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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熄,战火灭,辽东平。
这个结局,总体而言,是让皇帝,让朝廷都满意的。短短三个月,先后歼灭了铁勒与高句丽的主力,歼敌破二十万,这个战绩,放在史书上,那也是极其亮眼的。
可不满意的,大有人在。没有捞到功劳的,半途被遣返的,因为贪功受罚的,一个个心里怨气横生。
怨气最大的,莫过于王德了!
王德,作为王天行的儿子,王家嫡系,本来已经接管安北军,按理说只要稳扎稳打,什么功劳都可以捞到。可他却偏偏纵容手下,招致祸患,否则自己也不会被一箭射成重伤,而后因为心胸狭窄,被裴翾气到箭疮迸裂,不得不离开军中……
等到王德身体恢复,仗都已经打完了。
同样怨气深重的还有史家,先是被郭约压榨,而后又因不服姜楚命令被赶出松州,累死累活却什么功劳都没捞着。
至于最开心的,莫过于赵家跟郭家了,郭约赵廉带着他们的子弟,捞取了许多功劳,或许回到洛阳,这两人都要被封侯了……
但是,在立功的人里边,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姜楚。
当初姜楚跟裴翾一起随军而来,没有谁看好她。甚至不少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个花瓶而已,这对夫妻在军中,没有少遭受白眼,可最终的事实却打了许多人的脸。
她居然,在困龙泽畔,亲手擒下了高句丽王高煦华!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郭约赵廉等人都不敢相信。王章,沈靖也目瞪口呆,这么多人围攻高句丽残兵,高煦华居然被姜楚给擒了?这泼天的功劳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年初在南疆,这丫头就生擒了叛军首领范柳合河,年尾在辽东,居然又生擒了高句丽王高煦华,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千百年来的史书上,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冬月二十五,襄平。
皇帝坐在都督府内的大堂里,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高句丽王高煦华,笑了一声,昂了昂头,脸上不怒自威,只见他睥睨着高煦华,缓缓道:“朕听说,朕离开襄平后,你就带兵前来了,甚至还在襄平城下叫嚣,要见朕,是吗?”
皇帝一开口,声音里便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大堂内群臣肃穆,耳朵都静静的听着皇帝的话,目光都投在了堂中的高煦华身上。
一身白色囚服的高煦华低头道:“大皇帝陛下威武……寡人……”
“哟,还寡人呢?”旁边的耿质当即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不,……罪人,罪人实是不知……不知大皇帝天威,都是下边的臣……乱臣撺掇的……”高煦华结结巴巴道。
“是吗?”皇帝一手托起了下巴,“这么说来,你是被那些乱臣裹挟着,前来犯我境界的?”
“是……是……”高煦华头也不敢抬。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了起来。
而后,堂内的群臣都大笑了起来,一时间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堂。
皇帝指着高煦华道:“诸位,你们听听,这高句丽蛮子真是说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从上到下,从国君到臣子,没一个言而有信的!真真是龌龊不堪,令人闻之作呕!”
“就是,就是!”
“这帮蛮子哪里懂什么礼数!”
“什么礼数?礼义廉耻都不懂!”
“简直就是一群没教化的蛮人!”
群臣们纷纷指着高煦华说了起来,高煦华听着这些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生最大的耻辱,莫过于此。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还要遭受他们的冷嘲热讽,无情谩骂。
然而,怕死的高煦华却没有自尽的勇气。
“朕,本想以和为贵,与你们两度议和。可你们呢?趁着朕对付铁勒人之时,悍然出兵,深入我境,掠我城池,杀我军士,此等野蛮行径,简直人神共愤!”
皇帝说着,神色激昂起来,又指着高煦华:“你们高句丽,狼子野心,竟然还敢侵吞我国疆土,如此恶行,天理不容!你们合该有此一败,此皆你之过也!”
高煦华将头抵在地上,一言都说不出来。
“来人,带上来,给他看看!”
