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7章 傻眼(1/1)  港夜余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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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头发往后一拨,动作干脆利落,耳畔碎发被指尖拂开,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我又不傻,亲自出面干嘛?”
    楚容拗不过她,抬眼瞥见一名侍者托着银质托盘从身旁经过,杯盏轻晃,酒液澄澈。
    她随手端起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低头抿了一口,喉间微涩,舌尖泛起一丝灼热的余味。
    “你可千万把握住火候。”
    她提醒道,语气沉稳,却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放心。”
    钟欣鸢唇角一勾,笑意未达眼底。
    —
    “这位是副总督家的大公子,宴百里,宴少。”
    魏昌明笑容满面,姿态亲和,一边抬手示意,一边将宴百里从容引至宋亦面前。
    宋亦心下微叹,知道躲无可躲,索性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指尖微凉,唇边扬起恰到好处的浅笑。
    “宴少好。”
    宴百里嘴角一扬,笑意温润却不达眼底,伸手与她虚握一下,指节修长,力道适中,“老听人提你,今儿才算见着真人。幸会,宋经理。”
    手一碰即松,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可就在那一瞬接触的刹那,宋亦心里却蓦地咯噔一下,仿佛脚下一空,踩错了半级台阶,心跳漏跳一拍,指尖微微发麻。
    她根本没等对方开口解释那“听说”二字究竟从何而来,便倏然收回了手,指尖微凉,连一丝迟疑都未曾流露。
    目光更是毫不留恋,仿佛眼前人不过是一株路边无名小草,连半秒钟的停留都不屑给予。
    魏昌明眼尖心细,一瞧见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疏离与冷淡,便立刻笑着打起圆场,动作自然又亲热地伸手一揽她肩头。
    “走走走,我给你引见几位更熟的、更投缘的。保准让你聊得尽兴!”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她朝厅堂另一侧稳步走去,步履轻快,衣角微扬,仿佛真要带她奔赴一场早已安排妥当的暖意相逢。
    没走出几步,两人便在一处身形挺拔、眉目清爽的男人身畔停驻下来。
    那人负手而立,一身深灰长衫熨帖合身,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神情清隽,气度沉静。
    魏昌明笑容温煦,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
    “这位是总督府大少爷,蔺今同。”
    宋亦闻言微微抬眼,目光清亮而沉稳,不疾不徐地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眸光轻轻一触,旋即各自垂眸,唇角微扬,默契十足地装作素昧平生、初次相见。
    “蔺少好。”
    她颔首示意,语声清越,尾音轻缓,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宋小姐好。”
    他略一欠身,姿态谦和却不卑微,声音低沉温和,像山涧晨风拂过青竹。
    蔺今同笑了笑,眉梢微扬,眼底笑意真切,语气温和诚恳。
    “听魏伯父讲,上次瑥颂在游船码头突发意外,是你一把拉住她的。真没想到,小小一个人,胆子这么硬,本事也这么足。”
    “哎哟,可不敢当!不敢当!”
    宋亦连忙摆手,干笑两声,脸颊微热,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放大的局促。
    “蔺少你这帽子扣得太大啦,我就是顺手搭了把劲儿,真没啥特别的,换谁在那儿都得伸手扶一把呀!”
    蔺今同听着,朗声一笑,颔首点头,眸光坦荡。
    “谦啥呀?你这手笔、这胆量、这分寸感,男生看了都得服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是再好不过的好话,字字熨帖,句句诚恳。
    可偏偏落到宋亦耳朵里,却像被一根极细极软的白色鹅绒,不轻不重地扫过颈后那一小片薄薄的肌肤。
    又痒又麻,酥酥地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下意识绷紧肩线,胳膊上霎时泛起一层密密细细的小疙瘩,细看之下,连手腕内侧都浮起淡淡粉痕。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一个嘴皮子利索、贫得没边儿,句句带刺、字字带钩。
    另一个却惜字如金、冷脸少言,平时碰了面,连句囫囵整话都懒得讲,敷衍点头都算客气。
    更别提像今天这样,端着酒杯、摆出笑脸,还一开口就捧着夸人。
    肉麻得能起鸡皮疙瘩。
    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操作,她还真有点猝不及防,一时接不住话茬,只能微微怔住,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杯柄。
    该拉的关系,该敬的酒,该递的名片,差不多都拉完了、敬完了、递完了。
    魏昌一抬眼,正瞧见陆宴舟西装笔挺、步履沉稳地踏进大厅大门,领带一丝不苟,袖扣在顶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立刻侧身朝宋亦点点头,脸上堆起三分熟稔、七分热络的笑。
    “小宋啊,你随意哈!”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脚下一刻不停,快步迎上去了,背影干脆利落,仿佛生怕晚半步就错失了什么要紧事。
    蔺今同端着一只剔透的水晶高脚杯,静静立在她身侧,距离刚好一臂,既不近得暧昧,也不远得疏离。
    他眼睫低垂,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杯中晃荡的琥珀色酒液上,眼皮都没掀一下,更没往她脸上扫哪怕半寸。
    只微微偏头,压低嗓音,声线平平淡淡,像随口问一句天气。
    “腿利索啦?”
    “早好了。”
    她轻哼一声,鼻尖微翘,语调里裹着三分佯装的埋怨,“多亏你那五十斤猪大腿骨,炖得满楼飘香。
    救命恩人,我给您供长生牌位都行。”
    那会儿她刚做完手术不久,右腿打着石膏、拄着铝合金拐杖,在医院走廊里一步一挪,每挪一下都牵得膝盖发酸。
    这家伙二话不说,当天就掏出手机,在生鲜平台上下单寄了一大箱冷冻肉。
    拆箱时她傻了眼。
    整整三十六根粗壮结实的猪大腿骨,每根都带着筋膜和碎肉,沉甸甸、油亮亮,像一根根暗褐色的棒槌。
    硬是被她拿高压锅炖了又炖,啃了整整半个多月,直到最后一根骨头上只剩几丝焦黄软韧的残肉,才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汤。
    现在只要听见“猪腿骨”仨字,她胃里就猛地一缩,一股又酸又腻的气直往上顶,喉头隐隐发紧,差点当场干呕出来。
    蔺今同咂咂嘴,唇角略略一扯,似笑非笑。
    “听你这调调,好像我还欠你五百块没还似的?知道现在一斤五花肉卖多少不?二十八块八一斤,还得排队抢!”
    “以形补形嘛。”
    她翻了个白眼,眼尾斜斜向上一挑,指尖轻轻弹了下杯沿,发出清越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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