败的事,然后顺势问起了裴翾如何部署。
    裴翾听完后,笑了笑:“陛下,此事,臣已经料到了。咱们的部署不需要调整,王将军若是要报复,就让他先去报复好了。”
    “你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耿质来了这么一句。
    皇帝也道:“对!”
    裴翾笑了笑:“陛下,高句丽人既然联合靺鞨与新罗,又跟铁勒人暗通款曲,这说明他们本就对自己没多大信心。但是,既然联合了这些势力,它就一定会做出一个强硬的姿态。”
    “强硬姿态?”
    “对!高句丽人必须让那些势力看到它们高句丽的战力!若是它一味防守,龟缩,试想,它的那些盟友又如何会帮它?靺鞨人,铁勒人,新罗人,都不是善茬。他们只不过是想分肉吃,又不是想挨打,若是高句丽人没有胜算,他们是不会出兵帮助的。”裴翾解释道。
    皇帝一下就明白了。
    “对,陛下,就是如此,所以王焕,本就不该动兵在先,这正好给了他们报复的理由与动机。”姜楚补充了一句。
    “这个王焕……”皇帝叹起了气来,眼下又不好处置他,毕竟还指着他出力呢。
    “陛下,不如派王统领为监军,让他到王焕那里去助他。”裴翾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为什么是王德?”皇帝问道。
    “因为,王焕不会抵触王家人,陛下派王德去,也可表对王焕的信任。若派他人,王焕只会戒备。而王德,也想建功立业,他必然不会懈怠。”裴翾道。
    皇帝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松州那边怎么办?”皇帝又问道。
    “按兵不动。这一仗,不能急。”裴翾道。
    皇帝点了点头,他看着裴翾这么胸有成竹,条理清晰,于是再度增加了些信心。
    “很好,你们先回去吧。朕考虑一下。”皇帝挥了挥手。
    两人于是告辞了。
    午后,皇帝召集随行的文武大臣们,在他的主帐议起了事来。
    等到午后,焦明堡大败的消息早已在军中传开了……当然,这是王焕派人来告知的,皇帝就在辽东,他也不敢隐瞒。
    皇帝的主帐之内,摆着一座沙盘,文武大臣们,分列沙盘左右。而皇帝,则高坐主位,看着这帮人站在沙盘前讨论。
    “焦明堡大败,我看襄平城也不安全!当下最主要的,乃是稳固襄平城的城防!”
    说话的乃是礼部侍郎景秋。
    “巩固城防等高句丽来攻吗?到底是我们进攻还是他们进攻啊?”大学士段颙争辩道。
    “对,就该先让王焕全力北进,一路推到昌祚城,先杀杀高句丽的锐气!”赵章说道。
    “全力北进?刚吃了败仗,还能全力北进吗?”景秋吼道。
    “那就把三万禁军铁骑派出去帮忙!”郭晔来了一句。
    “不可以,陛下身边的禁军暂时不能暴露!”李旭说道。
    “万一王将军打不过呢?被高句丽推回来怎么办?”郭晔反问道。
    郗岳道:“王将军有十万人,怎么可能被推回来?”
    “哪有十万?昨夜损失了好几千,已经不足十万了!”郭晔道。
    “就算把松州方向的兵马调过来,那也不能暴露陛下身边这支兵马,这是大略!”郗岳朝郭晔吼道。
    “大略也应因时而变!”郭晔声音也不比郗岳的小。
    皇帝一手撑腮,静静的看着这帮人在下边吵,脸上平静无比,旁边的耿质甚至有点想笑。
    这时,三个禁军骑兵统领进来了。三人朝皇帝见礼后,也加入了争吵之中。
    沈靖道:“王焕这厮性太刚了,这么火急火燎去报复,恐怕又要吃亏。”
    “王焕镇守辽东那么多年,他吃过几次亏?”王德反驳道。
    “刚折损了几千人,这不是吃亏吗?”沈靖反问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说你吃了亏,你就说是常事了?”
    “沈昭义,你不要胡搅蛮缠!你不是你爹,你上你也不行!”王德大声道。
    “你凭什么说我不行?虎父无犬子,这仗若是我来打,何至于弄到这般境地?国界从寇河被推到了清河,这么大的事都不敢上报,他王焕守了个什么?”沈靖也大声道。
    “失去的土地总会拿回来的!以后,昌祚城都是我们的!”王德声音更大了。
    “好啊,老子就在这里看着,看你家王焕拿不拿的回来!”沈靖抱着膀子道。
    “沈昭义!”
    “王显安,你别跟老子比嗓门!”
    两人吵得天翻地覆,把其余人看懵了。
    贾茂顺势上前劝架:“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你们又没深仇大恨……”
    “你别说话!”王德直接推了贾茂一把。
    贾茂不服气,也推了王德一下:“王德我得罪你了?”
