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她攥着筷子,脚尖踮起,身子前倾。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姜云斓扬声喊。
“谁呀?”
门外声音温温和和。
“姜厂长,在家吗?我是陆斯年。”
霍瑾昱腾地站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一开。
陆斯年裹着黑大衣站在那儿。
看他手里还捏着双筷子,陆斯年乐了。
“嘿,正开饭呢?”
接着顺势往里迈。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我特爱吃这个!”
霍瑾昱没吭声,但转身就给他搬了张凳子,硬是往火炉边塞。
陆斯年顶着他目光坐稳,笑眯眯抛出一句。
“辣条机,运到厂门口了!”
姜云斓坐直,抄起漏勺直接给他涮了满满一筷牛肉。
“首功之臣,必须先吃!”
陆斯年笑呵呵接过来,一口咬下去。
“值!风雪里赶三天路,值了!”
他刚回厂,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脚跟一转就奔这儿来了。
他夹了片肉,随口问。
“今年啥时候放假?”
又补了一句。
“现在不管公家私企,基本都初一休到初三。不过除夕那天,大家早退一会儿,总该给点面子吧?”
“腊月二十八收工,正月初六返岗。”
姜云斓答得利索。
“这么长?”
陆斯年愣住。
“对啊,采办年货、走亲戚、贴窗花、蒸馒头、炸丸子、扫房子、祭灶神、守年夜、发压岁钱……事儿多着呢!”
姜云斓眨眨眼。
刘卿一边吃,一边瞄两个小家伙。
“朝朝暮暮真省心,不哭不闹,比别人家孩子乖多啦!”
话音还没落,哥哥哇一声嚎得震天响。
妹妹立马捂耳朵,小拳头往哥哥身上砸。
刘卿瞬间心虚。
“咳……就是朝朝嗓子有点亮。”
姜云斓揉揉耳朵,一脸无奈。
“吃饱了就叫唤,这是把肚子当喇叭使呢!”
姜云斓凑近,伸手轻捏他嫩乎乎的小脸蛋,声音软软的。
“咱家小乖乖,听话哈。”
霍瑾昱把娃接过去,嗓音压得低低的。
“你快趁热吃,我来哄着。”
火锅刚扫完尾,刘卿麻利地端盘子出门刷碗去了。
胡菊芳给两个娃换好尿布,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躺平了。
屋里就剩他们俩。
姜云斓眼波亮亮地瞅着他。
可偏偏啥也不能干,她干脆一闭眼,眼不见为净。
看不见,嘴就不馋了。
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去年这时候,她还觉得这种事太不靠谱。
结果年还没过完,她已经开始惦记下嘴的滋味了。
坐月子又不让动,越不让碰,脑子里越绕着转。
姜云斓默默点头。
人啊,天生就是反着来的。
温热的唇忽然贴上来。
舌尖相碰那一下,软的、实的、带点微微的涩和甜。
气息早搅成一团。
姜云斓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霍瑾昱眼底光散了,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喘。
她捧住他两边脸颊,刚凑上去,他就喘了。
“跟我亲嘴,舒服不?”
他含含糊糊地问,嘴唇还贴着她的。
姜云斓耳根发烫,整张脸红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她想别过脸,却被他指尖托住下巴,没躲开。
“再忍半个月,就好了。”
她坐到旁边缓气。
霍瑾昱拎来那个旧军绿搪瓷壶。
拧开盖递给她,壶口停在她唇边。
等她喝完,他拧紧壶盖,放回原位,才挨着她坐下。
“再撑一撑,十五天一过,随你闹。”
姜云斓脸更烧了,眼尾泛起水光。
她咬住下唇,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霍瑾昱扭开头。
“别乱想!”
他喉结一动,右手插进裤兜。
俩人拉开距离,坐得像同桌不同班的小学生。
中间空出一条分界线。
刘卿瞅着不对劲。
这俩人最近见不着影儿,也凑不到一块儿去了。
早上送粥过来,门虚掩着,霍瑾昱站在窗边擦枪,姜云斓缩在床角翻旧杂志。
中午端饭进门,他蹲灶台前劈柴,她坐在门槛上剥豆子,谁也没看谁一眼。
“你俩……”
她一开口就卡壳了。
姜云斓脸一红。
“他去把事儿办了,以后离我远点,省得麻烦。”
男人把那事儿给做了?
她先瞅霍瑾昱一眼,再转头看姜云斓,压低嗓子。
“你咋放心让他去干这个?传出去别人咋嚼舌根?话难听得很!”
姜云斓翻个白眼,把手里刚剥好的蒜皮往簸箕里一扔。
“有胆子当面说,背后嘀咕算啥本事?连牛粪都不如,起码牛粪还能肥地呢。”
“再说了,里子舒服了,面子爱咋样咋样呗。”
胡菊芳凑过来问。
“你又惹霍团生气啦?人家天天在外面跑、扛活、操心,你少添乱,多体谅体谅。”
“嘘。拉上!”
姜云斓手指在嘴唇上比划了个拉链。
“不爱听的,甭讲。”
胡菊芳急了。
“我就随口提醒两句!”
姜云斓眉头一皱,身子往前倾,语气冷了下来。
“再说我真不让您进门了。咱俩好着呢,一点问题没有,您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别瞎操心。”
胡菊芳拎着尿布气呼呼走了,嘴里嘟囔。
“真是老祖宗啊!”
“云斓啊,我想回趟家。”
胡菊芳忽然扬声说。
“今儿霍团买了青皮萝卜,家里地窖堆得冒尖儿,自个儿种的,脆甜多汁,我挑一担给你送过来。”
姜云斓点头。
“行,谢谢妈。”
不到半小时,胡菊芳就挑着两大筐萝卜回来了。
她在菜地边挖了个坑,把萝卜全埋进去。
盖上厚厚一层麦秸,又踩实了三遍。
“还顺手捎了一捆葱,够吃好一阵子啦!”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呵呵地说。
半个月过去了。
姜云斓天没亮就爬起来了,灶膛里的柴火刚点着。
她已把洗脸水烧好,毛巾搭在竹竿上晾着。
先让霍瑾昱守着灶上烧水。
自己搓澡搓了三遍,才躺床上,喊他给自己抹雪花膏。
“太爽了!”
“啊啊啊,爽翻了!”
她当场宣布。
永远站所有爱洗澡的人一边!
刚穿好衣服,门外就传来闷闷的喊声。
她竖起耳朵一听。
好像是二哥和二嫂到了。
“小妹,我们来接你回趟家!”
村里有个老规矩。
姑娘坐完月子,娘家人得来接一趟。
接回去住一宿,第二天再送回来。
谁想到他们一大早就到了,院门就被轻轻叩了三下。
姜云斓乐呵呵地应声。
“好嘞,稍等哈,我这就收拾好!”
回娘家不能空着手,她备了六样礼。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