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十月,辽西的铁勒人可谓吃尽了败仗。
小芦河,古柳城,潢水川,十字原,四场败仗让铁勒人折损了数万人马,此刻的铁勒人已是元气大伤。
十月十七,在一片雪原之上,阿史那捷利踩着没踝的积雪,将手中弯刀狠狠往雪地里一插,然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热气,呼完之后,他又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布着厚厚的阴云。
他脚下这片雪原,正是松墨原。
现在的形势对他们而言,极为不利,他们没想到,郭约赵廉那十万七拼八凑而来的军队,居然能让他们接连惨败,导致他们成了三方之中最弱的一方。
“大汗,不好了!”
一个铁勒兵踏着积雪冲来,他一脸都是血,眼角还有泪,只见他快速冲到阿史那捷利面前,带着哭腔,用铁勒话道:“大汗,咱们潢水大营,被汉人偷袭了……”
阿史那捷利早就猜到了,于是绷着脸问道:“伤亡如何?”
那铁勒兵答道:“只有两千多人逃出来了,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被俘……”
“薛辛彻呢?”阿史那捷利问道。
“死了……”
阿史那捷利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潢水大营被袭,那就意味着,他们通往漠北草原的路,十有八九已经被切断了。
“大汗!咱们该怎么办?”撒骨离问道。
阿史那捷利瞄了一眼有些惊慌的撒骨离,没有回答他的话,又转头看向了胥稚平。
胥稚平脸色也不好看,他说道:“大汗,咱们,该想办法撤回漠北了……若潢水谷地走不通,咱们就翻越大鲜卑山……”
“回去?”阿史那捷利冷冷一笑,看向手下这帮人,“你们就这么怕汉人?当初一个个信誓旦旦,说什么郭约不过一条看门老狗,赵廉不过是一匹跑不动的瘸腿老马,不足为惧吗?现在呢,吃了几场败仗,你们就没胆子了吗?”
阿史那捷利从雪地里拔出刀,站直身体:“当初,本汗起兵之时,手下不过三千勇士!那时候,我们怕什么?没有吃的,就吃草根,没有武器,就用削尖的木棍!即便是那样艰苦,本汗依旧打下了这个大大的草原!”
胥稚平等人沉默了。
“可现在呢?你们一个个穿着皮裘,拿着锋利的刀矛,骑着高大的骏马,却说着什么撤回漠北的丧气话……你们的胆子呢?都被狗吃了?”阿史那捷利大声骂了起来。
这一番骂,骂的下边的人都快抬不起头了。
“去,清点人数,看看咱们还剩多少人!”阿史那捷利下令道。
“是!”
胥稚平亲自去了。
不久之后,一只海东青飞到了阿史那捷利身边,它腿上绑着一块小羊皮。
阿史那捷利取下羊皮,打开一看,顿时露出复杂之色。旁边的赫墨凑过来一看,也惊讶不已。
“十字原全军覆没……但,大祭司带着王子逃出去了。”赫墨念了出来。
阿史那捷利重重呼出了口热气,对赫墨道:“既然他俩逃出去了,那咱们就再无顾虑了!”
赫墨挤出一个笑容:“是,大汗。”
是夜,当人员数字报上来后,阿史那捷利笑了笑:“还有六万多人,六万多人,足够了!”
“大汗,眼下,咱们是否该先建造一片营地,重整态势?”
“不!”
阿史那捷利一抬手:“要什么营地?建好营地让汉人来攻吗?”
“那咱们……”
阿史那捷利笑了笑:“咱们是狼,狼行千里吃肉!走到哪吃到哪!咱们将六万人分作十二路,对汉人的边境村落去掠夺,去杀戮!一旦碰到他们的大队人马,即刻便撤,绝不纠缠!咱们要让他们疲于奔命,在这冰天雪地里艰难跋涉,直到拖垮他们!”