    “给老子滚!”王德直接吼道。
    “你叫谁滚?”王德耳边忽然传来了贾嗣的声音。
    王德见是贾嗣,一下熄了火:“贾相,抱歉,王某说错话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皇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终于开口让这些人闭上了嘴。
    皇帝站起身,指着王德:“你,你去当监军,给朕看住王焕,他要是再吃败仗,你们两个一起受罚!”
    王德立马拱手:“是!”
    皇帝脸色复杂的往下一扫,看了一圈后,将目光停留在一直看沙盘从没作声的林莺身上。
    “林莺!”
    “在!”林莺立马回过神,朝皇帝拱手。
    “你会打仗吗?”皇帝问道。
    “臣女……臣女从未打过仗……”林莺弱弱道。
    “你想打仗吗?”皇帝又问道。
    “臣女既然来了,那就绝不畏惧任何恶战!”
    “好!你刚才盯着沙盘那么久,看出了什么没?”
    林莺抬头:“回陛下,臣女刚才想起,高句丽全国不过十万兵马上下,昨日却出动了五万步骑,所以臣女在想,这五万步骑回去后,定然会驻扎在昌祚城,所以臣女想出了一条计策。”
    “哦?”皇帝有些惊讶,林莺想出了计策?
    “陛下,昌祚城距离东边高句丽国都有两百多里,敌人既然在昌祚城屯了五万兵,那么另一半多半就在他们国都,所以,咱们不妨派一只游骑,绕到昌祚城东边袭扰!切断他们的粮道!同时也可以吸引住他们的骑兵,为安北将军减轻压力。”
    林莺这个想法可谓很大胆。
    但是,立马被郗岳否决了。
    “林姑娘,你此计虽然听起来尚可,但却不可取。”
    “不可取?”林莺挑了挑眉,“为何?”
    郗岳道:“游骑深入敌境,所过之处,皆是高句丽的村镇,他们的行踪会被高句丽人查探的一清二楚,深入敌境无异于送死!”
    林莺不服:“郗谷阳,你又没打过仗!”
    郗岳道:“林姑娘,郗某虽然没打过仗,但在洛阳时,跟裴兄论过,若是他在此,也会说你此计行不通的。”
    林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了。
    但是,当她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裴翾跟姜楚二人并不在这里……
    “好了好了,林莺,你跟王德一起,去相助王焕!告诉他,朕不要他取得多大的胜利,只要他不再度吃败仗就行了!”皇帝拍板道。
    “是!”
    王德与林莺同时答道。
    “你们,也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还没到要你们上阵的时候。”皇帝对下边的其他人挥了挥手。
    其他人很快也散去了。
    众人散去之后,皇帝叹了口气,这些人矛盾重重,真是指望不上一点。
    王德林莺很快就出发了,两人带着一队兵,骑马奔行了一个时辰,赶到了襄平城,得知王焕正在清河南边扎营时,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王焕那里。
    到王焕前线大营已是夜里了,然而,王德王焕两兄弟一见面,也争吵了起来。当然,两人争吵是在旁边没人的地方。
    “王德!你凭什么用鞭子打老子的人?”
    “你的人不懂规矩,老子帮你教训一下!还有,你不该直呼我名,你该称我兄长才是!”
    “狗屁!老子乃镇边大将,你不过一个骑兵统领,你该先跟老子见礼!”
    “别一口一个老子!什么镇边大将,老子可是御前禁军骑兵统领,常年侍奉皇帝,可不比你差!”
    “那又怎么了?你过得锦衣玉食的日子,常年都没见过血;老子风餐露宿,常年与高句丽蛮子搏命,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王焕,你无法无天了是吧?”
    “我无法无天,你不也目中无人吗?”
    “你要打架是不是?”
    “老子没空跟你打架,老子还要部署兵马呢,你给老子滚远点!”
    “他妈的!老子是陛下派来的监军,特意管你的!”
    “谁要你管,滚!”
    王德被气的不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堂弟了,于是一怒之下,抡起拳头就朝王焕打去!
    王焕连忙一躲,也挥起拳头跟王德打了起来!
    谁也没料到这两个位高权重的王家子弟见面就掐架,甚至裴翾都没料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之差……如果裴翾此刻在的话,一定会惊的目瞪口呆……
    很快,林莺闻讯而来,当她来到两人面前时,只见王德已经被王焕打的额头起了包,嘴角还有血,而王焕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只眼睛淤青了,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当然,两人没有动用内力打,不然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当初,当安北将军的人本该是我!你以为老子愿意待在禁军吗?”王德捂着额头道。
    “关我屁事,你技不如人,输给了老子,就活该待在禁军!”王焕捂着脸道。
    “可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迷上了吃人耳朵!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那又怎么了?你来了辽东,你也会吃的!高句丽蛮子当初直接抓了我们王家子弟,活烹了,我吃它们耳朵,那是对他们的惩罚!”
    “你他妈还在这里当土皇帝,你知不知道家里对你多失望?”
    “失望?好啊,除非家主亲自来把我带回去,否则,谁也别想让我受到惩罚!”
