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南！”
    “帕南！”
    帕南醒来了。
    可没有人呼喊她。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内。
    大卫站在帕南的身边。
    而帕南的正前方，房间的正中央。
    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盘膝坐在中央。
    这时，记忆涌入了帕南的大脑，她记起来了。
    在见到黑色方尖塔时发生了什么。
    先是有关她一生的幻觉，那些她从幼时起到如今经历的一切，如同滚轮般在她意识里不断回放。
    之后，就是痛彻心扉的痛楚与撕裂感让帕南瞬间昏迷了过去。
    帕南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但那疼痛感与苏醒时的眩晕让她无力的坐回了纯白色的地面。
    “你又是谁？”帕南盯着房间内盘膝而坐的人，一字一句的艰难说道。
    “我的名字是易。”
    “帕南-默克尔。”
    帕南没有再说话，她在努力让头晕与大脑残留的痛楚不再。
    “如果你感到痛苦，那我很抱歉。”
    “你是第一个非六欲天魔奴，见到这座塔的人。”
    “就连我也不太确定你的意识与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易的话语让帕南更加清醒了，那种痛楚与眩晕已经消退。
    瞄了一眼身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大卫，帕南冷笑着，说道：“奴隶？这个词真是太贴切了。”
    “你就是幕后主使？见到你比我想得容易得多。”
    易摇了摇头。
    大卫将手中一个黑色的物件展示给了少女坐姿坐在地面的帕南。
    帕南的神情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帕南-默克尔，你的自爆装置。”
    易对着帕南说道：“其产生的冲击，能量不足以破坏这座方间塔。”
    “用来杀死我，也不够。”
    “你唯一的结局，就是加入我们的阵营。”
    “加入你们？”帕南狰狞的说道。
    “那我宁愿去死！”
    易见到了帕南的反抗，那从意识，灵魂深处发出的怒吼。
    那是人类本身对自由的渴望。
    “死亡，”易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哀色。
    “并不可怕，祂也只是生命与物质的一个阶段。”
    “而你所说的自由。”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房间的最上方出现，那滴黑色的液体，吸引了帕南的目光。
    帕南的眼神出现了变化，她在挣扎。
    “是谎言。”
    “是人类能够心安理得的，对同族群肆意屠杀的借口之一。”
    “智慧种族从来就是如此。我们将生来具有的，视作理所应当的。”
    “将仇恨，放纵，屠杀，残虐，剥削，阶级，种群，视作智慧种群本身的特质。”
    “祂们大多于欲望中诞生，也将归于欲望。”
    那滴黑色液体垂下，流淌成了一条黑色的长长细线，落入了易的怀中。
    帕南的视线紧跟着黑色液体，她的眼神中开始出现浅层的疯狂。
    “也将归于六欲天魔。”
    那黑色的细线渐渐呈现出生物的模样。
    一只黑色，没有任何器官特征，象征意义上的黑猫，趴伏在了易的怀中。
    黑猫的体表光滑无比，触手的体验，类似金属。
    “我称祂为灵。”
    易怀中的灵，用尾巴轻抚着易的手臂。
    “祂曾是你们中的一员。”
    帕南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彻底的疯狂。
    “祂是以这个星球部分人类意识与灵魂为柴薪而诞生的智能AI。”
    “或者说，电子病毒。”
    “帕南-默克尔，看来你并未有我曾见过的那种特质。”
    “那对六欲天魔奴役的强烈抵抗，我没有见到。”
    帕南默克尔却未出声，原本喊出不自由，宁愿死的她。
    却带着眼底的疯狂，走出了出现离去之门的纯白色房间。
    “大卫，”易说道。
    灵已经来到了祂的头顶。
    “葛洛丽亚会好起来的。”
    “只要六欲天魔变得足够强大，祂就能修补葛罗莉亚的意识与灵魂。”
    大卫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也走出了纯白色的房间。
    纯白色房间内，只留下了易与灵。
    “杀戮……并非我的追求。”
    易似乎在黑色方尖塔之外，祂见到了整座黑色方尖塔的全貌与本质。
    易在黑色方尖塔塔顶的纯白色房间之内。
    见到了由这星球无数被祂认作有罪之人，被祂认为不应继续存活之人的意识与灵魂为底基。
    而铸就的黑色方尖塔。
    常人一旦见到这塔，就会被那些被折磨的意识与灵魂，在无形中的嚎叫与呐喊，冲击得失去意识，头疼欲裂。
    也只有本就疯狂的六欲天魔奴，能免疫这种冲击。
    黑色方尖塔不止一座，在全球各地，黑色方尖塔几乎矗立在每一个大型的人类聚集地。
    这些黑色方尖塔是六欲天魔成长的养料之一，也是希望。
    ……………………………………………………
    帕南在走出纯白房间之后，见到了一辆小型的悬空车停留在黑色方尖塔的塔顶。
    她见到了在悬空车上赶来接她的家族首领。
    帕南所在的流浪者家族的首领，名叫索尔，是一个相当成熟，冷静的人。
    而现在，帕南见到了索尔的笑容。
    “欢迎回家，帕南。”索尔的笑容是那么真挚，即使他带着特有的疯狂。
    “我们等你加入，已等了许久了。”
    索尔植入了相当多的义体，帕南很确定。
    多到在以往，植入这么多义体的人，一定会变成赛博精神病。
    也许索尔已经是了呢？
    帕南如此想到。
    可我接下来不也会植入义体吗？
    帕南露出了与索尔相同的笑容。
    意识深处的疯狂已将帕南彻底浸染。
    “当然，帕南，在这之前，你需要去往祂的世界。”
    “我们都是在那儿接收的讯息。”索尔与帕南已上了悬空车。
    “那里怎么样？”帕南问道。
    索尔笑着回答：“说实话，相当美好。”
    “那我很有兴趣。”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建筑的顶端。
    在这期间，帕南并未见到多少夜之城的居民。
    昔日喧闹的夜之城，如今只有大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这是义体植入车间，过去的三个月，在此处经历过义体植入的夜之城居民，数不胜数。”
    索尔为帕南解释道。
    帕南见到的这栋建筑，有着灰色的外壳，金属铸就的大门。
    还有许多随时进出的机器人。
    数分钟后，帕南已躺在了义体植入的手术台上。
    “帕南，如今你不需要选择植入的义体为何物。”
    “这些义体，是为了帮助你在不久的将来更好的生存。”
    “以及，在植入手术期间。”
    “你会进入到我们的第二世界。”
    “伊甸，幻想乡……”
    “你会见到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