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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寒山孤城近,隆冬踏雪归乡遥。
冬月二十一日夜,抵达高句丽大营的皇帝,收到了捷报。
此处的高句丽大营自然是高句丽人遗弃的那个。皇帝花了一天时间,终于是整理了兵马,抵达了此处。当然,沈靖跟赵廉早就带着整理好的亲兵前去追击了,这也才有了津水原上众人汇聚的那一幕。
捷报不是一封战报,而是一个人头,百里畑的人头。
皇帝看着这个人头,吃了一惊,可随即一笑:“高句丽的国师,都被阵斩了吗?”
耿质上前,打量着这个人头,确认是百里畑的后,对皇帝一拱手:“陛下,确是百里畑的人头无疑,此人乃是高句丽第一高手,如今被斩杀,足以说明高句丽人已经不堪一击了。”
“呵呵呵呵……”皇帝随后看向了前来报信的人,这个人依然很熟悉,是郭约的人。
“百里畑怎么死的?谁杀的?”皇帝问道。
郭约的人大声道:“陛下,百里畑乃是郭相与裴侍卫合力杀的,这人头乃是郭相亲自取下来的!”
“哦?郭文韬亲自取的?”皇帝挑了挑眉。
“陛下,这功劳,就让这二人平分好了。”耿质来了一句。
皇帝思索着,没有回答耿质的话,然后继续朝那人问道:“他们二人可有人受伤?”
“这……”
“说!”皇帝厉声道。
“是……陛下,百里畑武功高强,我家郭相与裴侍卫合力对敌,大战数百招后,最终是裴侍卫舍命挡下了百里畑一剑,然后重创了他,我家郭相这才斩杀了百里畑。”
这人也谨慎,不敢乱说,因为当时沈靖跟赵廉都看到了这一幕。
“潜云受伤了?为何不把他送回朕这里来?”皇帝朝那人大吼道。
那人一脸为难:“陛下,追击高句丽人,还需要靠裴侍卫那只鹰呢……而且裴侍卫也说了,不斩了木质佑,他绝不回来。”
“小东西,乱来!”皇帝气的重重一拳捶在了桌上。
“陛下息怒,裴侍卫不会有事的。”耿质劝道。
“传旨,大军连夜拔营,朕也要去追击高句丽人!”皇帝大声道。
“陛下,外边雪厚天冷,如何能连夜出行啊?”耿质又劝道。
“他们都能连夜追,朕难道不行?朕既敢来辽东,岂俱苦寒尔!”皇帝大声道。
“是!”
于是,耿质很快下去传旨了。
是夜子时,皇帝再度带着大军,打着如龙的火把,迤逦往北而去……雄心壮志的皇帝,听得前方捷报频传,如何坐得住?他来辽东,为的就是亲临战场!
他要成为青史上的一代明君!
文治武功无可挑剔的明君!
同样在这一夜,襄平城内的人马也出动了。贾嗣,姜楚,顾念岚,徐崇,景秋,伏阊等人,带着上万人马,同样直奔北边而去!
许多人都知道,前方捷报频传,高句丽人要完了,再不去截杀,捞几个人头,立功的机会就是别人的了。
徐崇自然是跟姜楚一起来的,而顾念岚,自随裴翾郭约来了襄平后,便没有跟随大军前去,而是一直待在城内,等着姜楚来。
骑兵打着火把,踏着积雪往前,而在这些骑兵之后,一辆宽大的马车跟在骑兵踏出来的雪面上,缓缓行驶着。
车内坐着的,自然是姜楚。
“雁宁啊,你这又是何苦?前方仗都快打完了,你还要熬夜出行,这对胎儿不好啊。”徐崇语重心长道。
“没事的,师傅,我没那么娇贵。我家夫君在前线厮杀,我也想为他尽一份力。”姜楚说道。
“哎……可惜了。”同样坐在徐崇旁边的顾念岚叹息了一声。
“如何可惜了?”姜楚不解。
“你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顾念岚道。
“哈哈哈哈……”姜楚闻言笑了起来,“我要是个男儿身,那不就只能跟裴潜拜把子了?”