皇帝一声令下,门外的军士随即捧来了两个木匣子。随后军士们走到高煦华面前,将木匣子打开,放在了他头前。
高煦华缓缓抬头,可望着那两个木匣子内的东西时,顿时吓得身子往一边一倒,小眼睛里尽是惊恐之色。
“不!不!”
高煦华大喊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脸上更是涕泗横流。
那两个木匣内,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两个人头,百里畑的跟木质佑的。两个人头的脸上,都是瞪着一双眼睛,眼睛里甚至还充斥着狠戾之色,看起来极其吓人。
“高煦华,你看到了吧,犯我天朝者,就是这般下场!”皇帝无比硬气的说道。
高煦华瘫在地上,痛哭不止,这一败,他是一败涂地,不仅败光了国中所有精锐,甚至连这些国之重臣都搭进去了,他们高句丽,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呜……啊啊啊……”高煦华痛哭哀嚎起来,现在的他,除了哭,根本就没有别的可以做了。
皇帝的话音落下不久,堂中的郭约赵廉,贾嗣段颙等人就对着高煦华不断的嘲讽了起来……
“一国之君,居然跟个娘们一样哭唧唧的……”
“就是,没想到木质佑跟百里畑这种狠人,效忠的居然是这种鼠辈……”
“就这样的,我们随便拎一个县令出来都比他强。”
那些话语落到高煦华耳中,如同针扎一般,可他只能受着。
他最恨的人,莫过于他的儿子高有贞了。若不是这坑爹的儿子把他卖了,他何至于沦为阶下囚?
都督府大堂热闹无比,而在都督府内另一处院子内,却显得有些安静。
这处安静的院子里,住着裴翾跟姜楚两人。
战争结束,夫妻俩终于是见面了。
“躺着,别乱动!”
在院子内的一间暖屋里,姜楚对躺在榻上的裴翾呵斥了一句。
裴翾笑了笑,他现在又受伤了,但好在运气好,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立了大功,不仅立了功,还捡到一株人参。
“来,张嘴吃药!”
姜楚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凑了上来,而裴翾则乖巧的张开了嘴。
汤药入了裴翾嘴里,苦味顿时洋溢开来,但裴翾却面带笑意,感觉心都是甜的。
“早说了,你不要那么拼命,非要往前冲干什么?”姜楚好似未消气一样的,喋喋不休的说着,待裴翾喝完后,将药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裴翾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嘴角都洋溢着笑容,宛如冬日里的旭阳一样。
“笑什么啊?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姜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裴翾忽然一把伸出手,一下拉住了姜楚的手臂,接着一用力,在姜楚的一道惊呼声中,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你流氓啊!”
姜楚啐了一句,但却没有挣脱。
“让我摸摸好不好?”裴翾直接道。
“不行!我怀孕了,那种事不行!”姜楚说着脸都红了。
“我想摸摸我们的孩子。”裴翾平静道。
“呃……”姜楚红着的脸一下变得温柔了起来,“那你摸……”
裴翾于是轻轻将手放在了姜楚的小腹上,静静感受着那里的动静,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快要当爹了……
感受着腹内那个新的生命,裴翾渐渐眼眶一红,眼角居然滑下了一滴泪水来。
“哭什么啊?”姜楚用手摸了摸他眼角,一脸柔情。
裴翾轻轻将姜楚的身子放下,然后道:“雁宁,几年前,我甚至都觉得我不会活下来,我们裴家或许将再无后继之人……但老天眷顾,没想到让我活下来了,到现在,还有了自己的骨血……”
姜楚摸着他的脸颊,也露出了笑容:“没事的,既然老天眷顾我们,我们这个家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嗯。”裴翾轻轻握住了姜楚的手。
正在此时,外边却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笃笃笃!”
“裴大哥在吗?”
裴翾放下姜楚的手,姜楚也连忙从床榻上坐起来,理了理鬓边头发。两人稍稍整理了一下后,裴翾才开口。
“哪位?”