    林莺听着这些话震惊了。
    很快,看到林莺出现,两人总算是停止了争吵。
    “两位,不要吵了,咱们还是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吧,好吗?”林莺温柔说道。
    “这个女娃子谁啊?”王焕问道。
    “端王府的人,名叫林莺。”
    “哦,原来是林姑娘,让你见笑了。”王焕笑了笑,然后朝林莺点了点头。
    “见过王将军,咱们可以出去议事了吧?”
    “当然。咱们这就去商议,明日怎么给这些高句丽蛮子放血。”
    王焕说着,也不理王德,径直迈步朝着自己的军营而去。
    林莺看了王德一眼,也跟上去了。王德犹豫了一下后,也跟了上去。
    这场争吵,总算是到此为止了。
    与这边的矛盾重重不同,高句丽那边,却是一片和谐。
    在距离襄平城不足两百里的昌祚城内,高句丽的一干将领正在举杯欢庆,欢庆着昨日的那场胜利。
    为首的,自然是大将军木质佑了。
    木质佑生的一副高大的体格,却长着一张瘦长的马脸。马脸上,眯眯眼,塌鼻梁,大嘴巴,配上那高句丽人独有的平颧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憨子。
    但是,没人敢嘲笑他像个憨子,因为他是高句丽的第二高手。不仅武功高强,甚至带兵打仗更是一把好手!这些年来,他与王焕多次交手,胜多败少。将边境从寇河推到清河,正是他的杰作。
    “行了,不过小胜一场而已,有什么值得笑的?”
    木质佑淡淡的说了一句汉话,让下边的六个高句丽将领一下子停了下来。
    “哈奇,窝阿尼哈达哟?阿齐巴达葛勒多?”
    一个八字胡的高句丽将领惊讶问道,问的是他为何说汉话。
    “军中议事,以后能说汉话就说汉话,你们又不是不会!”木质佑冷冷道。
    “是……”
    看见下边的将领露出服从之色,木质佑笑了笑:“咱们的奚语过于拗口,不如汉人的话简洁,等以后咱们占领了辽东,要把辽东的汉人也纳入治下。”
    “对!然后,入主中原!”又一个将领道。
    “哈哈哈哈……”所有人大笑了起来。
    木质佑摁了摁手,然后问道:“明日,王焕一定会来报复咱们的。他的目标,十有八九是清河东北方的丸山城,你们赶紧下去,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一个将领站了起来,大声道:“自然是坚壁清野,等他久攻不下后,再抄其后,让他有来无回!末将早就做好部署了!”
    木质佑点点头,他的本意正是如此。
    “下去吧。”木质佑挥了挥手。
    那些将领很快就下去了。
    但是,将领们下去后,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和尚,这个和尚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僧衣,拄着一根与他等高的木杖,穿着一双同样打着补丁的僧鞋,笔直的站在了门口。
    木质佑见到此人,连忙从座位上弹起,迅速走到那和尚面前,拱手道:“木质佑见过上师!”
    这个和尚正是高轮密宗的堪布,恰布拉干!
    恰布拉干名字起的不怎么样,长相却相当不凡。只见他生着一张煞白无须的脸,这张脸上布满了褶子,但褶子再多,也掩饰不了他那天人一般的面相。
    他眉毛极浓,浓到两端甚至垂了下来。眼睛极亮,亮到令人望之,如同直视皓月。单是这眉眼,就足以令人望之生寒。
    “木将军,贫僧是来辞别的。”恰布拉干开口就震惊了木质佑。
    “辞别?”木质佑不敢相信,“上师为何要辞别啊?”
    “你们要打仗了,贫僧不忍见生灵涂炭,也无法阻止,只能辞别了。”恰布拉干淡淡道。
    “上师!您不能走啊!南朝来势汹汹,您若不坐镇于此,我高句丽只怕……”木质佑急了,拉住了恰布拉干的袖子。
    “你们不会覆灭,贫僧也阻止不了什么。贫僧若是参战,王天行便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伤亡更大。”恰布拉干说道。
    “什么?”木质佑被这句话惊呆了。
    “就此别过吧,多谢你们的款待了,临走时,你还有什么话要与贫僧说嘛?”恰布拉干问道。
    木质佑沉下头,随后猛然抬起:“上师,我需要您除掉一个人!就一个!”
    “谁?”
    “王焕!这个人是个吃人魔头!他这些年,派兵掠夺我们,杀了我们无数百姓,并且将他们的耳朵都吃了!不仅如此,他还吃自己人的耳朵!这种人留不得!”木质佑大声道。
    “王焕啊……王天行的侄子……”
    “对!这个人,南朝皇帝不会杀他,王天行更不会,只有您能出手了!为了辽东的百姓,我求您了!”木质佑直接跪了下来。
    恰布拉干打量着木质佑,也没有叫他起身,他很明白,王焕是个烫手的山芋,高句丽人不想杀,南朝皇帝也不会杀,一旦杀了,王天行一定不会让他白死……
    但是,这个人的确该死。
    那该让他怎么死呢?
    恰布拉干沉吟了起来,半晌之后,说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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