“哈哈哈哈……”车内的人一起笑了起来。
车内除了这三人外,还有李旭石莹。众人笑了一阵后,李旭开了口:“哎,还有一个人,也有些可惜。”
“谁啊?”姜楚问道。
“郗谷阳啊……”李旭道。
“他啊……他一个文人,就让他待松州呗。”姜楚道。
李旭摇了摇头:“我已有官身,可他还只是翰林院学子,他此番来辽东,也是想立功的,可现在,他怕是什么功劳都捞不到了。”
姜楚想了想,说道:“那没办法,松州同样要人守着。他还年轻,若他真是块璞玉,就一定需要时间来打磨,他这次没捞到功劳,以后总可以捞到的。”
李旭闻言点了点头,但脸上依然洋溢着愁容,郗岳这个人,虽然有才,可却好像每次都派不上用场……
皇帝,似乎也把他忘了一样。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在外的将领忙着调兵遣将,军士则不断在雪中跋涉,各路人马齐齐往北,追逐着高句丽逃兵……
高句丽兵,自然也不敢睡。
在木质佑的率领下,高句丽残兵艰难的迈着腿,催着马,在午夜时分,终于是来到了陷虎泽南边。
也就是当初王焕被陨石砸死的那个陷虎泽。
木质佑骑着马,望着前边被白雪覆盖的陷虎泽,皱起了眉头来。
“大将军,一口气往前去吧?陷虎泽对岸,就是丸山城了。”左丞相矢志平说道。
“不对劲!”木质佑一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如何不对劲?”矢志平问道。
木质佑想了想道:“咱们的运粮队,上一次运粮来是何时?”
矢志平道:“五日运一次,上一次还是冬月十六。”
“从何处运来的?”
“这个大将军你不清楚吗?自然是从丸山城运来的!”矢志平道。
“那为何今日不见运粮队前来?今日已经是二十一日深夜了。”
“大将军难道忘了,前夜风雪交加吗?咱们的运粮队定然是受了影响,故而迁延了时日。”矢志平解释道。
“那也该派快马前来知会,为何现在都没碰见咱们的人?”木质佑问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矢志平脸色凝住了。
“丸山城,可能出事了!”木质佑判断道。
“不可能吧!谁会动丸山城啊?”矢志平不解。
“速速派快马前去丸山城下查看,若无异样,大军再开拔进城。若有异样,大军迅速转向!”木质佑下达了命令。
正当他这道命令下完,南边忽然响起了声音。
“报……报……报大将军……”
木质佑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句丽兵,踏着凌乱的步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木质佑不远处,忽然往地上一栽,挣扎了一下居然没爬起来。
“扶他起来!”
木质佑大喊着,然后下马朝那个兵冲了过去。
高句丽兵扶起这个士兵,木质佑迅速冲到他面前,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受伤的高句丽兵喘着大气,张开皲裂的嘴唇,哆嗦道:“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木质佑急的一把揪起了他的衣襟。
“国师完了……”
“什么?”木质佑顿时手一松,脸上肌肉抽了起来。
“国师……被郭约,斩了……咱们断后的一万兄弟……都……都……”
木质佑听得这话,顿时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雪里。
“都……都全军覆没了……”那个士兵说完,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嚎啕了起来……
这不哭还好,一哭,旁边的士兵听得哭声,一个个都开始忍不住了……他们当初都是因为相信木质佑,相信高煦华,而选择了南下的,谁料辽东没取下,自己这边反而折损过半了……其中死去的很多人,都是这些士兵的同乡,朋友,甚至亲人……
哭声响起,很快就传染了开来,不多时,又一个士兵掩面哭泣了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都哭了……
木质佑也流下了眼泪来,他们高句丽,何曾受到过这般重大的损失?
这狡猾奸诈的汉人!
“大将军,你在这愣着干什么?难道咱们要停留在这里吗?”
高有贞推开人群,冲到了木质佑面前,气势汹汹道。
木质佑从雪里站了起来,看着高有贞:“殿下想如何?”
高有贞道:“前方不到二十里就是丸山城了,咱们为什么不往前走?”
