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1章 送上门的肥羊(1/1)  这爹科举太废,只好我先成阁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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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站在江陵会馆紧闭的大门前,祁行心中百感交集。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走路仍有些微跛的李焱,嘴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李兄,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李焱脸上挂着促狭的微笑,慢悠悠地回道:“祁兄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莫要忘了方才在医馆里答应我的条件便好。”
    一想到李焱那趁火打劫提出的条件,祁行心头就在滴血。
    哪怕心痛无比,他也只能面带微笑的点头:“自然,自然,祁某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在李焱的带领下,铁蛋并没有拦阻两人,而是向宅内跑去,向方言禀报。
    祁行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会馆内部。
    穿过隔绝的围墙,来到住宅庭院,最终打开了一间客室的大门。
    方言早已端坐主位,正悠闲地烹着茶,见他们进来,也只是略抬了抬眼。
    “祁兄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方言语气平淡,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将两杯清茶推到二人面前。
    他挑眉的看了看李焱,又回过头来看向祁行,言语之间带着些许戏谑。
    “来就来嘛,说一声便是,祁兄何必把李兄这伤员给拉出来?”
    “要是李兄伤口恶化了!我该如何向李府交代?”
    祁行见方言那假惺惺的模样,心中早已是把他骂了一万遍。
    还来就来?
    没有李焱这个家伙,这江陵会馆的大门他进的来吗?
    闭门谢客的是你,现在倒打一耙说我着急的也是你!
    做人,怎可如此双标?
    他哪怕恨极了方言这般模样,但是面上却还得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方公子说笑了,是在下唐突了。”
    李焱则眼观鼻,鼻观心,端起茶杯吹了吹气,一副看戏的姿态。
    随着众人坐下,方言主动的和祁行开始拉起了家常。
    但是不管如何,方言就是不问他的来意。
    祁行见方言那微笑的脸颊,都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他明白,在这个时候,和方言绕圈子恐怕是无法得到结果的。
    祁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方公子,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是想恳请您行个方便......”
    他将自家舅母张氏与县主簿周夫人所求之事和盘托出。
    “只求方公子能通融,让我那不成器的表弟与周公子,能入住这会馆,得方伯父指点一二。”
    方言听罢,额头上的眉毛都挤成了川字,言语之间也多了许多忧愁。
    “祁兄,非是方某不愿帮忙。”
    “只是家父年事已高,此番来武昌,首要之事乃是备战院试,精力实在有限。”
    “前些日子,也有不少人求到了我这边,想让他们家的孩子入住江陵会馆。”
    “为了家父的身体,我也只能忍痛拒绝了!”
    “若为令亲破例,恐惹来其他人非议,届时方某难以交代啊。”
    他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皮球轻巧地踢了回去。
    祁行见方言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讨价还价的开始,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焱。
    李焱接收到信号,却只是无奈地耸耸肩。
    “祁兄,你看我也没用。这会馆是方兄做主,方伯父更是长辈,他们父子决定的事,我这个外人如何插得上嘴?”
    祁行见两人一唱一和,拳头都捏的嘎嘎响。
    这两人,是吃定他了!
    一想到老爹和他将来的幸福,他咬了咬牙:“方公子,若您肯行这个方便,祁某……愿奉上五百两银子,作为酬谢,聊表心意!”
    “五百两?”
    方言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祁行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审视。
    他没有想到,这祁行为了两个亲戚的考前辅导,出手竟如此阔绰?
    这钱,够他买五百石粮食了。
    方言的目光,在祁行的身上上下巡视。
    看着他那拳头紧握,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
    他就明白,祁行也是不愿意的。
    至于原因,恐怕也与他话中的舅母和周夫人有关。
    这两位夫人,给他的压力,恐怕也不小啊!
    祁行有求于他,而他又是绝对的卖方市场!
    垄断!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方言的脑海。
    不是一般的垄断。
    还是那刚需的垄断。
    祁行非买不可!而这“货”只有他方言有!
    想到此处,方言看向祁行的目光,都开始闪烁着亮光。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啊!
    方言心中虽已意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仿佛有无尽忧愁:
    “祁兄啊……唉。”
    “你也知道,我如今在这武昌,看似风光,实则步步维艰。”
    “前段时间,县衙里还派人找上门来。”
    “现在若是收了祁兄的人,怕是那些被我拒绝的......恐怕会怀恨在心!”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那白家,却是如芒在背啊!”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看似在感慨自身处境艰难,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示。
    我方言,有麻烦!
    你祁行!帮忙!
    不帮忙!就没得谈!
    祁行能在商海中混得风生水起,岂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什么闭门谢客,什么精力有限,全是借口!
