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按照裴翾的部署,留在辽东的兵马,只需要拖住高句丽兵即可。既不能过早暴露,也不能放任高句丽兵劫掠州县。要拖住他们的同时,给王章以及皇帝的人马争取包抄时间!
所以,裴翾才会在安城留下一些粮草,让高句丽兵尝尝甜头。
但是,沈靖也犯了跟王德差不多的错误,因为下属贪功,他便默认了他们出击……然而,沈晨却没有严格遵循命令,导致了他们这一万撤回来的人马,暴露在了控鹤军面前!
冬月初七上午,高句丽兵望着这一支自东往西而去的步军,一时间也惊愕不已。不仅如此,这支步军身上穿着的衣甲颜色,跟安北军居然有差别……
安城的守军,穿着的也是安北军的衣甲,故而没有让高句丽兵起疑,但这一支兵马就不同了。
安北军盔甲下,是土黄色的内衬冬衣,而禁军的内衬冬衣,则是鲜红色的。不仅如此,禁军军官的头盔上,有些插着的则是雉鸡尾羽,有些则是红缨,而安北军的头盔上,是没有雉鸡尾羽的……
头盔上插着雉鸡尾羽的,自是爱显摆的沈家子弟。
“列阵!”
沈晨一声令下,手下兵马迅速开始集结了起来,但由于这两日来回折腾,这些军士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体力已经跟不上了……近万人列阵,那可不是说列就能列的。
而对面的控鹤军看着这边急躁准备列阵的禁军,顿时大喜,随着那边一声令下,数千控鹤军直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速速列阵迎敌!弓弩手,结阵放箭!”
沈晨大声指挥了起来,但是,命令传达需要时间,列阵更要时间,而这些时间,远远不足以让他们在控鹤军抵达之前列成阵势……
而没有整齐阵势的步军,在骑兵面前,就是一盘菜!
控鹤军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沈晨的兵马冲了过来!沈晨大喊放箭,但是仓促集结的弓弩手,只射出了稀稀拉拉百来根箭矢,这根本就不足以抵挡对方骑兵的冲锋!
很快,高句丽控鹤军以排山倒海之势,仅仅二十余息的功夫,便冲到了沈晨的步军面前!
“砰!”
控鹤军的军马狠狠撞上了还未列好阵的步军,瞬间就将迎面抵挡的一个军士撞飞!
“砰砰砰砰!”
控鹤军继续冲击,借着战马的速度,很快就在这些步军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狠狠凿入了阵中!
沈晨大惊,连忙挥起令旗,指挥军士防守,可控鹤军来的太快,自己这边的人又太疲惫,在控鹤军一轮猛凿之下,沈晨的兵马直接被凿成了两段!
骑兵对付这种没结阵的步军,那就是老鹰抓小鸡一般容易,只要一凿,一切,一围,将这些步军冲散,分割,剩下的,那就是歼灭了!
而步军,除了殊死一战,别无选择,因为逃也逃不掉。
“杀!”
沈晨眼看控鹤军已经凿了过来,也顾不上指挥了,只得命人打起他的军旗,然后抡起兵器,开始带头冲杀!只要主将的军旗不倒,那么军队就不会溃败的那么快!
一队高句丽骑兵看上了沈晨的军旗,顿时朝着这边猛冲而来,为首一个猿臂狼腰的高句丽战将,直接纵马冲至沈晨面前,挥起手中长刀,就准备砍断这面军旗!
“噗!”
可沈晨的动作更快,他俯身一刀,直接斩断了那高句丽战将战马的马腿,顿时让他一刀砍了个空!而坐骑往前栽下,他身子也失去了平衡,往前一翻,尖塔头盔一头扎在了地上!
“给我死!”
沈晨眼看得手,冲上去对着这个坠马的高句丽战将就是一刀,直接砍下了他的人头!
然而,一个战将死掉,后边又有许多高句丽兵杀了过来!
