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弱点(1/1)  港夜余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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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久没聚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咋样。”
    沈彦泊跟她太熟,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心里压着事,眉头一拧。
    “你那儿真没事?”
    他知道宋亦不是喜欢抱怨的人。
    能让她露出这种态度,多半是事情不小。
    宋亦用力摇摇头,手臂顺势往下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这是电话。
    对方根本看不见动作,于是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犯迷糊了。
    她笑着开口:“真没事。但事情挺多,等见面再细说。”
    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她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凝重。
    再怎么说,今晚是久违的聚会,没必要提前灌入太多负面情绪。
    “行。”
    沈彦泊干脆点头。
    “包间我搞定,回头发你地址。”
    电话一挂,宋亦把手机丢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
    她把这种情绪甩锅给昨晚看监控的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宿舍被人砸了个稀烂,换谁都不好受。
    毕竟损失摆在那儿。
    床直接废了,木架断裂,床垫塌陷,修补无望。
    其他东西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沾满泥就是摔坏了。
    一想到这些钱打了水漂,她就憋屈。
    可这股委屈,和陆乘枭临时出面帮她收拾烂摊子,并不矛盾。
    她就是不爽,凭什么自己倒霉成这样?
    越想越堵,脑子也跟着转不过弯。
    最后干脆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双脚踩上地板那一刻,她感觉稍微清醒了些。
    躺不住了,总得找点事做,别老在脑子里钻牛角尖。
    她需要一点实际的动作。
    比如吃东西,比如走动,哪怕只是洗个脸也能转移注意力。
    外面走廊有动静,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乱糟糟的心情。
    转身准备下楼去厨房弄点吃的。
    结果刚拐到楼下,就看见陆乘枭穿着浴袍,站在吧台边倒酒。
    灯光下,他肩线分明,腰身收进浴袍褶皱里。
    整个人懒洋洋的,却又透着点说不出的压迫感。
    “醒了?”
    他抬眼瞥她,酒杯在指间轻轻一转。
    “大小姐昨夜睡得可安稳?”
    “冰箱里有牛奶。”
    他淡淡补了句。
    宋亦默不作声地接了杯水,动作缓慢地走到冰箱前。
    她取出一瓶牛奶,瓶身带着些许水珠,握在手里有些滑腻。
    刚要把门关上,他的手忽然抬起来。
    “陪我喝一口。”
    他把一杯琥珀色的酒推到她面前。
    “威士忌加冰,尝尝?”
    宋亦皱眉:“早上不碰酒。”
    “怕喝醉?”
    “我要上班。”
    “今天周六。”
    “……”
    她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不喝。肚子空,一喝酒胃就烧。”
    “我看是你心空,缺男人缺久了。”
    陆乘枭靠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起床就偷偷摸摸约人喝酒,谁信你不会喝?”
    宋亦这才反应过来,他一大早黑着脸,原来是吃这飞醋。
    心里咯噔一下,耳尖瞬间泛热。
    她下意识想避开视线,又强迫自己站稳原地。
    可嘴上一点不吃亏,立马反攻。
    “你偷听我打电话!”
    陆乘枭挑眉,神情未变。
    他下巴朝吧台上她的手机努了努嘴。
    “大小姐打电话时,嗓门挺亮的。”
    偷听就是偷听,还找借口!
    电话才刚接通那会儿。
    她明明躲在被窝里,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
    被子裹住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怎么可能被人听见?
    除非……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她攥着牛奶瓶,指节微微发白。
    一进屋就坐立不安,脚跟来回碾着地板。
    那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装饰件,被她一个接一个挪开。
    她甚至蹲下去查看地毯边缘有没有翘起。
    恨不得拆了墙皮看看里面藏没藏什么小玩意儿。
    可绕着屋子兜了三圈,啥也没捞着。
    最后只能作罢,嘴里嘀咕了一句算了,却还是绷着脸不松劲。
    换衣服前,她先往被窝里一缩。
    整个人钻进去滚了一圈,被子鼓起又塌下。
    楼下,陆乘枭懒洋洋靠着沙发,身体半陷在柔软布料中。
    屏幕亮着,正连着一段无声却清晰的音频。
    他耳朵贴紧听筒,把她刚才搬东西的动静、叹气的声音。
    没错,他确实装了监听装置。
    不是早有预谋,是临时起的心思。
    看她老查手机,神情频频闪躲,便灵机一动。
    昨晚上趁她迷迷糊糊,顺手把微型收音器塞进了她的枕头夹层。
    宋亦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抽屉被拉开,衣物散落一地,床板被掀开查看,柜子的夹层也被她用指甲一点点抠过。
    偏偏最该盯住的地方,反而一眼都没多瞧。
    整整一夜,陆乘枭守着那段声音没睡。
    听见她翻来覆去,床垫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他数着时间,三十七次翻身,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用力。
    听见她突然闷哼一声,像是被噩梦缠住,又强行忍了回去。
    接着是长久的静默。
    然后听见她长长吁出一口气。
    中间断过一阵子,呼吸变得匀净。
    窗外的月光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线。
    房间里只剩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温室里养大的姑娘,头回硬扛外面的风沙,比他料想中撑得久。
    这点让他略感意外,也多看了她一眼。
    可光是能扛还不顶用。
    光有耐力只能活着,活不长。
    她得在危险逼近前就察觉异样,得能在别人放松时保持警觉。
    她现在还做不到。
    下次遇到危机时,不能靠别人提醒,得自己抢先一步做出选择。
    得学会看清这世道怎么玩,然后玩赢它,踩着它往上走。
    同情是弱点,心软会送命。
    他希望她明白这一点,越早越好。
    没人能替她承担这些,他也一样。
    靠一时冲动走不远,靠谁护着也终究会跌倒。
    从那以后,他不再把后背交给任何人。
    陆乘枭自认,在这条路上已经栽过跟头了。
    酒精烧过喉咙,药片顺着水流滑进胃里。
    短暂压制住神经末端传来的刺痛。
    酒杯放下,他起身回卧房,拎起昨晚换下来的床单往洗手间走。
    热水打开,水汽慢慢弥漫开来。
    找到那块沾了血迹的布角,抹上洗衣皂,搭在栏杆上。
    血迹已经干涸,呈暗褐色,边缘微微卷起。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用指尖轻轻搓洗。
    接着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咬住,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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