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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八月二十五日开战,但八月二十六日,统率十万安北军的安北将军王焕便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不仅面目全非,甚至全尸都没有。
他身上那副金盔金甲,甚至被灼的变了形。
“不!不!不可能!”
一个安北军士兵看着那灼黑变形的金盔,又看着金盔下那骇人的景象,顿时抱着脑袋,一脸惊恐的大喊大叫。
旁边的军士也同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也不敢相信,王焕居然会被天上降落的陨石砸死……
“弟啊……哥该拦着你的……哥没能做到,都是哥哥的不是啊……”王德泪流满面,跪在沼泽边泣不成声。
林莺却面无表情,这个王焕,如此残暴,若不是他连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不放过,追入沼泽之中,又怎么会被陨石砸中?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天意?
“是,是那个老和尚!这一定是他施的法术!”一个士兵忽然叫嚷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那个老和尚,他手里的木杖应该是法杖!”另一个士兵附和道。
“对,就是他杀死了我们将军!”
“我们该杀了他!”
“杀了他!”
士兵们纷纷叫嚷了起来,越说越离谱……
“胡说八道什么?”林莺朝这群士兵厉声喝了一句,顿时让这些士兵安静了下来。
“这世上只有武功,根本就没有什么法术!这不过是一块天外陨石而已,王将军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林莺强行解释了起来。
“只是运气不好……”王德接过这话茬,缓缓起身,看着林莺,眼中透着凶光,“这难道不是高句丽人的阴谋吗?”
“什么阴谋?高句丽人有这种能耐,还能操纵天外陨石?”林莺反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王德冲林莺吼了起来,“先前我们搜查四周,为什么没见到这些百姓?为什么这些百姓偏偏在我们撤退的时候突然出现,难道不是故意引我们进去的吗?”
“王叔叔!他们不可能……”
“你别说了!我一定要为我弟弟报仇!我一定要踏平高句丽,犁庭扫穴,将这些蛮子通通杀光!用他们的耳朵跟人头,来祭奠我兄弟在天之灵!”王德用尽力气吼道,吼的林莺耳朵都发麻了。
林莺一脸难以置信,王焕疯了,王德也疯了吗?
这王家人,都是这种货色不成?
“王监军,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士兵朝王德问道。
王德擦了一把眼泪,一字一顿道:“带我兄弟,回家……之后,整顿兵马,踏平高句丽!”
“是!”
王焕麾下的士兵们齐声说道。
林莺愣在了原地……
八月二十七,王焕丧命的消息很快传开了……襄平城内的人都知道了,高句丽人也知道了,身在安城的皇帝也知道了……
消息传到安城,皇帝直接震惊在座椅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而随行的文武大臣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来到皇帝的营帐之内,进谏了起来。
“陛下,王焕身死,咱们这仗不能打了,退兵吧……”说话的是礼部侍郎景秋。
“哦,安北将军死了,仗就不打了,白白吃这么一个亏是吗?”贾嗣反驳了起来。
“就是,咱们劳师动众,好不容易来到辽东,你说不打就不打了吗?”兵部侍郎伏阊也怼道。
“还要怎么打?谁去指挥那十万安北军?主将丧命,这一路谁去主持大局?谁有本事压住安北军的骄兵悍将?”景秋大声道。
“我去!”中军统领沈靖大声道。
“你?你怎么统领?就凭你爹是上一任安北将军?”景秋冷笑了一声。
“虎父无犬子,我爹当初能扬名蓟辽,我未尝不可!”沈靖拍着胸脯道。
“沈昭义,你就算了吧?现在安北军内多是王家人,你一个沈家人去,指不定他们还要哗变呢!”景秋说道。
“你……”
“好了,不要吵了!”皇帝终于是开口了。
皇帝开口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德跟林莺什么时候回来?”皇帝发问道。
人群中闪出贾茂:“陛下,他二人傍晚便能到。”
“好,先等他们回来再说,你们先退下!”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众人很快离去了。
“呼~”皇帝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眉头皱成了川字,原以为王焕纵然打不了胜仗,总能统率一方,为他驱驰,可谁料到,王焕居然就这么死了……
“陛下,为今之计,只能让王德暂代安北将军一职,稳固军心。”耿质道。
皇帝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个。
但是问题随之而来,就算王德接手了安北军,这仗还能按照原定的部署打下去吗?
