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暴利(1/1)  离婚前夜孕吐,随军后硬汉跪地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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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真开卖前,她心里仍悬着半口气。
    眼尾扫院门,见人越聚越多,却不敢松气。
    香是一回事,肯掏钱买,是另一回事。
    毕竟,伸手要钱从来都不容易。
    现在瞧这架势,大伙儿争着抢着来,她哪还有半点担心?
    “花婶!快点儿啊!今早买的早啃光啦!”
    “嫂子,多蒸几屉呗!”
    “哎哟,早上那仨蛋的小块块,塞牙缝都不够!”
    姜云斓笑着挥手:“下午再烤一锅哈!”
    “不多整几锅?”
    “对啊,这玩意儿又不会坏,多做点咱好排队买。”
    “早上那点早抢光了!连孩子都踮着脚往里瞅。”
    一听只做一锅,大家急了,你一句我一句嚷开了。
    有人往前递钱:“我先交钱!算我一个!”
    有人拍院门框:“姜师傅,咱不讲价,你定多少就是多少!”
    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笔记本:“要不我帮您记个账?谁排第几号?”
    姜云斓嘴角一弯,没接话。
    把搅蛋勺搁回碗沿,金属碰陶器,清脆一声。
    转身揭开蒸锅盖,白雾涌出,她抬手扇了扇,睫毛沾湿。
    垂眸时,眼睫投下淡淡阴影,嘴角仍挂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嘴上喊得响亮,真堆成小山,人反而犹豫:买不买?
    值不值?
    她见过太多次。
    供销社排长队,进去一看货不够,一半人转身就走。
    百货大楼特价搪瓷盆堆成塔,头三天疯抢,第四天无人驻足。
    食堂打饭,某个窗口菜盛得多,后面人反而慢下脚步,歪头观望,琢磨值不值得多等五分钟。
    可货架一空,手还没伸,心先痒痒。
    哎哟快拿一个!
    再不抢就没了!
    手指碰糕块边缘就缩回,又立刻伸回来。
    明明拿起一块,又放下,改拿旁边稍大的。
    有人攥钱原地转半圈,扫别人手里那块,才猛地点头往前挤。
    她现在挺着肚子,一次真做不了太多。
    腰背酸胀,蹲下起身总要扶灶台。
    昨儿搅蛋液搅到一半,手肘抵案板歇了三回。
    今早系围裙,腰围比上周宽一寸,扣子勉强咬合,绷着。
    这招“看着想买、偏偏不多”,正对路子。
    她掐准时间开炉,只够百来人分。
    每块切得方正,大小一致,称重误差不超半克。
    装牛皮纸包,米浆糊口,盖红章,纹路清晰不洇。
    当然,也得防家属院有人眼红使绊子。
    她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剁蜂蜜、筛面粉、调蛋液。
    烤箱温度计每日校准两次,偏差超一度即重调。
    送货铁皮盒从不离身,钥匙拴裤腰内侧。
    霍瑾昱每月例会,她准时到场。
    汇报用量、损耗、销量,账本摊开,数字工整。
    蜂蜜鸡蛋糕做法家常。
    面粉过筛两遍,蛋液搅打至起泡,蜂蜜加温至五十度拌入。
    烤盘刷薄油,面糊倒入抹平,轻震消泡。
    烤箱预热,一百八十度,二十五分钟。
    卡脖子的是糖、鸡蛋。
    凭票供应,不是谁都能拎两筐蛋来烤。
    黑市价高、风险大、掺假多,她试过三次,全扔了。
    姜云斓头月开工,他就送来一摞盖红章的特批单。
    真要干那种偷偷摸摸抢生意的脏事?
    拉不下那个脸,也抹不开那个面儿。
    同在一个院里住,低头不见抬头见,孩子还在一个小学念书。
    可再熬几年呢?
    糖和蛋早晚放开卖,满大街都是。
    到那时,满院子大妈怕都要支起烤箱争客源。
    她要做的,就是赶在别人还在发愣、还在观望的时候,先把钱袋子悄悄扎紧了。
    女人啊,兜里有钱,腰杆才硬。心里有底,说话才响。
    姜云斓哼着小调,把活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新出炉的一锅端出来,热气一冒,小孩们撒开腿就冲。
    “我要一斤!”
    “给我留半斤!”
    “称两斤带走!”
    “花婶,能单买一个不?我兜里就俩钢镚……”
    老主顾李卫军站在边儿上,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秤盘。
    他早就算好了。
    一斤十来个,一斤半差不多十五个,三毛钱一个准没错。
    姜云斓抬眼看他,心里一乐。
    这小机灵鬼,还挺会掐算。
    “行啊,给你一个,三毛。”
    花三块买一斤,大人可能咂咂嘴、掂量掂量。
    但给孩子三毛买一个?
    谁家不乐意?
    家属院的孩子,零花钱从不缺五毛一块的。
    话音刚落,李卫军咧嘴一乐。
    “耶!”
    “哐当”把两毛钱扔进铁皮钱匣,抓起蛋糕转身就跑。
    “慢点!刚出炉烫手!”
    姜云斓也顺手拈了一块,慢慢嚼着,咂摸滋味。
    她心里飞快扒拉账:
    粮站批发价拿的蛋和糖,摊下来每斤成本一块出头。
    一锅十六斤,扣掉送人的、掰碎的、不小心掉地上的,实打实卖出三十块钱。
    刨去本钱,净赚十五块。
    一天两锅,稳稳三十。
    等霍瑾昱晚上一进门,姜云斓立马把今天卖货的钱递过去。
    她手指微张,把那叠纸币和粮票整整齐齐托在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喏,你媳妇儿挣的!”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没等他伸手接,就直接往前送了送。
    “头天开张,特地留给你当个念想。”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天天都有,少不了你的份。”
    霍瑾昱皱着眉数那一叠零钱和粮票,一张张捻开,反复点了两遍。
    他揉了揉鼻梁。
    “一天赚的,比我半个月津贴还多?”
    姜云斓晃了晃食指,慢悠悠说:
    “这可是毛收入,刨去成本、人工、糖油面,纯利才一半。”
    她把“纯利”两个字咬得清晰,又朝他眨了眨眼。
    霍瑾昱当场愣住,半晌没吭声。
    他盯着那叠钱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说话。
    “太暴利了,料子不能省,用好的。”
    他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却异常坚定。
    姜云斓噗嗤一笑。
    “全是国营粮站直供的,面粉都是富强粉,蒸出来的蛋糕又香又软,能差吗?”
    她顺手抓起一块刚出锅的鸡蛋糕,掰开一角递到他嘴边。
    “尝尝,烫不烫?”
    第二天中午。
    姜云斓刚卖完最后一块鸡蛋糕,拎起小布兜就往傅宴声家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她停在院墙外,目光落在墙根下那丛低矮的灌木上。
    “咦?这棵‘假樱桃’居然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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