“是我,我是裴朗啊!”
“请进!”裴翾喊了一声。
姜楚立马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裴朗见姜楚开门,顿时挠挠头:“嫂子好!”
“进来吧。”姜楚和和气气道。
裴朗点头,进来后,直接走到了床榻边,看着躺在榻上的裴翾,开门见山道:“裴大哥,你怎么样了?”
裴翾笑笑:“我没事。”
裴朗听着这话脸上露出了笑意:“是这样的,裴大哥,我昨天回来的时候,跟我家里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离开辽东,去你那里。”
“去我那里?”裴翾很惊讶。
“是啊,辽东苦寒,我们家又是被主家赶出来的,本来就不好过,家里也仅仅靠着我这个通事官的俸禄过日子……所以,我想跟你们走,去你们那里。”裴朗这么说道。
“你可是朝廷命官啊,哪能说走就走呢?”裴翾不解道。
裴朗笑笑:“这不是,我刚刚立了功吗……我跟晁将军取了丸山城,我想,到时候跟上边提提这事,说不定就能成了呢……”
裴朗说的隐晦,他的意思其实很明白,是想裴翾照拂他一下,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
“好,我有空跟陛下提提,只要陛下答应,你就可以去江南定居,毕竟,咱们是同族,也是兄弟。”裴翾道。
“那就多谢裴大哥了!”裴朗连连拱手道。
“没事。”
裴朗然后看向了姜楚,露出微笑:“刚才我一定是打扰到大哥跟嫂子了,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了,大哥你好好养伤!嫂子你好好养胎!”
裴朗如倒豆子一般说着,说完直接就往门口跑。
裴翾也没留他,这小子也是个知趣的。
门被关上后,姜楚再度坐在了裴翾榻前,问道:“裴潜啊,你那个生根的事,有着落了吗?”
裴翾没想到姜楚会问起这个,于是道:“有着落了,八平那地方我去过了,那里边有一口阴泉,还有一个女鬼。”
“女鬼?”姜楚很惊讶裴翾会说出这个词。
“嗯,当时天很黑,我不知道那是人还是鬼,反正那地方很诡异。”裴翾这么解释道。
“到时候我陪你去。”
“不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那里很冷,你有身孕,别冻着了。”裴翾道。
“这样,我让师傅陪你去。”姜楚道。
“不必,怎么能麻烦他呢……”裴翾摇起了头。
“哎呀,你真是……”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姜楚的话。
“谁?”裴翾又问道。
“呵呵,是我。”
门外响起了一个爽朗的男声。
裴翾一愣,这个声音,是晁覆?他怎么来了?
晁覆很快也进来了,进来后,他也是一脸笑意,朝裴翾问道:“裴侍卫,伤怎么样了?”
裴翾对晁覆没有什么好感,姜楚则更是没好感。
姜楚直接开口:“你来作甚?”
晁覆笑了笑:“哎呀,贤侄女,之前都是晁叔叔的不是,晁叔叔在此给你赔罪了。”
“赔罪啊?就对我一个人赔罪?”姜楚挑了挑眉。
“哎……贤侄女……”
“谁是你贤侄女!你不要乱叫!”姜楚大声道。
晁覆顿时尴尬住了,没想到姜楚这么不待见他。姜淮跟晁覆本就有嫌隙,姜楚这个态度也是正常的。晁覆尴尬住了后,又叹了口气。
“贤侄女,对不起。”
晁覆说着,居然给姜楚跪了下来。
姜楚看着晁覆下跪,根本没动容,而是直接道:“喜欢跪啊,等以后到了楚州,在我们死去的楚州将士墓前跪个够吧!”