“将军小心!”
一个亲兵推了沈晨一把,沈晨身子一偏,然后,一柄长矛刺来,直接刺入了那亲兵的甲叶缝里……
“唔……”
沈晨的亲兵当场吐血,他帮沈晨挡了一矛,自己却丢掉了性命。
“兄弟!”
沈晨大怒,将手中刀猛地一掷,狠狠扎入杀害亲兵的高句丽人胸口,然后抓起那杆长矛,飞身一蹬,将那高句丽兵踢下马,接着他骑上夺来的马匹,挥起长矛,就开始与高句丽兵肉搏了起来!
沈晨很勇猛,连杀好几个控鹤军,算是护住了自己的这一杆军旗,然而,控鹤军也不是傻子,见沈晨武功不低,于是派出了精锐战将前来围攻!
不多时,溟河之畔,杀得昏天黑地!控鹤军见有机可乘,便毫无预兆杀来,而沈晨带着步卒,根本逃不掉,只得回身死战……
这一战,很快惊动了双方的头领。
在溟河以北的安城之中,得知消息的木质佑相当震惊,坐在地图前的他开口问道:“控鹤军遭遇了一支自东边过来的汉人步军?人数一万上下?”
回报此消息的斥候再度点头,然后又道:“他们穿的衣服好像不是安北军的。”
“不是安北军的?”木质佑更疑惑了。
“对,安北军的冬衣是土黄色,而他们的是红色。”
听得这句话,坐在旁边的安里溪有了反应:“那是禁军!是南朝皇帝的禁军!我见过!”
“南朝皇帝还有禁军在此?”木质佑更惊讶了。
然而,又一个斥候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大将军,不好了,新罗人的兵马遭到了偷袭,在草河镇以东的虎脊山被重创了,现在都逃进了山里,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辎重粮草都被焚了。”
听得这个消息,木质佑一下明白了,他迅速抓起地图,看了起来,看了几眼后,手指重重朝着溟河下游的位置一点!
“这里,临溟城,安城的守军逃到了这里!不仅如此,恐怕汉人还在此留下了一支不少于三万人的兵马!”
木质佑沉声道。
“那怎么办?”安里溪问道。
“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发现了,自然要消灭掉!命令祈川军,左夲军,支援控鹤军,先将这支万人的步军消灭在溟河之畔!”木质佑很快下了决断!
随着木质佑一声令下,两支高句丽大军迅速开出安城,直奔溟河而去!
而另一边,久久没等到沈晨回来的沈靖,在这天午时也得到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他妈的,这个兔崽子,让他隐秘行事,如何撞上了高句丽人的,老子非斩了他不可……”沈靖急的大骂。
“将军,控鹤军战力强劲,咱们该去救援啊!不然沈晨撑不了多久啊!”
说话的是沈斐,正是安城撤回来的守将。
“救援?怎么救援?咱们都是步军,控鹤军是骑兵!就算救出来了,难道咱们还能摁着控鹤军打?”沈靖没好气道。
“那不能看着他死吧?他的兵马奔袭那么远,两天一夜没睡觉,根本撑不住的啊!”沈斐大声道。
“七十里远!咱们的步军就算赶过去,天都黑了……”
沈靖非常难过,他想救,可这路程太远,步军真的一点都不好救……而且,万一援军好不容易过去了,沈晨的人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呢……
那自己这边的兵力岂不是也暴露了?
“他妈的!”沈靖气的狠狠一脚,将面前的一个火盆一脚踢翻了。
“将军,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千骑兵吗?”沈斐忽然道。
“你想动用咱们沈家的底牌?”沈靖冷冷道。
“将军,试试吧……不试试的话,沈晨那一万人就没了啊!”沈斐说着,甚至哭了起来。
沈靖陷入了两难之中,他知道,每耽误一刻,沈晨的兵就多死一个……他不是王焕,也不是王德,他也不想跟这两个兄弟一样,打这种丢人的败仗……
但是,眼下谁来给他出谋划策呢?