    方言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还是要他出尔反尔,反水再捅白家一刀!
    而捅白家一刀是什么?无非就是上次方言所需的材料而已。
    想到此处,他沉默了下来,脸色变幻不定。
    一边是家族内部的压力和老娘的威慑,一边是白家那份金额惊人的违约金以及可能得罪杨党的风险。
    天平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室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声响和李焱偶尔吹茶的声音。
    最终,想到老娘那能让他和他爹一起跪祠堂的雷霆手段,祁行把心一横,猛地一拍桌子!
    “砰!”
    这声响把正在神游的李焱都吓了一跳。
    “方兄!”祁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言,“不就是材料吗?这事,好解决!”
    方言一直倚着的身子,此刻终于微微坐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哦?祁兄,莫要开玩笑。”
    “你与白家可是签了契约的,白纸黑字,若供应材料给我,那违约金……怕是要把你们祁家赔个底掉天吧?”
    “方某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方言终于接话,祁行心中稍定,知道路子走对了。
    他摆摆手,露出一丝苦笑:“方兄误会了。并非是我们祁家直接卖给你。”
    “哦?何解?”方言折扇轻摇,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祁行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有一远房亲戚,在四川也经营这木料生意。”
    “正好他有一批上好的木料要运往江南售卖,船队不日将经过武昌。”
    “我可以从中搭桥牵线,让方兄你直接从他手中购买。”
    “如此一来,便与我们祁家无关了,自然也谈不上违背与白家的契约。”
    “从四川运来?”方言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
    在古代,运输成本一直是商品价格的大头。
    所谓“千里不贩籴”,就是如此。
    从四川经长江水运至此,路途遥远,耗费甚巨,这价格恐怕要比本地采购高出不少。
    他有这钱,还不如想办法从江陵商会自己的渠道调运,何必舍近求远?
    祁行见方言面露疑色,立刻补充道:“至于价格,方兄不必担心!”
    “我做主了,就按……就按如今武昌市面上给白家价格的九成!”
    “差额部分,由我私下补给我那亲戚,绝不让方兄吃亏!”
    此言一出,方言瞬间明白了祁行的打算。
    什么远房亲戚,什么四川运来!都是假的。
    这种价格卖给他方言,他祁行岂不是要赔的底裤翻天?
    这家伙,怕是准备弄“皮包公司”的把戏!
    那批货估计就是他家中的存货,玩了一手“出口转内销”,假装是从外地运来的,以此规避违约的责任!
    想通此节,方言看向祁行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赞赏。
    此人在商道上的应变之才和胆魄,确实非同一般。
    若有机会,稍加点拨,将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原来如此……”方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折扇“啪”地一声合拢,在掌心一敲。
    “祁兄手段高明,思虑周全。”
    “既然祁兄如此有诚意,那令表弟与周公子入住之事,便包在方某身上了。”
    “明日便可让他们过来,我亲自为他们办理入住,安排他们聆听家父教诲。”
    祁行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拱手:“多谢方公子!大恩不言谢,祁某铭记于心!那……材料之事?”
    “具体细节,稍后让李兄与祁兄详谈便是。”方言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祁行识趣地不再多留,再次道谢后,便转身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待祁行走远,李焱立刻凑到方言身边,脸上满是兴奋:“方兄,高啊!”
    “这下材料问题解决了!我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方言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条伤腿上,语气带着关切:“李兄,你的腿……可好了?”
    李焱拍了拍胸脯,跺了跺脚,豪气干云:“小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方言见李焱如此活跃,也不像是没好的样子,便悠悠地品了口茶,说道:
    “既然李公子身体无恙,那这接收材料,按照计划在江边随便选个地方,开始着手准备吧。”
    “啊?”李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人都傻了,“我?我去?方兄,我……我这腿刚好,你就让我去干这跑腿督工的活?”
    “不然呢?”方言放下茶杯,一脸理所当然,“材料是你‘争取’来的,自然由你负责接手。”
    “李家,也是江陵商会的东家嘛。你不出力!谁来出力?”
    李焱嘴角抽搐:“那……那你呢?”
    方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拿起桌上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脸上露出端庄神圣的表情:
    “我?我当然是要去做我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了!”
    眼见方言如此严肃,神态更是神圣无比,李焱立刻站直了身躯,看向方言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尊敬。
    “是什么?”
    方言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
    “当然是!!!闭门读书,准备科举,考秀才啊!”
    李焱:“……*&&%¥#@!!!”
    他看着方言施施然走出客室的背影,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李焱!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怎么认识方言这等家伙!
    这伤才好,就要被逼着去工作!
    方言还是人吗?
    早知道如此,他就跟王刚一样,在医馆多住几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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