耿质看出了皇帝的疑惑,于是道:“陛下,要叫裴翾来吗?”
皇帝沉吟半晌后,说道:“不,朕去找他。”
皇帝说完就起了身。
此时的裴翾,正在自己的营帐内,不断的梳理着那些甲骨上的文字。这几日,他将那些甲骨反复看了许多遍,却只在地经上解开三处地方的疑惑……目前,他注解地经的进度仅有一成。
不过,这一成,也足够令他心惊了。这一成里边,就包涵了一套完整的呼吸法。
灵根化源法。
但是,他还不能修炼,这灵根化源法,得等到腊月,去到八平,在那里修炼才行。若非如此,练之极难!
正当裴翾对着甲骨皱眉思索时,大胡子兵吴战跑进了他的营帐,然后告诉了裴翾这个惊天消息。
“什么?王焕,死了?”裴翾听得这个消息,终于是将目光从甲骨上挪开了,露出了一脸震惊之色。
“对啊!就在昨日,据说是被天上落下的火球砸死的,死无全尸啊……”吴战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
“被天外陨石砸死的……还有这种事?”旁边的姜楚也是震惊无比。
“你们不知道啊?军中都已经传开了!这仗才开始打,主将就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打下去呢……有很多人说大概要撤兵回去了……”吴战说道。
“撤军是不可能撤军的……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朝廷为了此战,花费了不知多少人力财富,岂能因一人之死而罢手?吴兄,你莫要相信这些风言风语。”裴翾认真对吴战道。
“行,我也就跟你们说了啊,我出去了。”
“好的,多谢吴大哥。”姜楚礼貌说道。
吴战离去后,姜楚跟裴翾又说了起来。
“大活人能被陨石砸死,真是奇了怪了啊,何况王焕可不是一般人,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被陨石砸死呢?”姜楚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亲眼看见他死。”裴翾白了姜楚一眼。
“哎呀,我就问问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就不可思议好了,反正,这仗肯定是要打的。若是这时候撤军,那就好比一个人,憋了那么久要拉屎,结果一去茅厕,放个屁就提裤子,这不胡扯吗?”裴翾直白道。
“你怎么说这些……”姜楚拍了裴翾一下,裴翾的话虽然生动,可听起来怎么那么恶心呢……
“好一个放了屁就提裤子,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啊?”
皇帝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这让裴翾连忙起身,走向了营帐的布幔。
布幔被掀开后,皇帝带着耿质进到了裴翾的帐中,裴翾跟姜楚连忙跟皇帝见礼。
见礼过后,皇帝大步迈进来,看着裴翾桌案上堆着的那一堆甲骨,顿时就来了兴趣。他直接走到案前,拿起一片,盯着上边的文字,就问道:“这写的什么?你认得?”
“回陛下,这上边乃是古燕国的文字。臣从临溟城内的裴家老宅里取出来的。”
“古燕国文字?你没事就在弄这个?”皇帝轻飘飘的放下了手中甲骨。
“对,陛下,臣对此很感兴趣。”裴翾淡淡道。
皇帝重重的呼出了口气,然后坐在了裴翾刚才坐热了的板凳上,随后道:“王焕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两人同时点头。
“你怎么说?”皇帝抬头看着裴翾。
“陛下,为今之计,只能先让王统领暂代安北将军一职,以安军心。”裴翾直接道。
“你跟朕想一块去了。那之后呢?”
“之后如何做,恐怕还要缓一缓。”裴翾托着下巴道。
“缓一缓?再缓一缓就冬日了!”皇帝有些不悦道。
“陛下,有些事情,臣不甚了解。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一直没有理清。”
“何事?”