阿史那捷利所说的战术,正是铁勒人惯用的狼群战术!
“是!”胥稚平大声答道。
“现在,即刻分兵,十二路人马,分散进入辽河一带,给本汗,抢夺,杀戮!不要留手!”阿史那捷利大声道。
“是!”
身边的所有人齐声说道。
铁勒人很快分兵,接着,一队队骑兵分散开来,朝着东南方向的辽河流域前进!
在阿史那捷利看来,郭约所部集中在辽西的松州一带,而安北军则在襄平一带的辽东。在辽东与辽西中间的辽河流域,却是一个相对薄弱的地方。
平时,这里河流纵横,骑兵难以施展,可现在是隆冬,这些河流都已结冰,纵马驰骋如履平地,根本就没有什么拦得住他们!
铁勒人在阿史那捷利的鼓舞下,再度振作了起来,他们还没有败,他们仍然是驰骋天下的野狼!
让阿史那捷利自信的原因还有另一个,那就是他在汉人之中,还有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谍子,只要这个谍子跟他保持联络,他就有机会赢!
之前没赢,那是因为十字原那里让他太被动了,加上古柳城的行动被看破。而现在十字原已经结束,他也再无顾虑了!
铁勒人动身后,辽东这边,也准备动身了。
十七日,小鹰飞到了襄平,送来了姜楚的信。
裴翾见信后大喜,没想到姜楚这么能干,居然又在古柳城击败了铁勒人!不仅如此,姜楚还在信中提了一句,王章,乃大将之才,可堪重用。
王章吗?裴翾有些惊讶,但既然姜楚这么说,他还是觉得可行的。
王家人也不都是坏人,也不该一杆子打死。
裴翾很快就去见皇帝了。
及至皇帝面前,裴翾却发现皇帝正在与群臣商议,他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并未进去。
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争议。
“陛下,安北军岂能交给贾攸平?他如何镇得住这些悍卒啊?”说话的乃是大学士段颙。
贾嗣当即回怼道:“寇河大营之战,若不是攸平,王德等人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他如何不能担当安北将军?除了他,还有谁能当?”
裴翾闻得此话笑了笑,想不到一向嫌弃贾茂的贾嗣,居然为儿子说话了。
“贾相啊,你家攸平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
“一百五十八斤九两,老夫清楚的很!”贾嗣面无表情道。
“你……”
“噗嗤……”裴翾没忍住笑了起来。
裴翾的笑声引起了里边人的注意,贾嗣一看过来,发现是裴翾,立马笑道:“潜云啊,快进来!”
皇帝也道:“潜云来了,怎么站门口啊?速速上前来。”
裴翾于是迈过门槛,走入里头,冲皇帝见礼后,又朝其他人拱了拱手。
“潜云,何事啊?”皇帝笑了笑。
裴翾拿起手中信,说道:“陛下,可以启程前往辽西了。”
“哦?”皇帝笑容中带着一丝惊讶,随后一挥手,让耿质将裴翾手中信拿了过去。
皇帝看完信后大喜:“雁宁又打胜仗了?还有这个王章,也是个人才啊!”
“王章?”
贾嗣跟段颙同时说了一声,这个人好像名不见经传啊……
裴翾继续道:“陛下,咱们可以出发去辽西了,这儿,就交给沈统领与贾统领吧。”
皇帝点头:“潜云,你真有把握彻底歼灭铁勒人跟高句丽人的兵?”
裴翾道:“我没有把握,但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皇帝眼神微变,裴翾既然说没有把握,那就是说他的策略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执行之人能不能做好应对。
“陛下,太草率了吧?”段大学士又跳出来了。
“何谓草率?”皇帝问道。
段大学士道:“咱们顶着冰天雪地去辽西,那这边呢?谁来主事?”
