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0章 陈庆之白袍对弈;夏侯亶出使北魏(1/1)  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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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恪着实恼怒,居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想策反我舅姥太爷!
    立刻派出特使李焕,一路押送,将南梁使者给萧衍又送了回去。
    李焕就是那个单枪匹马擒拿穆泰的御史,嘴茬子跟小片刀一样,在南梁朝堂之上这顿欻欻,当着萧衍的面夹枪带棒,冷嘲热讽,给萧衍臊的……
    策反不成,反被其辱,皇帝脸再大,也没地方放啊!
    萧衍遇事不决,闹心扒拉时,就喜欢下个棋,而且通宵达旦,根本停不下来,身边人根本应付不下来,差不多一边下,一边瞌睡,闹得萧衍很不开心。
    谁不疲惫啊!
    所以一看萧衍下朝之后,面色不善,就连忙躲闪,拿抹布的拿抹布,擦器具的擦器具,扛扫帚的扛扫帚,生怕被抓去下棋。
    贴身宦官最善于察言观色,早已摸清了萧衍的路数,暗暗给陛下准备了一个人。
    每当这时,主书陈庆之就会被大家拽来,和萧衍对弈。
    陈庆之也真是特殊材料打造的,压根不困,听到内侍召唤,立刻就来。
    今天也是。
    萧衍喊道:“罢了,都别躲了,去叫陈庆之来,陪朕下棋!”
    陈庆之洗漱整理仪表,很快到位。
    陈庆之衣着简朴,总是喜欢一袭白衣,而且毫无装饰,鬓发用一枚木簪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他看得出萧衍不太高兴,但是却懂事至极,什么也没说,唯有眼底藏着的一抹锐利与沉静,像深潭里的寒星。
    萧衍一边落子,一边瞄了他一眼,沉声问道:“朕给你发的俸禄都干什么去了?俭朴至此。”
    “臣不喜欢奢华服饰,也不爱丝竹之乐。”陈庆之简简单单的回答,声音不高不低。
    萧衍见他虽然容颜俊美,就是文弱了些,遂问道:“能开几石弓啊?”
    陈庆之大言不惭,又道:“臣不擅长骑马和射箭,普通的弓我都拉不开……”
    萧衍颇为诧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话,你倒是诚实,道:“那除了下棋,写文书,你还擅长什么?”
    陈庆之想了想,不卑不亢道:“臣擅长应变将略,排兵布阵。”
    “是吗?”萧衍心中一动,打量一下他,许久微微一笑,道:“看你也不像是个随口乱说之人,有机会,朕让你试吧试吧,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陈庆之没有喜形于色,也没有立马谢恩,只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如今,朕正有一事,不知委派何人是好,北魏派使者前来走动,虽然言辞激烈,但是朕懂,元恪有罢兵修好之意,你说朕应该派谁回访为好呢?”
    这话明的不能再明了,就是希望陈庆之主动请缨,为主分忧。
    陈庆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回道:“机变应答臣也不擅长……”
    萧衍手里的棋子差点扬到他的脸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咋的!
    陈庆之也怕萧衍恼了,所谓伴君如伴虎,万万疏忽不得,随即不紧不慢的给出了建议:“但是我觉得有一个人能行。”
    “哦?谁啊?”萧衍不咸不淡地问。
    “夏侯亶(音胆),他仪表雄美,为人宽厚,而且器量实足,又涉猎文史,能言善对。”
    萧衍“哼”了一声,暗道:“你这还叫不擅长机变应对呢,推脱的多干净利索啊,还把夏侯亶给卖了!”
    夏侯亶也不是别人,乃夏侯祥之长子。
    萧宝卷时期他被迫逃出建康,只因为弟弟搂着新媳妇不撒手,父亲被逼无奈反了。
    夏侯亶后来跟随了萧衍,在齐梁禅代时,干了一个大活,代表南齐向萧衍敬献了皇帝玺授。
    说来也是有功之臣,受到了萧衍的特别赏识。
    萧衍点点头,他去,确实合适。
    萧衍没事,也打听了一下陈庆之,毕竟在皇帝身边,怎么总是那么素衣穿戴,一问方知,陈庆之散尽俸禄,身边聚集了一些有才能的人,这些人经常在一起研究怎么为国效力。
    萧衍得知详情,封陈庆之为“奉朝请”,渐渐开始重视陈庆之。
    公元507年六月,夏侯亶奉旨出使北魏,看情况,南北朝要偃旗息鼓,消停一段时间了。
    负责?接待他的正是李焕。
    北魏地处北方,冬季严寒,民间普遍以火炕为生活核心,饮食、起居、会客均在炕上进行。
    你别看大家围坐矮桌(炕桌)说笑进食,不是关系好的,还不让你上呢!
    李焕为了表示热忱亲近,特意在家里摆酒设宴,招待夏侯亶。
    李焕的府邸里,暖炕烧得正旺,炕桌上摆着烤羊腿、酪浆、麦饼等等丰盛的菜品,宾客满室,热气腾腾。
    将夏侯亶引进内庭之后,李焕便热情地邀请他脱鞋上炕。
    夏侯亶一袭素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地立在堂中,目光掠过那铺着毡毯的火炕,当时就怄了。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李焕笑着再次伸手相邀:“夏侯使君,北地苦寒,炕头最暖,请吧!”
    满屋子的北魏僚属,皆露期待之色,都以为这南朝使者定会欣然从命。
    谁知夏侯亶微微躬身,语调谦和却立场分明:“李君美意,下官心领。然我南朝士族,向以礼立身,席不正不坐,食不依礼不食。炕榻乃寝食混用之地,登炕而坐,于礼不合,恕本使不能从命。”
    说罢,转身要走!
    李焕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满堂声息皆无,大家都蒙圈了。
    他啥意思?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他为什么不上炕?怕脱鞋吗?有脚臭吗?
    李焕大脑也在飞速旋转,终于释然大笑:“使君所言极是,是李某虑事不周,唐突了,快快,把桌子支到东厅地上,重新开宴!”
    这顿手忙脚乱!
    夏侯亶这才端坐席上,脊背挺直,双手垂放膝上,一举一动皆合仪轨。
    他可能也在庆幸,得亏我坚持,要不盘腿拉跨,甩开腮帮子子,成何体统!
    夏侯亶不贪杯、不暴食,言谈间引经据典,从容有度,应对得体。
    北人以为南人柔弱,今日方知,南朝士族的“礼”,竟是刻在骨子里的,衣冠楚楚、守仪遵轨,守持本心。
    李焕仿佛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一样,谈笑风生,他本四书五经无一不通,与夏侯亶可真是无障碍交流。
    夏侯亶也暗自点头:“难怪北魏能与南朝分庭抗礼这许多年,单是这使臣的学识气度,便可见一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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