裴翾看着皇帝道:“陛下,我朝与高句丽,到底因何而战呢?”
皇帝听得这个问题,顿时更不悦了:“你不是说了吗?高句丽三年未贡,且蓄意犯边!”
“这三年未贡的缘由是什么呢?”裴翾继续问道。
“这……”皇帝也不甚了解。
正在这时,帐外有皇帝的亲兵喊道:“陛下,辽东道都督糜平求见!”
“叫他进来。”
辽东道都督很快就进来了,也不知他怎么打听到皇帝在这里的。
糜平是个书生模样的人,约莫五十上下年纪,样貌敦厚,身材偏矮。他见到皇帝后,迅速下跪道:“陛下,臣有内情要奏!”
“内情?何内情?”皇帝很疑惑。
糜平抬头看了看左右的裴翾与姜楚,眼中透着不安之色,皇帝立马道:“就在此处放心说!他们乃是朕的人!”
糜平于是开始说了。
“陛下,安北将军王焕,生性残暴不仁!来辽东八年,虐待边民,欺凌军士,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若非得知他已死,臣都不敢跪在陛下面前说这番话!”糜平说完,居然泣不成声。
“哦?似你这般说,这个王焕,一无是处了?”皇帝沉下了脸来。
哪有人才死就有落井下石的?
然而糜平却再度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高句丽人为何三年不贡,只因从三年前起,王焕有了一个特殊的癖好!”
“什么癖好?”
“吃人耳朵!生的,熟的都吃!”糜平沉声道。
“什么?”皇帝被惊到了。这件事王家人知道,但是他却不知道……
来了辽东后,也没有人告知他这件事,若不是王焕死,他恐怕还要等许久才会得知……
“刚开始,他只是吃被俘的高句丽兵的耳朵,后来,他便纵兵劫掠,吃高句丽百姓的耳朵!最后,甚至甚至……”糜平说到此处声泪俱下。
“甚至什么?”皇帝追问道。
“甚至吃自己人的耳朵!军中谁要是不听话,他就割下那人的耳朵来,当为自己的食物……襄平城内的百姓,也多有耳朵被割者……甚至,甚至臣的儿子,也因为说了他两句,被他听到后,也被割了一只耳朵……”
糜平说完这番话,已经泣不成声了。
皇帝再度震惊了,这个王焕,居然如此无法无天吗?
“这么说来,自三年前他生出这个癖好起,高句丽人便再也不进贡了,对吗?”裴翾问道。
“对!高句丽人恨他入骨!”糜平道。
皇帝闻此,手指开始微微打起了颤来,裴翾闻此,心也开始乱了。若果真如此,他们此次征伐,岂不是一场不义之战?
高句丽人深恨王焕,故而再不来贡,如今又因为他们不来贡而发兵攻打,那岂不是仇上加仇?难不成以后要将高句丽人全部杀绝才行?
裴翾此刻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军事上的问题,而是一个政治上的大问题!
“陛下,您若不信,只需派人走访一遍襄平城,总能看到一些缺耳朵的人。那些人的耳朵,无一例外都是被王焕割下来的!”糜平又说道。
“可是,王焕已经死了……”皇帝喃喃说了一句。
“死得好!死得好啊!他遭了这般天谴,正是老天有眼!他死了,辽东的百姓才会过上好日子!”糜平毫不忌讳道。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王焕一死,高句丽那边自是高兴,但辽东的汉人百姓,也同样高兴……两国百姓都欢喜,那这仗还打什么呢?
再打下去,那又能怎么样呢?灭掉高句丽吗?就算灭掉了,还能杀光所有高句丽人不成?仇恨越来越深,那么战争便会无休无止!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然而糜平却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直视皇帝:“陛下,难道还要追封厚葬王焕吗?”