“当然是沈昭义与贾攸平主事。”皇帝说道。
“若此二人谁也不听谁的呢?还有,王德怎么办?万一他插手怎么办?”段颙说道。
皇帝沉下了眉头,王德确实有可能插手安北军,架空贾茂,导致这边出乱子……这是个隐患。
“陛下,天气寒冷,不如派人将王将军送往辽东港养伤。那儿靠海,暖和一些。”裴翾道。
“若王德不在,安北军不听贾攸平的怎么办?”段颙又说道。
皇帝再度沉下了眉头,早知如此,他就不带王德了,可眼下,谁来执掌安北军?皇帝忽然想到了刚才提及的王章。
“潜云,要不要调王章过来?让他执掌安北军?”皇帝看向了裴翾。
“可以。”裴翾点头,恐怕姜楚信中所写,就有此意。
“那王章去了辽西的五万人怎么办呢?”段颙又道。
皇帝大手一挥:“交给雁宁统管!”
段颙没问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地。
“陛下,事不宜迟,咱们明日就该出发了。”裴翾道。
“好!传朕旨意,明日,所有随行文武,以及禁军三万铁骑,明日随朕开拔,奔赴辽西,歼灭铁勒残兵!”皇帝一脸豪气道。
“是!”
群臣应和,一个个都面露激动之色。
随后,皇帝的部署化作一道道旨意传达了下去。
王德,送往辽东港养伤,由林莺护送。
沈靖,率七万禁军步卒在安城一带隐藏,并且放出消息,安城囤积着大量的粮草辎重。
贾茂,暂时统领襄平一带的安北军,镇守襄平。待王章回来时,再与王章交接。
而皇帝,亲率文武,以及三万禁军铁骑,开赴辽西。
裴翾所做出的部署,对高句丽人而言,就是个阳谋。跟高句丽再度议和,做出全力对付铁勒人的态势,你高句丽人若是不来,我就收拾掉铁勒人,之后再想办法对付你。你高句丽人若是想钻空子,辽东就给你留下一个巨大的圈套,只要你钻进来,一定让你有来无回!
十月十八,皇帝下令开拔,奔赴辽西。临行前,嘱咐贾茂,管好襄平,并且留下了大学士段颙帮扶。
段颙不愿,皇帝却以他年纪大不宜出行为由,将他强行留在了襄平。
同时,这一天,也是林莺带着王德离开襄平的日子。
马车轧着襄平城外的积雪,缓缓往南而去。马车轻轻颠簸着,而车上的王德,胸口一起一伏,他呼吸时而平缓,时而急促,也不知道是被伤的还是被气的。
而陪在一旁的林莺,也心情沉重,她来一趟辽东,也算打过仗,也受过伤,但是,皇帝却根本不待见她……她一身本事,竟然无处施展……
林莺沉闷之际,王德忽然开口了。
“林丫头,去,去找皇帝。”
林莺一怔:“可是……可是陛下让我护送你去辽东港……”
“不用管我!去你该去的地方!你一身本事,在此大战之时……之时若不,若不施展,不锻炼,以后,你也别想有作为……”王德抽搐着嘴唇道。
林莺蹙着眉头,没有回答。
王德见林莺没反应,顿时恶狠狠道:“快去!我不想看见裴翾跟姜楚,两个风风光光回洛阳……而你,你不该被那个丫头比下去!”
“王叔叔……”
“去!若你无尺寸之功,你如何回去见你爹?即使你跪在皇帝面前求,你也要求得这一次征战立功的机会!”王德面目狰狞,神情激动道。
“我明白了……”林莺点了点头,擦了一把眼角的泪。
“下去!滚回皇帝身边去!就说老子讨厌你!”王德大声道。
林莺郑重的点了点头,她明白了王德的用意。
林莺很快离开了这驾马车,找了一匹马后,拿上自己的包袱行囊,掉头,复往北而去。
她不甘就此被冷落,她要立功,要彻底压过姜楚的风头!
