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
    不是来时的消防通道大门没有了，而是通过那扇门，没有办法前往九楼。
    当江桥再次返回门内。
    发现只有一条通往楼下的阶梯。
    拾阶而下。
    最终会回到七楼。
    离开大门。
    再次返回，楼梯变为向上，回到八楼。
    也就是说。
    这条楼梯在七楼和八楼发生了循环，七楼的可以前往八楼，但八楼无法到九楼，只能重返七楼。
    “路断了。”
    江桥抬头看向天花板。
    视野中充斥着扭曲线条组成的各种图案，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空间，但是隐藏在无数图案的背后，想要直接过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九楼所在空间比之前的任何一层楼都要远。”
    “都要复杂。”
    重新回到八楼。
    江桥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层楼极为破烂的“大厅”。
    灰尘遍布。
    霉菌丛生。
    地板坑坑洼洼，就跟毛坯房似的。
    墙壁上的黑板已经脱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有大量的划痕，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
    但在这样的环境里。
    还是有一些格格不入的东西。
    比如水晶灯。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虽然布满灰尘，但实际上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如果擦去灰尘，就跟新买来的没有区别。
    烛光跳动。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倒映在玻璃旋转门上，显得异常的扭曲与狰狞。
    某一个时刻。
    你会感觉你的倒影似乎脱离了你的控制。
    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这不是幻觉。
    虽然江桥身上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他看见王永的影子刚才与王永的动作出现了某种不一致，甚至相反的姿态。
    “他的影子想脱离他？”
    江桥眯了眯眼，想到了一个可能。
    影子活化。
    这在灵异世界算不得什么稀奇，是很常见的灵异现象。但是楼下没有，八楼有，却能提醒江桥，这里隐藏着一些不太一样的邪性。
    他太强了。
    很多灵异哪怕存在，也无法作用在他身上，甚至容易被他忽略掉。
    但王永就很好。
    足够弱。
    可以当做一面镜子，反射出一些细微的东西。
    这也是王永的价值。
    “大佬。”
    “现在该怎么做？”
    王永左看右看，八楼的场景让他很不安。说不出到底在不安什么，但就是很不安，比之前任何一层楼都要不安。
    “王永。”
    “你们试过吹灭蜡烛吗？”
    江桥问道。
    “啊？”
    “吹灭蜡烛？”
    王永一愣，赶紧说道：“大佬，我们可不敢随便乱动这里的东西。”
    “别说蜡烛。”
    “就连摆在柜台上的水杯都没人敢碰。”
    卧槽！
    这人不会是找不到线索，打算对蜡烛下手吧？水晶灯上的蜡烛，是大厅唯一的光源，他们这些员工，从来都是担心它自己熄灭，完全没有想过主动把它吹灭的场景。
    也简直不敢想象被吹灭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成为觉醒者的时间不长。
    但十次任务也让他积累了一些经验，知道在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灵异空间里，绝对不能手贱乱来，能不破坏环境就坚决不能破坏环境。
    但是现在……
    “大佬，您不会是想要吹灭蜡烛吧。”
    王永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蜡烛我感觉很不简单，从来没有听说谁把它弄熄灭过，而且大厅里有一根蜡烛，可能也是某种维持平衡的必要条件。”
    他没直接法劝。
    这一路上，江桥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完全看不懂。
    或许对江桥来讲。
    熄灭蜡烛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
    他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还是间接的、委婉的想要让江桥能够再考虑考虑。
    虽然没什么卵用。
    “呵呵。”
    江桥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个满布污垢的玻璃水杯。
    笑了笑。
    “你很谨慎。”
    “这符合底层觉醒者的生存逻辑。”
    “能不作死就不要作死，永远要学会既做加法，也要在加法里面做减法，这可以让你走得更远，活的更久。”
    “你目前做到了。”
    “这应该是你能够活过十次任务的原因。”
    做加法。
    就是保持好奇心。
    它会让你了解更多，也是你能够登临更高段位的阶梯。
    做减法。
    就是剔除不必要的好奇心。
    它会让你相对安全，不至于陷入难以想象的危险之中。
    但是嘛。
    这个平衡，不好维持。
    甚至对很多人来讲，没法维持。因为危险是动态的，是不可捉摸的，哪能那么容易既要又要？
    能够成功的。
    心性、逻辑、能力、运气，缺一不可。
    “嘿嘿。”
    “大佬过奖了。”
    王永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不是初出社会的萌新，自然知道这种夸奖并不重要，夸奖后面的转折才是重点。
    果然。
    江桥紧接着下一句：
    “但是。”
    “你现在不是跟底层觉醒者待在一起。”
    “每个阶层触碰到的好奇心阈值是不一样的。你现在跟我上了楼，那么就必然是以我的阈值为准，而我的阈值，显然一根蜡烛是远远不够的。”
    “你也别哭丧着脸。”
    他瞥了一眼王永越发艰难的表情。
    “你能走到今天。”
    “除了谨慎。”
    “恐怕也忽悠了不少炮灰，就像刚才在大厅里的那样。”
    “灵异乱世。”
    “秩序崩坏。”
    “你能害死别人，当然也可以被别人害死。”
    “这有什么毛病吗？”
    “总不能你害人的时候，就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别人害你的时候，你就说道德崩坏，成何体统。”
    “这不扯淡么？”
    江桥语气有些冰冷，让王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没错。
    他确实忽悠了一些炮灰。
    确实害死了不少人。
    并且现在心里也确实在骂江桥，骂对方实力强大到这种地步，还为难他这样的底层觉醒者，简直是个王八蛋。
    “呵呵。”
    江桥冷笑了一声。
    “我对你害死了多少人不感兴趣。”
    “灵异圈嘛。”
    “改命畜生圈也不违和。”
    “不过你也不想想，就凭你的水平，虽然比一楼那些新人强，但也强得有限。你确定自己能成功上二楼？三楼？”
    “迟早也是个死。”
    “但是如果我解决了厉鬼大厦，你们这群人不就自由了？”
    “所以有时候吧。”
    “你得换个思路，换个思路就不郁闷了。”
    听到这话。
    王永果然脸色好了一些。
    对啊。
    对方实力强大到这个地步，说不定真能解决厉鬼大厦的问题。那如果能解决，自己不就既是觉醒者，又是自由身了？
    这个念头一出。
    他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人啊。
    面对不可抗力的时候，往往需要一种自我安慰的确定性。
    哪怕这个确定性是假的。
    是编造的。
    是虚无缥缈的。
    他也一样会去相信。
    这就跟苦难者更容易信仰宗教，被压迫者更坚定存在轮回转世一样。
    除了相信。
    还能怎样？
    不过。
    王永舒缓下来的心情没有持续三秒，就被江桥的话给打断了：
    “现在你爬上水晶灯。”
    “把蜡烛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