皇帝偏过头:“朕会考虑你说的话的……”
“陛下!王焕不仅残暴,甚至还贪婪成性,辽东的赋税,有一半进了他的府库!不仅如此,他还掠夺民女,七八年下来,已经祸害了上百个女子了!此等人,正该抄家,株连……”
“好了!”皇帝打断了糜平的话,“你说的内情,朕已经知晓了。该怎么做,朕有分寸。”
“陛下……”
“回去吧,若再有人为难你,朕会替你出头的。但你回去之后,须安分守己,不可再起波澜,让朕为难。”皇帝叮嘱道。
糜平听完这话,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后,他缓缓起身,黯然离去了。
皇帝再度看向了裴翾,眼中露出一丝沉重感来。
“陛下,缓缓来,不要急。”裴翾安慰了一句。
“怎么缓缓来?”皇帝从小板凳上站起了身。
“先让王德接管安北军,给他一段时间稳定军心。至于高句丽人,暂时先放一下吧,不要主动进攻了。”裴翾这么说道。
“放一下?”皇帝挑了挑眉。
“对,咱们现在,该把矛头对准潢水方向的铁勒人。”裴翾道。
“你说的轻巧,你倒是给出方略啊!”皇帝不满道。
“至于方略,恐怕还要争执一番才能定。因为王统领,他一定力主继续出兵的。您等他回来就知道了。”裴翾答道。
皇帝微微垂下了眼帘,似乎赞同了裴翾这个说法。
时间很快来到了夜晚。
酉时三刻,王德跟林莺回来了。
两人回来之后,皇帝立即召集群臣,让所有人都听一听王焕怎么死的……
王德声泪俱下的跪在皇帝面前,张口就说是高句丽人的阴谋,说高句丽人故意以百姓为诱饵,将王焕引诱至沼泽,然后让王焕丧命……
至于那个陨石,王德则解释说,那不过是巧合。因为就算没有陨石,高句丽人也一定会趁着王焕深陷泥沼,发起袭击的。所以从头到尾都是高句丽人的阴谋!
至于王焕吃人耳朵一事,王德只字不提。
皇帝听得心中冒火,然后看向了林莺,朝林莺问道:“林莺,你当时都看到了吧?你说。”
林莺一拱手后,直接道:“陛下,王将军确实是因为追杀百姓而陷入沼泽之中,被天降陨石砸中……”
“那是不是高句丽人的阴谋?”皇帝问道。
林莺低头不语,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并不是。
“当然是高句丽人的阴谋了!陛下,岂有他哉?”王德大声道。
“朕没有问你!林莺,你说!”皇帝死死盯着林莺的眼睛。
林莺抿着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既不想触怒皇帝,也不想得罪王家。
林莺思索了一会后,说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笑了,“好一个不知道啊……好一个不知道啊……”
这时,沈靖发难了:“林姑娘,王焕死了之后,你们在做什么?”
林莺道:“自然是推开那陨石,寻找……遗体……”
“那你们寻找遗体可是在沼泽里?”
“这个自然……”
“那寻找遗体的时候,骑兵们是不是都下马了?”沈靖又逼问道。
“当然……”林莺没有说谎。
“丸山城近在咫尺!若是高句丽人的阴谋,他们难道不会出伏兵杀出来吗?若是有一支铁骑朝下马的你们杀来,你们岂不溃败?”沈靖大声道。
林莺愕然。
“既然你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那就说明,你们归来的途中,并未与高句丽人交战,对不对?”沈靖大声道。
林莺低下了头,默认了此事。
的确,他们带着王焕的遗体与遗物回来,途中并未遇到高句丽人的袭击……高句丽人也没有半点反应。
“若是阴谋,死的岂止王焕一个?王德,你在捏造谎话,你还敢欺骗陛下!”沈靖大声道。
“沈昭义!你不要血口喷人!”王德冲着沈靖大吼了起来。
“王德!事实就是王焕残杀百姓,被天降陨石击中,死于非命!他的死,完全就是个巧合,或者说,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沈靖丝毫不惧,也大声吼了起来。
王德目眦欲裂,他朝皇帝道:“陛下!沈靖居然出言侮辱安北将军,如此无状,臣请陛下治其罪!”