木质佑道:“丸山城可能有异,咱们的运粮队五天没来,很可能出事了,得先派人探明丸山城的状况才能进城。”
“二十里,来回就是四十里!这原野上风大雪厚,骑兵都要走近两个时辰,我父王身染寒疾,焉能拖延?”高有贞大声道。
“万一丸山城已经被汉人夺了呢?”木质佑问了一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有贞根本不信,在他看来,木质佑这句话简直幼稚。
“殿下!如今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千万不要擅动啊,一切得确保安全才可以动身。”木质佑劝道。
“放屁!”高有贞怒骂了一句,然后指着木质佑的鼻子道,“你知道什么?国师死了,断后的大军都完了!这就意味着汉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可你却还在这里停留,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害死我们所有人?”
木质佑闻言,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高有贞居然这么说他。
可高有贞还没完。
只见他再度指着木质佑道:“当初你在寇河畔,擅自跟汉人签订合约后,我早就怀疑,你想通敌!等我们全死了后,你就是南朝的功臣,你会去到南朝皇帝麾下,图那一世富贵!”
“殿下,不可胡言!”矢志平都听不下去了,直接走过来道,“殿下,大将军一心为国,忠心耿耿,你怎能怀疑他?”
“我当然怀疑了!”高有贞好似疯了一般,指着木质佑道,“冬月初南下的时候,一路打的顺风顺水,可南朝皇帝一回来,你看看,他直接就一路惨败!他这是想做什么?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木质佑闻言愕然,这个高有贞,居然对他恶意如此之深?当众说出这等伤人之言,难道他想要自己死?
“锵!”
木质佑一把拔出了佩刀。
高有贞吓得往后直退,指着木质佑的手猛地一缩,惊恐道:“木质佑,你要如何?莫非你要造反?”
木质佑没回答,反而将刀柄调个头,一手拿着刀尖,将刀柄伸向了高有贞:“殿下既然怀疑臣有不轨之心,当众说出这等诛心之言,不如就拿起这把刀,一刀杀了臣!”
高有贞望着这柄递过来的刀,顿时吓到了。
“殿下,动手吧!”木质佑再度说道。
这时,缓过神来的矢志平一把抢过刀,大喊道:“大将军你这是何意?”
木质佑道:“我打了败仗,既然殿下这般说我,那我还不如就此死去。”
矢志平于是看向了高有贞:“殿下,切不可乱言!”
“殿下,饶了大将军吧!”
周围的士兵纷纷跪了下来。
高有贞懵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尴尬,搞得高有贞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终,木质佑叹了口气,然后唤来一个亲兵:“你速速去丸山城看看,速去速回。”
“是!”
亲兵领喏就准备走。
“慢着!”高有贞又开口了。
“殿下何意?”
高有贞看着木质佑:“既然大将军忠心耿耿,那我就再分一万人给你,我带剩下的人前往丸山城!父王不能在这冰雪中耽搁了,必须进城休养!”
木质佑闻言,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百里畑就是断后而死的,现在轮到他了吗?
“殿下,不可啊!”
“就这么定了!既然大将军忠心耿耿,那么也不会有二话的对吧?”高有贞对着木质佑道。
木质佑叹了口气:“可以。”
高有贞又来了一句:“大将军,那就靠你了,若你安全归来,父王一定重赏你,保你全家一世富贵无忧。”
木质佑挑了挑眉,这话就是威胁了。
“左丞相,留一万人给大将军,其余人,跟我去丸山城!”高有贞直接下令了。
矢志平还想劝,可木质佑却止住了他。
“帮我,照拂家小。”木质佑只跟矢志平说了这么一句。
矢志平愣住了……
木质佑再无二话,直接走向了自己的马,他从鞍囊里拿出地图,看了起来,看了一阵后,眉头紧锁。
两人的矛盾终是彻底爆发了,这也是百里畑没有料到的。
时间过得飞快,凌晨时分,高有贞带着疲惫的高句丽残兵,终于是抵达了丸山城下。
此时,天刚蒙蒙亮,疲惫的高句丽人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城头上的旗号,于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到城门外,大喊了起来。
“开门!开门!王上在此,速速开门!”
高句丽兵冲着城头大喊了起来。
可城头上忽然站出来一个黑甲将领,只见他看着下边的高句丽兵,冷笑一声,大喊道:“高句丽蛮子们,擦亮你们的狗眼看好了!此城已是我汉家之地了!还不速速倒戈卸甲来降!”
“什么?”叫门的高句丽兵大惊。
消息很快传到了高有贞耳中,高有贞也大惊失色,他擦亮眼睛,直视城头,这才发现,城头插着的,乃是汉人的杏黄旗!
