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抢？”
    乔薇薇冷笑，“他拿啥抢？吃软饭的货！”
    乔恒听出她在挑拨，心知不能上当。
    “我再不行，也是乔家正经任命的总经理。二姐呢？上回输给我这个‘吃软饭的’，脸疼不疼？”
    他说完，左手松开领带扣，轻轻扯开半寸。
    “你拽啥拽？不就多长了条命根子？我要是个男的，哪轮得到你蹦跶？小妾生的野孩子，欠揍的东西！”
    “你说啥？有本事再说一遍！”
    乔恒脸阴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宋亦一屁股坐下。
    “三哥既然不走了，干脆坐下来，咱把话说清楚？”
    她摊手道。
    “本来呢，我是冲着二姐来的，打算把股份卖给她。可您这架势……好像也想试试手气？说句实在话，两位都是我惹不起的大佛，真夹中间难做人。要不这样，您俩当面开价，谁喊得多，我就跟谁签，干净利落，不扯皮。”
    她还补了句。
    “我这人认钞票不认脸，童叟无欺。”
    乔恒心里明镜似的。
    股份绝不能落到乔薇薇手里。
    可让他跟乔薇薇真刀真枪比着加钱？
    他压根没想过这茬。
    乔薇薇直接炸了。
    “竞什么价？现在就签！他？呵，兜比脸还干净。”
    “谁说我没钱？”
    乔恒嗓音发沉，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那您开个数啊！”
    乔恒喉结动了动，哑火了。
    “签字。”
    宋亦慢悠悠拿起笔。
    门口忽地传来一声笑。
    “哎哟，我听见‘竞价’‘抢人’‘好东西’，这热闹不凑白不凑啊。”
    陆宴舟倚着门框。
    “我这个人嘛，就爱瞎掺和。”
    “顺便问一句，能让我搭个顺风船不？”
    乔薇薇脸色唰一下垮了。
    “陆少，您清楚我们聊的是啥吗？”
    “不清楚呀。”
    他耸肩。
    “但刚才不是说了？我就爱扎堆。”
    “二小姐……是嫌我碍事？”
    乔薇薇牙关咬得死紧，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哪能啊？”
    陆宴舟伸手就要掏支票本。
    宋亦赶紧拦。
    “陆少，真别闹，这是我和二姐之间的事，乔家内部交易，外人掺和容易误会。”
    “哦，原来如此。”
    他点头。
    话锋猛地一拐。
    “那我更得买了。”
    他左手已抽出一张空白支票。
    他转头看“听说乔氏今年账面漂亮得很，早琢磨着买点股票压压箱底。可你们乔家人太护食，我托人问了三次，连个报价单都没捞着……今儿巧了，宋经理正挂牌甩货，那我不抢白不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亦手里的笔，又落回乔薇薇脸上。
    宋亦露出为难又犹豫的表情。
    陆宴舟歪头看“怎么？宋经理……是觉得我给不起价？”
    “哪儿的话？”
    她立刻接话。
    “就是……”她侧过脸扫了乔薇薇一眼。
    陆宴舟顺势转头。
    “乔二小姐这是想拦我？”
    乔薇薇胸口发紧，硬挤出一个字。
    “不。”
    “那行，开始抬价吧。”
    他收回视线，右手食指在支票边缘敲了两下。
    陆宴舟直接问。
    “乔二小姐打算出多少？”
    乔薇薇张了张嘴，没声儿。
    乔恒立马接上。
    “八百万。”
    陆宴舟点头。
    “好，我加五十万，八百五十万。”
    乔薇薇憋出一句。
    “陆少，您这加价也太抠门了吧？不差这点钱，总得让人挑不出理来啊。”
    “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陆宴舟一乐。
    “你要是不服气，自己往上顶啊。”
    乔薇薇没吭声。
    陆宴舟等了几秒，见她还是不动，问。
    “乔二小姐，是不打算跟了？”
    乔薇薇真想当场掀桌走人。
    陆宴舟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多热闹会儿呢。”
    宋亦转头看他，确认道。
    “陆少真要花八百五十万，买我手上这1%？”
    陆宴舟耸耸肩。
    “1%确实不多，你要有更多，我照单全收；可惜啊，就这1%，你手头也就这一份。”
    宋亦扭头望向乔薇薇。
    “二姐……那我，就卖给陆少了？”
    乔薇薇狠狠剜了她一眼。
    她一甩手转身就走。
    陆宴舟咂了下嘴。
    “啧，这局，是我赢了。”
    又朝乔恒扬了扬下巴。
    “乔三少，你没意见吧？”
    宋亦点点头。
    “好。”
    乔恒转身闪人。
    乔薇薇冲回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乔培峰的号码。
    “爸，宋亦把股份卖给陆宴舟了！”
    “陆宴舟？”
    乔培峰声音顿了半秒。
    “你亲眼看见的？”
    “当着我和乔恒的面成交的，还能有假？”
    乔薇薇冷笑一声。
    “八百五十万，您辛辛苦苦打下的摊子，人家转手就卖了。”
    乔培峰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这事儿……是好事。”
    “好事？”
    乔薇薇愣了一秒。
    “爸，您今儿没吃错药吧？”
    乔培峰语气沉稳。
    “你还小，看事儿容易盯着眼前那点芝麻绿豆，顾不上后头铺开的大盘子。多琢磨，多走几步，自然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
    “陆家上个月刚撤回对港城物流园的注资，手里现金充足。这笔钱，明面上是收购你盯的那块地产，实则把乔氏西南片区的分销权全压进去了。”
    “乔家以后得交到谁手上，我心里有数。但那人，不能连这点远近都分不清。”
    “你去查查陆宴舟昨天在海关备案的三单进口报关单，货品名写着工业级碳纤维模组，收货方，是乔氏控股名下七号仓库。”
    电话挂断。
    餐厅包厢。
    宋亦打开手机银行App，手指一点，五百万整，稳稳转进陆宴舟账户。
    手机“叮”一下轻响。
    陆宴舟低头瞄了眼。
    “老板阔气！这红包我收得心花怒放。”
    宋亦朝侍应生抬手招了招。
    “陆少想吃啥随便点，今天我请，谢你帮我扛下这口大锅。”
    陆宴舟笑着摇头。
    “跟宋经理交朋友，好处总落我头上。明明是我捡了大便宜，偏还让我觉得，哎，是我在帮你忙。”
    “这道菜，我记得上回你说尝过三次都没吃够。”
    “要不是你今儿陪我唱完这出双簧，我怕是现在还在乔家老宅喝西北风呢。”
    陆宴舟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端来红酒，紫红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
    “其实真不用转钱，哪怕一分不给，这事我也照帮不误。”
    宋亦笑笑。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您信我，把股份托给您代持，这份信任我记一辈子。可乔家那摊水太浑，弯太多，绕太深，本来轮不到您蹚进来。既然一脚踩进来了，那就该按规矩来，精神补偿、风险对价，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