没有,一个也没有,只能靠他自己了!还好他手下还有一支骑兵……
“好!沈斐,你给我守住临溟,老子亲自带八百骑兵去救!”沈靖最终做出了抉择!
“将军,我去吧!您镇守临溟!”
“滚蛋!若是明日日出前,老子还没回来,你速速调集剩余的兵马,给老子猛攻安城!然后派快马联络襄平的贾茂,让他也合力出击,干脆一举将高句丽兵呛死在安城里头!”
沈靖说着,拿起他的披挂,迅速就出了裴家老宅。
沈斐惊愕在了原地,日出之前没回来,就攻打安城?将军要这样与高句丽兵决战吗?
沈靖走了,他得为他的侄子擦屁股,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沈晨就这么死掉……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好了!
若是打得好,或许就凭辽东这十万余兵马,就消灭了高句丽人呢?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很快,出了临溟的沈靖,带上了八百精骑,迅速往东而去!
他的侄子沈晨,倒也顽强,硬生生带着近万疲惫步卒,生生扛住了控鹤军的猛攻,在付出两千余人伤亡的代价之下,终于是聚拢了败兵,摆好了阵势,但是,他们的前景并不乐观,因为,他们已经被控鹤军包围了!
沈晨身上已经有了好几道伤,盔甲上都是血,他的那一面将旗,也破了好几个口子,旗杆上更是多了许多豁口,但仍然被高高举着,没有倒下。
“来呀!狗日的高句丽蛮子,来呀!”
沈晨大声冲远处的控鹤军喊着,一脸视死如归!远处的控鹤军却没有进攻,他们只是骑着马,不断的在外围游曳着,对于他们而言,沈晨的这些步卒不过是受伤的猎物,疲惫不堪却尚有还手之力,他们不着急。
此时已是下午未时三刻,距离日落仅有一个时辰了。
然而,就在此时,溟河北岸,又传来了马蹄声。
不仅有马蹄声,还有盔甲抖动与脚步践踏的铿锵声!
沈晨望向远处,顿时眼中露出了绝望之色,因为溟河北岸,出现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高句丽大军,骑步皆有,如山如海,也不知有多少人……
沈晨呼吸差点停滞了,他身后的士兵,不少人甚至颤抖了起来。
这么一支控鹤军已经很难对付了,居然还有增援,那他们今天岂不是必死?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而控鹤军见到援军到来,顿时大喜,很快调整了阵势,放开了一条通道,准备与前来增援的兵马一起消灭这支禁军步军!
绝望的沈晨不由望向了西面,西面,是通往临溟城的路,可是那边安静无比……然后,他看向了南边,而南边,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头,矗立在数里之外。
“朝着南边那座山头杀!兄弟们,冲到那座山头上去,等待援军!”
沈晨立马下达了命令!
而这,也是死中求生的唯一法子!
“冲!”
沈晨一声令下,率先带着亲兵冲向了南边!
军阵一动,高句丽人迅速反应了过来!控鹤军连忙收缩范围,朝着移动中的步军逼了过来!
禁军押后是两千弓弩手,这些弓弩手一边跑,一边对着身后射箭,阻止控鹤军靠近!好消息是,他们的箭术不错,衔尾而来的控鹤军,不少被射下了马;而坏消息是,他们箭囊里的箭矢,不多了……
眼看这支步军开始往南移动,高句丽兵顿时全力压了过来!
控鹤军自觉让开一条路,让后边的左夲军冲上了前头。左夲军是木质佑麾下的精锐步军,不仅擅长弓弩,也擅长近战肉搏!与控鹤军不同的是,左夲军的甲胄更为坚固,前排的盾兵甚至穿着两层铠甲!
“嗖嗖嗖嗖!”