“怎么可能?”
高有贞不敢相信,没想到木质佑居然说中了,丸山城出事了!
“放箭!”
晁覆一挥手,顿时城头箭矢齐发,瞬间将城下的高句丽残兵射翻一片!
“啊!”
“呃啊!”
倒下的高句丽兵惨呼不断,这让本就士气低下的高句丽人更是如丧考妣……
“撤!”
高有贞不得不下达了撤退命令。
高句丽残兵如潮水般撤走,但是城内的晁覆可没想着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追!”
晁覆一声令下,城门忽然打开,一彪安北军骑兵顿时掩杀了出来。
若是平时,高句丽人是绝对不怕城内几百骑兵的,可现在不同,他们大多人又冷又饿又累,战斗力大打折扣,此刻如何敢战?
“撤,快撤!”
高有贞大喊大叫了起来,带着人马火速往南撤,晁覆的骑兵一路追杀,杀得高句丽兵哭爹喊娘,很快,就丢下了一大片尸体……
时至辰时,慌慌张张的高句丽兵终于是摆脱了城内杀出来的追兵。可随后,又一个问题摆在了高有贞眼前。
“殿下,丸山城落入了汉人之手,咱们该去哪?”矢志平问道。
停下来的高有贞想了想后,毫不犹豫道:“去昌祚城!”
“昌祚城?”矢志平大惊。
“眼下就昌祚城最近了,不去昌祚城又该去何处?”高有贞问道。
矢志平道:“既然丸山城被汉人占了,难道他们就不会占昌祚城?万一咱们到了昌祚城,又……”
“那怎么办?”高有贞大声问道。
矢志平想了想:“咱们该一路往北,急行军回仁章城,最为妥当……”
“可是咱们辎重粮草已丢,所带的粮食已经难以支撑两日了,再说,所有人都又累又困,如何还能长途行军啊。”高有贞道。
矢志平沉默了,直接回仁章,就会被丸山城的敌军追踪到踪迹,一旦他们引来大军,那么谁也跑不掉,当下,应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才是……
矢志平想了想,要来地图,看了许久之后,最终将手敲在了地图上某个地方。
“这里,这里是一片洼地,周围草木高密,可以隐藏,殿下,咱们不如先去这里安顿,吃饱烤暖,然后再寻路回仁章城。”矢志平说道。
高有贞看着矢志平指的那个地方,问道:“此处是何处?”
矢志平道:“困龙泽。”
“困龙泽?”
“对!咱们到了此地,可以先派人去昌祚城寻求援兵,若昌祚城被占,咱们亦可直接往北,渡过寇河……”
“可是,咱们到仁章城还有五天路程……”
“没有关系的……寇河以北,是一片平原,那儿有不少村庄,咱们可以从村庄内搜集粮食木材,那儿毕竟是我国境内,百姓们会帮助我们的。”矢志平道。
高有贞点点头,矢志平还是可靠之人呐……只是,困龙泽这个地名,怎么就那么不祥呢?
但是没办法,高有贞只得率着这些残兵,朝着困龙泽跋涉而去。
而这一日上午,木质佑得知了高有贞的动向,也得知了丸山城陷落的消息……
得到这些消息的木质佑,心中寒凉至极,显然,这一切都是汉人的阴谋!引诱他们出兵,然后断掉他们的归路,想彻底将他们高句丽大军,消灭在这片原野之上……
“大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问话的是安里溪,他没有跟随高有贞而去,而是留在了木质佑身边。
“追兵快来了,咱们得走。”木质佑沉声道。
“走?往何处走?”安里溪问道。
木质佑直接指向了东边。
东边,是层峦叠嶂的长白山,也是高句丽人心中的圣山。
“我们没得法子,只能往东,一来,将敌人的追兵引入山中,确保王上不被追兵追上,二来……”
木质佑说到此处,脸色黯然,摇了摇头,“没有二来了……但愿王上能平安回仁章城吧。”
安里溪的心顿时也沉到了谷底。
他们留下的人,都会死。跟百里畑一样,都会被汉人杀死……
木质佑忽然看向了安里溪,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带三千人就可以了,你把剩下的七千人,带回去!”
“大将军!”安里溪顿时目眦欲裂。
“走!追兵马上来了!”木质佑催促了一声。
安里溪双目垂泪,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走啊!”
