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章 全部换掉(1/1)  港夜余温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陆家的订婚宴,你会去吧?”
    宋亦摇头。
    “没人请我。”
    “你必须去!”
    孟宜嘉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该只顾自己!森哥到现在都没音信!”
    “我不知道你们闹了什么别扭,也不知道为什么请帖绕开了你。但最近,这怕是唯一能见到三爷的门缝了。时间不等人,你非去不可!”
    “算我求你了……”
    她眼圈唰一下就红了,鼻子一酸,声音直发颤。
    “看在森哥的份上,行不行?”
    孟二,在宋亦印象里,从来都是昂着下巴,眼角都写着不服输的孟家二小姐。
    此刻却为一个根本没把她放心上的男人,卸下所有盔甲。
    这到底是什么劲儿啊?
    宋亦盯着孟宜嘉泛潮的眼角,心口忽地一软。
    她猛地记起,在熙龙湾那个夜里,她和沈彦泊并肩坐在堤坝边,头顶烟花炸开一片光雨。
    她随口问。
    “你说浩子要是跟孟二告白,能成吗?”
    沈彦泊顿了几秒,语气沉得不像平时那个浪荡样。
    “我当然盼着孟二顺顺利利。可喜欢不喜欢,又不是喊一声预备,起,就能齐步走的事。”
    “有时候躲得比兔子还快,其实是心里早把结局翻烂了,全是灰扑扑的。”
    就像她。
    刚听说陆宴舟真实身份那会儿,她掉头就跑。
    可真要命!
    现在倒好,她亲手把唯一可能翻身的路,一脚踹进了死胡同。
    去陆家的订婚宴……
    她该挂哪块牌子进场?
    主人家?
    宾客?
    还是曾经差点坐上主位的那个前任?
    再见到陆宴舟,她怎么抬头?她拿什么脸去见?
    孟宜嘉每句话,都像拿小锤子敲她心尖。
    “宋老师,车上有二十三个孩子。”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黑帮火并,也不知道什么叫地下交易。”
    “他们只知道你教他们写作文,教他们算鸡兔同笼,教他们唱《茉莉花》。”
    面子?
    那玩意儿能当盾牌护住车上一车学生吗?
    不能!
    她这点虚面子,轻飘飘的,一吹就散。
    自尊?
    陆宴舟当初追她那会儿,堵门送伞、蹲楼等饭,他哪次端着架子了?
    爱一个人,本来就没高低贵贱这一说。
    他都能豁出去,她凭什么缩着?
    所有活路,全都拐着弯,指向陆宴舟,指向那场订婚宴。
    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哪怕脑子闪过一丝算了吧,下一秒就被她自己按死。
    不许退,不能怂。
    话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只看着孟宜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宋亦就知道,这事儿,她接了。
    她得靠陆宴舟。
    不单是为了自己,更为了车上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们。
    她的傲气,不能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刚擦亮,陆擎苍把她送回九阙湾。
    车停稳后,他把副驾储物格打开,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钥匙、水电缴费单、物业通知,都在里面。”
    他说完顿了顿。
    “他昨晚没睡,一直在书房。”
    房子还是老样子,窗帘没换,茶几上还摆着她走时没收的玻璃杯。
    可宋亦已经不是走时那个宋亦了。
    她进门径直走向玄关柜,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备用SIm卡。
    一拿到新手机,她立刻拨通大哥电话。
    “回来啦?”
    大哥那边隐约有键盘声,但一听是她,语气明显松了一截。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没问她去了哪儿,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失联。
    至于港城的宋家里……
    听说陆宴舟订婚对象换了人,家里当场就炸了锅。
    他二哥火气最大,电话直接打爆宋亦手机。
    怎么就临门一脚改主意了?
    说好是她,怎么又不是她了?
    连自家女人都拴不住心,还怎么带团队、谈合作、稳住盘子?
    他二哥声音越说越响,最后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亦其实没太听懂这后半句什么意思,但她也没打断,就安安静静挨着一轮轮电话轰炸。
    她得靠这些声音撑着,不然真怕自己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断了和这世界的连接。
    二哥那通咆哮挂掉后,宋亦盯着车窗外发了会儿呆。
    手一松,车子自己拐弯,一路开到了港城大旁边那间老宿舍楼下。
    房租一直没退,可她压根没来过几次了。
    光是想到推开门可能满地狼藉,她爬楼梯时脚都像灌了铅。
    二楼拐角那盏声控灯坏了,她停顿两秒,抬脚跺了跺地面,灯才亮起。
    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门吱呀开了。
    宋亦站在门口,长长呼了口气,探头往里瞅。
    愣住了。
    屋里干干净净,东西全换新了,地板打了蜡,墙皮重新刷过。
    连卧室那张床都拆了重做。
    原来那天黄毛在她床上打滚的事,不止她嫌膈应,别人也忍不了。
    新添的家具,几乎都是照着被砸前的样子配的。
    沙发靠垫的颜色、书桌抽屉的拉手弧度、窗帘挂钩的间距,全都一致。
    能还原的尽量还原,但有些东西,买回来也不是从前那个味儿了。
    万幸,梳妆台上那瓶定制香水还在,瓶身都没刮花。
    宋亦顺手拿起来,喷了一下。
    佛手柑混着青橘的味儿扑出来,清爽里裹着点微苦。
    这是陆宴舟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明明白白跟她讲。
    “别换味道,见我,就用这个。”
    一闻到这股子味儿,她脑中唰一下,回到那个雨夜。
    他打着黑伞,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
    那天她刚从机场回来,陪着导师跑完一场学术活动,鞋跟都快磨平了。
    一抬眼看见他,拔腿就冲。
    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滴到下巴上,又滑进衣领里。
    她没顾得上擦,径直朝他奔过去。
    凑近了才发现,他衣服上,连领口那儿,全是她惯用的香味。
    她当时还笑他。
    “你是不是偷我香水喷了,怎么不换件衣服?”
    说完伸手去捏他袖子。
    指尖蹭过布料,又触到他手腕内侧温热的皮肤。
    他低头看她一眼,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答。
    结果那晚雨越下越大,窗玻璃被敲得噼啪响。
    浴室雾气腾腾,热水从花洒里哗哗往下冲。
    他脱光衣服往她跟前凑,肩膀、胸口、腰线,处处都沾着那点清冽又微苦的尾调。
    她伸手碰他锁骨,指甲划过皮肤,闻得更清楚了。
    不是表层的香,是渗进皮肉里的、带着体温的味儿。
    她才猛地醒过神。
    哪是喷香水啊,那是人想她想疯了,钻她被窝、蹭她睡衣,硬生生把味儿印进自己皮肤里。
    现在回头琢磨,那些细枝末节,早串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密密实实把她围在中间,挣不开,也不想挣。
    她靠着梳妆台,朝窗外看去。
    楼下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被风推着打转。
    港城早上总有点潮乎乎的懒劲儿,远处高楼在薄雾里影影绰绰,像隔着一层玻璃。
    她也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就那么望着,望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