禁军的箭矢如蝗,射向了身后追来的左夲军,可左夲军只是提起盾牌一挡,便将大部分箭矢挡住了,小部分箭矢射在了他们的头盔铠甲之上,却没有射死几个人……
禁军的弓弩手顿时慌了……
高句丽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支重甲步军吗?
这支重甲步军整齐划一的朝前推来,而他们两侧,控鹤军在优哉游哉的望着,根本就不出手,显然,控鹤军是在养精蓄锐。
“弟兄们,冲!”
沈晨大喊一声,率先冲向了南边,而前方的控鹤军,居然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一个口子……
露出一个口子,绝不是放一条生路的意思,他们要让这支绝望的步军看到一丝希望……有一丝希望,可以让他们不至于死战,但,他们会让这丝希望彻底破灭。
“冲啊!”
沈晨带着人疯狂往前冲,而高句丽的控鹤军则在两翼,不断的纵马追,一边追一边放箭,时不时让这些步军倒下几个。而这边却根本拿那些游曳的骑兵没有任何办法。
弓弩手在断后,但是,疲惫不堪的弓弩手,步伐越来越慢,很快,他们距离后方追来的左夲军已经不足二十步了……
“嗖嗖嗖嗖!”
禁军弓弩手再度放出了一波箭矢,左夲军照样举起盾牌护住上半身,这一波箭矢除了射中十几人外,都插在了左夲军的盔甲与盾牌之上,收效甚微。
禁军弓弩手绝望了……
而那边,随着一个军官一声令下,左夲军盾牌兵迅速低头,身后伸出一排强弩手,对着这边撤退的弓弩手就是一顿猛射!
“咻咻咻咻!”
“噗噗噗噗!”
高句丽兵一阵强弩攒射,瞬间就让这边倒下一大片……
听着后边的惨叫声,沈晨心惊,然而,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左夲军很快就冲上来,与断后的弓弩手短兵相接了!
“噗!”
一支长矛戳在一个弓弩兵身上,一下将他扎透了……
随后,一排排的长矛齐齐扎来,断后的弓弩手惨呼不断,虽然他们拿出腰刀还击,但是……
“当!”
一把腰刀砍在了一个左夲军身上,却没将他的两层方片甲砍透……
“噗!”
那左夲军反手一刀,就将砍他的人割断了喉咙……
刚来到战场的左夲军,展现出了可怕的战力,而早已疲惫的禁军步卒,根本就不是对手!
随着左夲军的杀入,沈晨的兵马迅速溃败!他们拼命的往南冲,可高句丽兵一边用骑兵逼住两翼,一边用步军衔尾追杀,如同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般,一口一口的吞噬着这支步军!
沈晨带着兵,才冲出不到两里,后方弓弩手就被杀穿了,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鲜血从尸体上流淌而出,甚至汇成了溪流……
短短两里地,就让这支步军再度减员上千人!
高句丽兵,向来精悍,绝不是什么可以轻视的对手。而沈晨,则为自己的贪心,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待到沈晨好不容易带兵冲到南边那座山头下时,他回顾身后,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自己近万士兵,被高句丽人一路收割,到现在,已经死伤惨重了……而能动的,还大部分带着伤……
“兄弟们,咱们冲上山头,冲上去就可以等待援军了!”沈晨大声喊道。
然而,他手下这支兵,已经没多少体力可以爬山了……
看着后方与左夲军肉搏死战的将士,沈晨心都在滴血,早知道,昨晚就不拉这些白面了……若是沿路返回,不走溟河,哪有今天这种祸事?
他后悔,非常后悔,但是,后悔没有用,再怎么后悔,也挽回不了败局。
若无援军,他与他手下的将士,要尽数被歼灭于此了。
正在这绝望之际,一个亲兵忽然喊了起来:“将军,你快看!”
