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
    两个。
    三个。
    湿漉漉的脚印不断出现，就像刚刚在水坑里踩过。
    但奇怪的是。
    这些脚印只有脚后跟，没有前脚掌，就像它们的主人把脚翘起来在走路。但事实上，这些脚印全都是凭空出现楼道。
    脚印没有停。
    在发现江桥与王永后，它出现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下一秒。
    当脚印出现在两人面前的那一刻。
    江桥听见了一道诡异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在敲鼓，总之，很沉闷，但又有一种奇异的“底蕴”。
    这声音不大，却能与精神发生共振。
    只要听一次。
    自身精神就会发生难以遏制的震荡，并且这种震荡会越来越失控。
    王永感觉自己要死了。
    倾斜！
    他的精神在倾斜！
    就像寒冷的冬天难以控制的颤抖，无法控制、无法停息，就算知道这样下去要出大事，可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精神在沸腾。
    在荡漾。
    意识也在这种荡漾中开始溃散……
    “滚！”
    忽然间。
    一声呵斥在耳边响起，如黄钟大吕，又如惊雷炸响，瞬间将快要陷入昏迷与失智的王永重新拉了回来。
    震荡的精神平息。
    诡异的波澜消散。
    就仿佛一场幻觉被打断，王永重新恢复了神志。
    “差点……”
    “差点死了……”
    他醒悟过来后，心中大为震恐。
    幸好。
    幸好江桥及时介入。
    否则再过一秒钟，他必然已经精神彻底溃散，意识分崩离析。
    “不错的诅咒。”
    “足够杀死大部分中等觉醒者了。”
    江桥没有管王永。
    自顾自分析起地上那一列快要消散的脚印。
    脚印只是媒介。
    上面蕴含诅咒。
    如今诅咒被驱散，脚印自然也会消失。
    “能到三楼的人，保底应该在四阶巅峰吧，甚至可能是五阶的水准。毕竟三楼的任务已经涉及到地狱童话。”
    “实力太差，完全是去送菜。”
    “到了这个实力，肯定不会满足以做完任务就离开。”
    “必然会试图探索。”
    “这很正常。”
    “所以这个诅咒就是用来阻拦三楼员工去四楼的？可这不就等于脱了裤子放屁么，你不要开门不就行了。”
    江桥不太明白这个机制。
    或许这是底层机制？这个通道到了时间点一定要开启？
    而诅咒则是打的补丁？
    “有诅咒。”
    “那就必然有诅咒的源头。”
    “应该就在楼梯里。”
    “上去看看。”
    江桥目光穿过楼梯拐角，清楚看到消散的脚印背后，似有一股青色的氤氲飘荡。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了上去。
    不过刚走到第三步，他再次听见一道脚步声。
    但这一次的脚步声却不是来自楼上，而是从自己身后响起。
    “嗯？”
    他转过身。
    三楼消防通道的大门已经消失。
    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条笔直往下，但完全看不到底的楼梯。
    脚步声就是从楼梯下方传来的。
    “另一个空间？”
    他没有管，继续往上走。
    可刚一动。
    那脚步声又再次响起。
    而他只要停下来，脚步声也会跟着停下来。
    “好家伙。”
    “跟我闹着玩呢？”
    江桥眯了下眼睛。
    虽然脚步声跟他的步子同步，但他还是能听出来，自己走的是一步，而那脚步声却是跨了两步。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继续往上，对方必然追上来。
    但如果往下走。
    那脚步声却并不会响起。
    “这是不让我上去？不过灵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良恭谦让了？”
    “刚刚那脚印也是。”
    “如果我转后离开，脚印应该就不会蔓延下来。”
    “呵呵。”
    江桥脸色一冷。
    继续往上走。
    随着他的步子加快，身后那脚步声也变得频繁，听得旁边的王永心惊胆寒。
    “不用怕。”
    “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现在。”
    “立刻给我回忆。”
    “你或者其他人，遇到过的最奇特的任务是哪个？”
    “调查活人的任务多不多？”
    这个厉鬼大厦明显不是普通的灵异之地，他已经基本确定这是人为打造的灵异空间。只不过暂时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手笔。
    只能通过任务的蛛丝马迹来探索和推测。
    这也是王永的价值。
    “最奇特……”王永看了看身后，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我遇到过的最奇特任务，应该是让我去一个古井下面捞东西。”
    “那些一些大个的金元宝。”
    “足足有九十九个。”
    “每个至少有一斤。”
    “而且看外观，应该有些年份了，但不太像古代流传下来的。”
    “类似的任务。”
    “其他人也接到过。”
    “按照任务所说，这叫死人财。”
    “我记得有个员工，曾经接了一个死人财任务，被要求去一座古墓里挖掘铜钱。但他没有操作好，招惹了厉鬼，最终死于非命。”
    “他死得很奇特。”
    “心脏已经没了，但他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活着。”
    “直到再一次任务。”
    “他被传送到了厉鬼大厦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进不来大厦，只能在外面的空地徘徊，而我们也发现空地门口多出了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死人禁止入内。”
    “他一直在外面哀求，后来变成了哭泣……”
    “直到我们离开大厦的时候，他依然在外面无法进来。而我们一周后再次进入大厦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想来应该是死了。”
    王永讲了一个奇怪任务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就简单了许多：
    “很少。”
    “调查活人的任务，我印象里只出现过两次。”
    “但没有人接。”
    “我以前接触过的一名老员工告诉我，调查活人的任务能不接最好别接。因为这种任务的目标往往非常特殊，想要完成非常困难。”
    “这种困难不仅来自调查本身。”
    “还有调查结果。”
    “到底什么样的结果，才能完成任务？黑板从来不说，可二十四小时你能调查出多少人物信息？”
    “失败率极高。”
    “所以……”
    王永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见到江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正疑惑。
    就听见江桥说道：
    “鬼来了。”
    “嗯？”
    王永听到这话，顿时毛骨悚然。
    下意识回头看。
    就见到楼梯下方，原本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暗淡的区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道诡异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