木质佑狠狠推了安里溪一把,然后唤来一个亲兵:“你,带着安里溪,还有七千兄弟走!走西北,绕开丸山城!”
“大将军……”这个亲兵也满眼是泪。
“快走啊!”木质佑又推了那个亲兵一把。
亲兵也不为所动,谁都知道,这一刻是最艰难的抉择,而他们的大将军,准备赴死。
木质佑不待两人答应,直接上马,随后点齐三千人马,直接往东而去!
安里溪没得法子,只得带着人,缓缓往西北而行,至于能到何处,他也不知道。
很快,朝廷的追兵就来了。
郭约赵廉,沈靖裴翾,带着上万骑兵,来到了陷虎泽南边,抵达了木质佑之前停驻的地方。雪地上自然留下了高句丽兵的足迹,高句丽兵的足迹很混乱,一部往东,一部往北,还有一部去了西北。
“分开了吗?”赵廉皱起眉头说了一声。
郭约看向了裴翾:“潜云,怎么说?”
骑在马上的裴翾,捂着肩膀,想了想道:“那就看运气好了。”
“运气?”众人不解。
裴翾道:“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往东,一路往西北就可以了,至于怎么选,就看各位了。”
三人听得裴翾的话,不约而同捋起了胡须来。
“潜云,你选!老夫跟你。”郭约直接道。
裴翾直接指向了东边:“我随郭相去东边。”
“为什么你们去东边?”沈靖不解。
裴翾道:“木质佑肯定在东边!百里畑死了,他必须留下来断后,所以他会往东边吸引咱们的注意,掩护高煦华撤退。”
“是吗?”赵廉皱起了眉,“你要去追木质佑?”
“对!”
“那还有两条路,潜云,你怎么只追西北那条?”郭约问道。
裴翾道:“往北是丸山城,他们一旦到城下,定然是被乱箭射跑,所以往北的就会转向西北,咱们也只需往西北追就可以了。”
“哦……”三人同时“哦”了起来,裴翾分析的很有道理。
“郭相,我们往东吧!”裴翾说了一句。
郭约眯了眯眼:“我们何不往西北方去追呢?高煦华应该走的西北吧?”
裴翾道:“既然郭相要去西北,那我与沈将军去东边,沈将军想必一定要跟木质佑见个高低吧!”
沈靖闻言,点了点头,他确实想宰了木质佑。
“那就走吧!我想,王清晚已经出兵了,再迟疑,就未必能赶在他之前,夺下这擒龙之功了。”裴翾对郭约赵廉道。
“好!”
很快,四人就定了下来,郭约赵廉带兵往西北追击而去,而裴翾,则跟沈靖带着兵,循东边木质佑留下的踪迹而去。
裴翾所料不错,王章早就出兵了,此刻,他的兵马已经距离清河不远了,正派出哨骑,四处搜索高句丽人呢。
冬月二十二日,下午未时,王章抵达了清河之畔。此刻,王章的位置在丸山城西南边,距离高句丽逃兵还有七八十里的距离。不久后,他等到了来自襄平的人马。
“王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姜楚从车上跳下来,朝着王章打起了招呼。
王章微微一笑:“姜县主,你怎会在此?”
姜楚道:“特来追杀高句丽人!”
“哦?姜县主知道高句丽兵逃往了何处?”王章问道。
姜楚拿来地图,直接朝着困龙泽的位置一指:“我猜,他们一定会到这里!”
“困龙泽?”王章皱起了眉。
“对!如今昌祚,丸山都落入了我们手里,高句丽兵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地方休整,唯独这个在清河与寇河之间的困龙泽,地势低洼,毫不起眼,可以藏人,他们一路逃亡,又饿又冷又累,必然会在此休整。”姜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王章微微一惊,他看着姜楚,点了点头:“姜县主不愧是将门之女啊,好敏锐的嗅觉。”
姜楚笑了笑。
王章随即下令:“所有人,兵发困龙泽!”
安北军得令后,很快跟姜楚的人马汇合于一处,直奔清河与寇河之间的困龙泽而去!
正是:一朝贪欲往南来,损兵折将败北归,归途路远冰雪厚,入城无门反遭追,隆冬逃亡寻无路,隐入沼泽避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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