沈晨张目一看,顿时大惊,只见西边大路上,出现了一彪精骑,这彪精骑,打着一面巨大的“沈”字大旗。
“是咱们的援军!援军来了!”士兵们大喊了起来。
那面“沈”字大旗,才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可是,很快,军士们就没了声音,因为,那支精骑,只有数百人……
数百人,能有什么用呢?
这支援军,正是沈靖带领的八百精骑!
“狗日的高句丽蛮子,居然敢如此放肆!老子忍不了了!”
一身金盔金甲的沈靖大骂着,率军从西面直冲而来,他的目标,乃是高句丽兵的三面大纛!
“给我死开!”
沈靖挥起一杆沉重的画戟,朝前一扫,瞬间将三个前来拦截的高句丽兵扫的倒飞而出,重重砸进了人群里!随后他顺手将画戟一撩,磅礴的气劲瞬间将旁边的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掀飞……
而他身后的八百精骑,个个勇武,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无比,将前来拦截的高句丽兵打的七零八落!
“死啊!”
沈靖一戟狠狠劈下,对面的高句丽战将举起一杆长枪往上一拦!
“噗哧!”
势大力沉的画戟落下,那高句丽战将连人带马都被砸成了两瓣……
很快,沈靖就带着人杀到了一面大纛之下,而这面大纛,正是控鹤军的大纛!
大纛下的一员高句丽战将,眼看沈靖的八百人锐不可当,顿时慌了,连忙让亲兵去抵挡!骑兵们拉起弓弩,对着沈靖就是刷刷一顿乱射!
“滚开!”
沈靖挥起画戟一撩,箭矢纷纷坠落,他如同一个杀神一般,纵马猛地一跃,骏马腾空而起,一跃三丈远,直接落在了控鹤军主将的面前!
“啊?”
控鹤军主将大惊失色,这是人?
“给我死!”
沈靖挥起画戟一扫,控鹤军主将仓促拿起兵器一拦!
“乒乓!”
控鹤军主将的兵器直接被扫成两段,那戟尖甚至还划破了他胸前的护心镜……
“噗哧……”
衣甲破裂,鲜血溢出,那控鹤军主将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肠子都从断裂的衣甲里滚了出来……
“死啊!”
沈靖再度挥戟一扫,又听得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控鹤军主将身子直接就被一分为二了。
“啊?”
“啊?”
眼看主将身子变成两段,控鹤军吓到了,再看那一面古朴的“沈”字大旗,有人顿时想起了什么。
“是……是沈援,沈援的那支麒麟军!”
一个高句丽老兵喊了出来。
沈援,也就是沈靖的父亲,沈家的家主,曾经的安北将军!
他曾以五千精骑,击破十万铁勒兵,威震辽东!
这支麒麟军,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从身材,到武艺,到出身,甚至忠诚度,都要经历层层选拔,而他们,正是沈家的底蕴之一!
“咔嚓……”
控鹤军的大纛被一个麒麟军一刀斩断,然后夺了下来。
控鹤军大纛被夺,军士们瞬间就失控了……
随后,沈靖再度瞄向了另外两面大纛。
左夲军的,还有祈川军的。
沈靖看了看左夲军的,只见左夲军都是重甲步卒,那面大纛被层层护卫,并不好冲,于是他瞄向了祈川军的大纛。
祈川军,是一半步军一半骑兵。
眼看沈靖瞄上了祈川军的纛旗,祈川军的主将顿时慌了。
刚才控鹤军的主将被斩成了两段,他可是亲眼看见了的,这支麒麟军如此可怕,他可不敢贸然掠其锋芒!
“杀!宰了那狗日的!”
沈靖大喝一声,纵马一跃,直接朝着祈川军的纛旗杀了过去!
祈川军主将连忙让人挡住,但是这支兵马来势过于凶猛,尤其是为首那个大将,一杆沉重的画戟舞的虎虎生风,所过之处,甚至掀起阵阵气爆鸣响,前去拦他的兵马无论骑步,都根本近不得他身。不仅近不了身,甚至连马腿都够不到……
高句丽兵哪里知道,这个沈靖,武功其实比王焕王德还要高!