林莺骑着马,迎着凛冽的寒风,很快追上了皇帝的大部队,来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林莺请战!”林莺只跟皇帝说了六个字。
皇帝面色不悦:“不是让你去照顾王显安吗?”
林莺直接道:“但陛下也说过,让我离王家人远一点。”
皇帝一怔,这句话他确实说过。
“陛下,我林莺,无论如何都要参与这场大战!即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林莺一脸严肃道。
“你有这份心气,很好,但是,你没有统兵的经历,你只能做士卒!最多,当骑兵!”皇帝冷冷道。
“无妨!”林莺毫不犹豫道。
皇帝点了点头:“很好,等开战了,要你上去搏命的话……”
“陛下让臣女搏命,臣女绝不会皱眉!”林莺露出了锋利的眼神。
“行!那朕就给你立功的机会,你回襄平,帮助贾攸平吧!”皇帝说道。
“回襄平吗?”林莺有些不想。
“对!襄平也会有战事,而且可能比辽西更大,你是镇北校尉,你就留在安北军!”
“是……”
林莺低头答道。
虽然皇帝是这么说,但是,襄平真的会有战事吗?
无奈的林莺,最终又回到了襄平城……
皇帝离开襄平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日间,便传到了高句丽人那边!
自从二次和约达成后,高句丽人便开始往南开拔,又开始在清河边修筑起营寨来。这一次,木质佑修筑的营寨规模很大……
因为,他们高句丽人要举大军了。
倾国大军!
而在皇帝离开襄平的第二日,高句丽王高煦华与太子高有贞便秘密抵达了清河大营。
高煦华跟高有贞坐在一张大桌前,盯着桌上的沙盘怔怔入神,沙盘上放置的,正是整个辽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王上,属下已经得到消息,南朝皇帝率领三万亲军开赴辽西去了。”
高煦华点点头,小眼睛在沙盘上不断转着,转了好一会,才道:“他们是要全力对付铁勒人……”
“不错!而且,南朝皇帝的三万亲军一走,辽东一带,就只剩下四万左右的安北军了。”木质佑道。
“四万左右吗?”高有贞持怀疑态度。
“不错,安北军近来损失不少,十万人马只剩九万了。而另外五万人,被王章带到辽西去了。”木质佑答道。
高有贞挑了挑眉毛,看向木质佑:“大将军的意思,南朝皇帝此番为了对付铁勒人,居然出动了十八万人?”
木质佑点头:“不错!郭约在辽西有十万,王章五万,南朝皇帝又带走了三万,合计是十八万大军!”
“嘶……”高有贞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南朝皇帝还真舍得下血本啊!
“木将军,你有何良策?”高煦华缓缓开了口。
高煦华的意思很明白,他想要辽东,加上辽西也可以。
木质佑笑了笑:“王上,咱们要等。”
“等?”高有贞不同意了,“现在南朝大军已经集结主力全部去对付铁勒人了,襄平正好空虚,我们岂能坐失良机?”
“你别插嘴!”高煦华骂了高有贞一句。
高有贞悻悻闭了嘴。
木质佑道:“殿下,眼下还不是咱们出兵的时候,咱们要等到南朝大军跟铁勒人打的不可开交,无法撤出的时候,再杀向南边!如此一来,南朝兵马难以顾及,而铁勒人也正是元气大伤!咱们那个时候,才能一举鼎定辽东!甚至还能挥师西向,将铁勒人的残兵也一起收拾了!”
木质佑说着,胸膛起伏了起来,眼中冒着精光,他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不错!木将军所言极是!”高煦华非常赞同。
高有贞却道:“父王,咱们刚得到辽西的消息,铁勒人连吃败仗,已经折损了数万兵马了!这南朝皇帝再率大军压上,十八万人打六七万人,这不老虎打狍子吗?铁勒人能撑多久?”
木质佑笑了笑:“殿下,你并不了解阿史那捷利,他可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南朝皇帝,会吃到苦头的。”
高有贞还是不解。
高煦华冷冷道:“儿啊,你该去做事了!”