可皇帝却不理王德的话,又看向了林莺:“林莺,朕问你,你可曾见到王焕吃人耳朵!”
林莺被问及此事顿时心惊,回来的路上,王德再三叮嘱她不能说出此事,没想到皇帝居然问了出来。
“陛下……”
“林莺,你可想清楚了!朕要的是事实!你不要含糊其辞,再说一句‘不知道’!”皇帝声音冷了起来。
林莺当即跪了下来:“陛下……他,吃了……”
林莺想的很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这种事早晚都会传到皇帝耳中的……
王德一脸震惊的看着林莺,这丫头,居然出卖他?
“王德,这种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帝又朝王德问道。
王德没有回答,脑袋杵在那里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已经吃了三年了,对吧?不仅吃高句丽人的,甚至连自己人都吃,对吧?”皇帝继续问道。
王德脸上已经开始冒汗了,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高句丽三年未贡,皆因他残暴不仁而起,对吧?”皇帝死死盯着王德道。
王德还是没说话,但冷汗已经自额头流了下来。
“林莺,朕命你,将这一路上,王焕的所作所为全部说出来!若你有半句假话,你可知后果?”皇帝压低声音问道。
林莺也开始冒冷汗了……
当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这两人时,两人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这世上,王家确实势大,但世间并不只有王家……拥护皇帝的世家,还有很多很多……
一番计较之下,林莺终于是将一路上,王焕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吃人耳朵的样子,以及手下士兵吃耳朵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甚至最后,说王焕是为了追逐一个高句丽女子,而深陷沼泽,才被天降陨石砸中的……
林莺说完之后,已经满面是汗了……
皇帝听完,脸已经阴沉如水。
“好啊!朕的安北将军,朕寄予厚望的安北将军,没想到居然是乱北将军……不仅自己吃人,还带着手下兵一起吃人……高句丽如何还会朝贡,还如何不视我朝为敌?”皇帝厉声道。
皇帝的声音振聋发聩,下边的王德与林莺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出。
“记下来了吗?”皇帝忽然对旁边一个写字的人问道。
这人正是郗岳。
“记下来了,陛下。”郗岳道。
皇帝眯了眯眼,随后道:“将记下来的这些东西,原原本本的,用加急快马,发往洛阳——天行居!”
王德听得此话猛然抬头。
皇帝随后看向王德:“王德,朕记得你们王家的好,可朕也不会容允你们的恶!朕给王老先生一个面子,也希望他,能给朕一个面子!”
王德听得此话,一颗心差点冰凉。
皇帝既然这么说了,那么王焕,恐怕死后也不会有任何名节了……而他们王家,也会因此,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包庇王焕,其余世家绝不会同意的,沈家就会第一个跳出来……然后,贾家,郭家,赵家,都会发难……
“好了,王德!朕命你,暂代安北将军一职!你去接管安北军,但有一条你得记住,吃人耳朵这种事,以后给朕彻底从安北军中断绝掉!以后谁敢再做这种恶事,就算天谴不来,朕的敕旨也会将他斩了!明白没有?”
“臣明白了!”王德大声道。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王德总算是站起了身来,接着,他看了一眼林莺,没有说半句话,然后便离去了。
“林莺,你就不必陪他去了。这阵子,就留在中军。”皇帝又对林莺道。
“多谢陛下。”林莺松了口气。
“明日,朕要去襄平城看看,都回去准备吧。”皇帝似乎累了,直接一挥手。
众人齐齐告退了。
出了皇帝大帐的林莺,心思沉沉,开始在军营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了一处篝火前传来了一个女音。
“那个林莺跟着王焕,不会也吃人耳朵了吧?”
林莺认得这个声音,这声音自然是姜楚的。
林莺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名火,直接朝着背对着她的姜楚就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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