晁覆闻言怔住了。
“好了,起来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裴翾拉了下姜楚的手,将姜楚拉到了自己榻边。
晁覆缓缓站起来道:“裴侍卫,姜县主,你们都是好人,我晁覆呢,前半生确实做了很多错事……可是裴侍卫你不计前嫌,还给我立功机会……我晁覆心中感激,今日来,其一是想看看你的伤势,跟你道谢,其二则是……”
“其二是什么?”裴翾挑了挑眉。
晁覆舔了舔嘴唇:“其二则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裴翾心里一下紧了起来。
晁覆低下头道:“去年的时候,连青云曾去过一次洛阳,去的是端王府。”
“他去端王府?”裴翾一下子来了精神。
“对,是跟某个人相亲。”
“相亲?”裴翾大惊,随后他一下就想到了谁,立马道,“林莺?”
“对!”晁覆点头道。
“连青云跟林莺相亲?哈,还有这档子事啊?”姜楚抱着膀子悠悠道。
“所以,林莺不是石女?”裴翾立马想到了这一点。
晁覆点头:“不是……这是谎言。”
裴翾眯了眯眼,他之前从韩让那里就得知了端王有不臣之心的事,现在听到晁覆这么说,他也不惊讶。
“还有就是,林莺,其实是端王的嫡女,并非什么养女……”
“什么?”裴翾这下被惊讶到了。
“原来你知道这么多?”姜楚顿时朝着晁覆吼了起来。
晁覆依然低着头:“裴侍卫,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裴家村的事,既然你帮了我,我也会告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但是,我知道的就这两件事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当初南征的时候,你断我们粮草的事呢?”姜楚大声问道。
“是史泽指使的……”晁覆道。
“那史泽又是谁指使的?”姜楚又问道。
姜楚有此一问,自然不是没理由的,因为史家在朝廷这些世家里,根本算不上大的,甚至还要仰着郭家的鼻息而活。很显然,单凭史家,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的史家,其实也是攀附其他大族的,能让史家攀附的,天下也就这么几家。”晁覆道。
姜楚一下沉默了,晁覆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史家是河北大族,会攀附的,最有可能就是河北最大的郭家。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先走了,你们以后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晁覆抬头道。
“好了,我知道了。”
裴翾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姜楚脸色冷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晁覆离开了。
今天,注定又是不能安心过日子的一天。
“雁宁,陪我出去走走吧,老是来人,我也很烦。”裴翾道。
“好。”
姜楚于是将裴翾扶了起来,给他穿上了厚实的衣服后,然后扶着他出了门。
外边,依然很冷,院子里,墙头上还有着积雪。裴翾深呼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重重一吐。
“想作诗吗?裴大诗人?”姜楚问道。
裴翾摇头:“不想,太累了。”
“那你在想什么?”
裴翾望着天空,再度吐出一口气:“想回去了,跟我回宣州吧?看看咱们家如何?”
姜楚笑了笑:“好啊。”
裴翾望向了姜楚的小腹,顿时笑了笑,现在姜楚怀着呢,哪里还禁得起舟车劳顿啊……恐怕,他们要在辽东过上一段日子了。
不过也正好,他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练下地经。
两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虽然冷风迎面而来,可两人也没觉得多冷,有伴侣在,浑身都是热的。
但是,两人走着走着,又碰到人了。
来人是皇帝,皇帝自然是来找他们的。
“参见陛下!”
两人连忙准备行礼,可却被快步走来的皇帝拉住了。
“行什么礼啊?你们两个,一个受着伤,一个怀着身子,不必行礼。”皇帝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陛下,辽东战事已经结束了,我有个请求。”裴翾说道。
“讲来。”皇帝大手一挥。
裴翾道:“陛下,等到腊月,我要去一个地方练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不能陪伴陛下左右了。”
皇帝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随后沉着眉头问道:“什么地方练功,你是要闭关?”
“嗯。”裴翾重重点头。
“陛下,请让他去吧。”姜楚也道。
皇帝捋起了胡须,又问道:“去何处练功?”
裴翾道:“距离襄平不是很远的地方。”
“到底是何处呢?”