“请父王示下!”
高煦华道:“你速速去联络靺鞨人,新罗人,与他们约定,让他们带兵马前来……”
“对!只要他们肯出兵,咱们三家合起来,兵力足以达到十五万!十五万人一起南下,足以吞并整个辽东!”木质佑激动道。
“是!儿臣这就去!”高有贞兴奋的出去了。
高句丽人相当激动,那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在跟中原王朝斗,他们立国于偏远寒凉之地,国小而民寡,始终无法扩大地盘……而这个冬天,他们的机会来了!
只要拿下辽东,他们未必不能窥测中原!
高有贞离去后,高句丽国师百里畑进来了。
“王上,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还有好消息?”高煦华一惊。
“是的,咱们的探子已经探知,汉人在辽东囤积了大量粮草,而这些粮草,并不在襄平城,而是在安城!”
百里畑说着,将手指指向了襄平南边的安城!
“屯在这里?”高煦华大喜。
木质佑皱起眉道:“此处乃是一座小城,汉人为何会把粮草屯在此处,而不屯到襄平城呢?”
百里畑道:“或许他们以为,前边有襄平城挡着,此处更安全吧。”
木质佑却充满了疑惑,他抬头看了一眼百里畑,又问了一句:“真在此处?”
百里畑点头:“真在此处!”
木质佑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不合理……可至于为什么不合理,他也想不明白……
按理说,汉人已经再度跟他们定了和约,两国已经和解了,而且汉人的皇帝也去打铁勒了,这辽东,应该没有圈套才是……
木质佑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他不是王焕那种急躁的人,他很沉着,很快,他就下令,让探子再去探!
他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而同一天,数百里之外的辽西,又出现了新状况。
由于谍子一事,郭约下令大军暂缓往松墨原推进,事关紧要,他觉得还是先抓住这个谍子再说!
而被认定为铁勒谍子的禁军将领赵驰,被郭约下令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赵廉也回到了松州,得知此事的赵廉大怒,于是找上了郭约。两人坐在堂上,赵驰被绑缚着枷锁,跪在了堂下。
赵廉脸色相当难看,他对郭约道:“郭相,你们凭什么说他是铁勒谍子?”
郭约淡淡道:“因为我的人,亲眼看见他站在城外观星台,用手从天上招来一只鹰,然后又放飞了。”
“就为这,你们就认定他是谍子?”赵廉质问道。
郭约冷冷道:“赵将军,你别忘了,小芦河之战,你也射下来一只苍鹰,而铁勒人,正是靠这东西侦查,以及联络谍子的!”
赵廉被郭约这么一说,脸色更沉了,于是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赵驰,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你到底是不是铁勒人的谍子?”
赵驰一脸委屈:“将军,你要为我做主啊!我是地地道道的川蜀人,从小在川中长大,我怎么会是铁勒人的谍子呢?”
“那郭相说你在观星台放鹰,可有此事?”
“误会啊!小的当时是在看天象,谁知道一招手,就有一只鹰落了下来。可那只鹰似乎觉得认错人了,于是当即就飞了啊……”赵驰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赵廉脸色更难看了。
郭约道:“尚志,现在形势紧张,我也不得不将他抓起来,即使他不是谍子,我也不敢放他。不过你放心,等仗打完了,他也就没事了。”
赵廉猛地一拍桌子,“不行!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怎么查?”郭约转头看向了赵廉,“尚志,你说怎么查?”
赵廉一下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查。
“叫姜丫头来!”郭约想到了姜楚。
姜楚很快被叫过来了。
面对询问,姜楚看向了赵驰,赵驰也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姜楚。此刻,他的命好像就捏在姜楚手里一般。
“赵驰,你说你是川蜀人?”