“杀!”
沈靖策马奔驰,一路横扫,杀得前来拦截的高句丽兵哭爹喊娘……祈川军主将见状,大惊失色,他摸了摸自己的尖塔头盔,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时,便迅速下令撤退!
他可不想被控鹤军的主将一样,被一分为二……
然而,沈靖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见他迅速将画戟一插,拽出一把宝雕弓,迅速拉起一支羽箭,对准了祈川军主将的后背,拉弓就是一箭射出!
那支箭的力道远非寻常箭矢可比,只见那箭矢破空而来,穿过骑兵之间的缝隙,直接命中了祈川军主将的后心窝!
“噗哧!”
一声破肉响,祈川军主将难以置信的望着那支穿透了自己身体的箭矢,那箭簇上甚至带着他的血肉……
“噗通……”
祈川军主将无力的往马下一栽,顿时就没了气。
“啊……”
“啊?”
祈川军纷纷吓得打颤,那么远,他们的将军就被一箭射穿了?
这怎么打?
剩下的祈川军呼啦啦的就往北撤!一下军阵变得乱七八糟……而失去了主将的控鹤军,也没有了战意,迅速跟上了溃败的祈川军,往北逃窜而去……
两支兵马就这么被打到丧胆了撤退了!
剩下的左夲军,因为是步军,根本奈何不得这八百精骑,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友军落荒而逃……
“弟兄们,杀!”
沈晨泪眼汪汪,看着自家那八百麒麟军在军中横冲直撞,看着沈靖连斩两员大将,他顿时被鼓舞到了。
剩下的残兵同样被鼓舞到了。
“弟兄们,杀上去!宰了这帮高句丽蛮子!”
沈晨大喊着,挥刀朝着高句丽左夲军冲了过去!
士气一下就反转了过来,左夲军眼看己方两员大将被斩,两支友军逃跑,一下子战意尽失,连忙朝后退去……
于是,之前的猎人,转瞬间就变成了猎物!
现在,换做禁军追杀他们了……
眼看形势逆转,沈靖长舒了一口气,他妈的,还好大局没有崩坏……
沈晨的追杀之下,毫无战意的左夲军被打的丢盔弃甲,一溃千里,在丢下了不少尸体之后,终于是撤到了溟河北岸……
而沈靖,也没有继续追击了,他觉得,此战,到此可以停歇了。
当夜幕降临时,败逃回去的三支高句丽兵马,半路遇到了前来查看战况的木质佑。
“大将军,我们输了……”
一个戴着高高尖塔盔的高句丽将领直接滑跪在了木质佑马前。他不是别人,正是三支兵马里,唯一幸存的,左夲军主将。
“水天青,到底怎么回事?”木质佑冷冷问道。
左夲军主将水天青沮丧道:“大将军,本来我们是稳操胜券,在日落之前就可以歼灭那支步军的,可谁曾想……遇到了麒麟军……”
“麒麟军?”木质佑皱起了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很快,他表情再度一变,惊呼道:“沈援的麒麟军?”
“是啊……”水天青将战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控鹤军与祈川军主将都被杀时,他泪流满面……
木质佑相当震惊,麒麟军怎么会出现?
“他们没有追杀你们?”
“没有……他们伤亡也不少,应该撤了……”水天青道。
“撤了?窝朵!那你们就这么灰溜溜回来?传我命令,所有能动的骑兵,控鹤军也好,祈川军也好,跟随本将军,趁夜追杀!不管他是麒麟军还是什么军,本将军定让他有来无回!”
“是!”
木质佑整顿军马后,迅速带着剩下的骑兵,朝着溟河南边追了过去!
一路往南,他的疑惑越来越深,今夜,他一定要看看,汉人到底在憋什么坏!
这场恶战,还没有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