“临溟以西三百里外的周平。”裴翾还是说出了这个地方来,现在是唤作周平,以前却是叫八平。
皇帝于是看向了一旁的耿质,耿质立马道:“陛下,那儿老奴有所耳闻,里头有一口阴泉。”
皇帝还是一知半解,对于修炼武功什么的,他并不是很了解。但既然裴翾说出了这个请求,他也想不到什么不答应的理由,于是他大手一挥。
“准了。”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两人同时道。
皇帝笑了笑,看着两人的脸庞,很是欣慰,又道:“此番你们二人立下如此大功,说说,朕该如何赏你们?”
裴翾跟姜楚对视了一眼,然后道:“陛下,论功行赏之前,当先告慰亡者,先行抚恤之举。”
“没错,陛下,辽地打了三个月,死了那么多将士,当先命人写上祭文,然后祭奠上天,告慰亡灵,让逝者安息。”姜楚也道。
皇帝很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真是了不得啊……之前的堂中,那些重臣们一个个都在讨论着会受到何样的封赏,唯有这两人先想到了要告慰死者……
“说的不错,当先告慰阵亡的将士。”皇帝赞许的说了一声,然后对耿质道,“耿质,速速传旨下去,让贾嗣,郭约,段颙,景秋四人负责核实伤亡之人,然后在襄平城外摆设祭坛,写上祭文,告祭亡者。”
“是!”
耿质立马下去传旨了。
皇帝再度看向两人,越看越喜欢,然后目光下移,看向了姜楚的肚子:“潜云啊,你家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没?”
裴翾闻言一笑:“陛下,这才几个月啊,还在肚子里,都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怎么起名字啊?”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了起来,打趣道,“现在也可以取啊,取两个名字,男娃女娃各取一个不好么?你们反正又不会只生一个。”
两人顿时脸色一红,裴翾道:“陛下,臣还没想好呢……”
“嗯,那朕替你取如何?”
“啊?”姜楚“啊”了出来。
裴翾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事,一下子不知怎么回答了。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怎么取名,自然是潜云你来,不过,等这孩子落地,朕可要送他一份大礼!”皇帝打着哈哈说道。
裴翾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陛下,臣先谢过陛下。”
“这还差不多,哈哈哈哈……”皇帝捋须大笑了起来。
随后,裴翾说起了裴朗的事来,皇帝听罢,也是手一挥:“准了!此番他也有功,朕就封他在宣州做个官,让他带着全家定居宣州便是。”
“多谢陛下!”裴翾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答应了。
战后,还有太多的事要做,皇帝还要在辽东停留一阵子,说不定,还要在这里度过今年的除夕……而裴翾,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得去生根,去练更为高深的武功!
此刻,数千里之外的宣州,也下起了雪。
裴家村内,阮燕怔怔的站在屋门口,带着两个孩子,抬头望着飘落的雪花,不由长长吐了一口热气。
桂花酒酿了不知道多少坛,可这个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裴翾是二月离开的,到现在,已经九个多月了。
在这九个多月的时间里,裴家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宣州也同样变化不小。酒坊,故居,货栈,客栈,甚至医馆都开了起来。单渠甚至已经开始做茶叶生意了,他们这群人将摊子越铺越大,不仅在宣州,甚至整个江南都已经小有名气了。
可是,他们心中那位主心骨,此刻却仍在千里之外。
“娘,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裴叔叔怎么还不回来啊?”小妮问道。
阮燕摸了摸小妮的头,笑了笑:“他今年回不来了,要明年了。”
“为什么呀?”小妮不解。
大壮道:“裴叔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妹妹,你就别问了。”
“很远很远的地方?”小妮歪着脑袋想着,忽然蹦出一句:“裴叔叔是不是死了啊?”
“梆!”
小妮刚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阮燕板起脸:“胡说八道什么?你裴叔叔怎么会死?”
小妮摸着额头,一脸委屈:“那他去哪里了吗?”
阮燕深吸一口气:“辽东,他现在在辽东呢。”
“辽东在哪?”
“很远的地方。”
小妮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又绕回来了?辽东到底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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