“是!”赵驰答道。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鲜荔枝是什么味?”姜楚问了一句。
“啊?”赵驰懵了。
“你个混蛋,荔枝没吃过吗?蜀中没有荔枝吗?”赵廉破口大骂。
赵驰似乎开了窍,连忙道:“当然吃过,是甜味!”
“错了,是酸的!”姜楚立马道。
坐在上边的赵廉愣住了,然而姜楚却快速跟赵廉使了个眼色。
赵廉会意,大怒道:“荔枝是酸的你都不知道吗?”
“哦哦,那就是我记错了……”赵驰连忙道。
上首的郭约脸色变了,赵廉听得此话脸色也变了。
“好,第二个问题,你知道蜀道难,蜀道最难是在何处吗?”姜楚又问道。
“我知道,蜀道难吗,最难的当然是蜀山了,蜀山的路最难走吗。”赵驰道。
赵廉闻言脸色再变。
郭约听得此话,冷冷道:“来人!”
门外很快进来了两个武士。
“拖下去,严刑拷打!”郭约手一挥!
谁料正在此时,跪在地上的赵驰忽然大喝一声,浑身一震,将身上的枷锁震的稀烂,然后一抬手,就掐向了姜楚的脖子!
姜楚反应很快,连忙身子一缩,脚步一点,一偏身子避开了赵驰的手,可赵驰却再度杀了过来,他双手舞起,残影叠叠,每一次都带着剧烈的气爆响!
姜楚大骇,这个赵驰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她勉强躲避了四五下后,赵驰一记猛虎爪朝她咽喉抓来,她已是避无可避!
可就在这时,赵廉出手了!
赵廉猛地一动,瞬间就到了赵驰面前,然后一伸手,一下扼住了赵驰的手腕,救了姜楚一命!
“喝啊!”
赵驰大喝一声,挣开赵廉的手,就与赵廉打了起来!
两人双手化作残影,不断互攻,拳脚打的“砰砰”响不说,堂内的地面也被打的寸寸炸裂!
姜楚很吃惊,她知道赵廉武功很高,没想到这个赵驰居然能跟赵廉打的不相上下!
“姜丫头,不必慌,过来。”郭约淡定的朝姜楚招了招手。
姜楚连忙站到了郭约身边。于此同时,听得响动,外边顿时进来了无数军士,这些军士拿出武器戒备了起来。看着赵廉跟赵驰在堂中过招!
赵驰眼看兵都来了,顿感不好,于是一手逼退赵廉,纵身朝屋穹一跃,想要破顶而出!
“下来吧!”
赵廉猛地一探手,一爪狠狠抓住了赵驰的脚踝,猛地一扯,将他扯了下来!
而姜楚则看准时机,拔出短剑,直接朝着赵驰身后一掷!
“噗!”
猝不及防的赵驰被姜楚一剑扎中肩膀,惨叫一声,而赵廉则趁势出手,一拳重重的捣在了赵驰的太阳穴上!
“砰!”
“呃啊……”
赵驰惨叫一声后,昏了过去……
赵廉看着终于倒地的赵驰,松了一口气,可定睛一看,赵驰太阳穴那里居然脱了一块皮。
姜楚走过来,一手揭着那块皮,然后一撕!
“滋啦!”
一张人皮被撕下,下边露出了另一张脸来。
赵廉惊呆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赵驰!
那么,真正的赵驰去哪了?
“江湖手段,居然摆弄到老子面前了……”赵廉拿起那张假皮,恶狠狠道。
郭约也走了下来,看着这个陌生面孔,冷冷道:“铁勒谍子,居然能以假冒真?”
“带下去,给我往死里审,但不要让他死了!”赵廉对进来的士兵道。
假赵驰很快被士兵拖走了。
堂中一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要不是这个赵驰露出了马脚,还未必真的能揪出来……而且,谁知道还有没有同样戴着假皮的谍子?
仔细一想,这真的太可怕了。
堂内的三个主事人,脸上不约而同的布上了一层阴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