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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欣不缺这点小钱,她的资产足够她挥霍几辈子。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甚至在飞花纯纯美美抱怨火锅店老板苛刻、客人刁难时,还会耐心地开导她,给她炖补品。
直到有一天晚上,方君欣起夜喝水,听到阳台传来飞花纯纯美美打电话的声音。
“路西法大人,你别逼我了……我在外面过得很好,不用你管……阿姨虽然对我不好,但她不像你那样想要操控我的人生……我现在虽然累点,但我觉得这是自由的味道……”
方君欣端着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方君欣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突然觉得嘴里的水有些苦涩。
她摇了摇头,没有出声,转身回了卧室。
算了。
她想,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养个闲人就养个闲人吧。
毕竟,自己现在的日子,确实是太无聊了,无聊到需要一点“戏剧性”来调味。
只是第二天打麻将时,方君欣出牌格外凶狠,一连三把自摸,赢得几个老姐妹叫苦连天,而她看着手里的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包租婆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景不长,命运似乎格外偏爱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巨石。
方君欣那段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好日子,像指间流沙,没能握住太久。
曾经那栋被岁月温柔以待的小楼,不知何时起,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味。
那是陈旧的酒气、汗臭,以及一种名为“麻烦”的硝烟气息混合而成的糟糕味道。
静谧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争吵与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飞花纯纯美美那泛滥成灾、甚至有些扭曲的圣母心。
那是一个深秋的雨夜,飞花纯纯美美下班归来,在必经的巷口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大汉,喝得酩酊大醉,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路灯下。
他满脸横肉,胡茬杂乱,正对着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动手动脚。
那女孩显然被吓坏了,尖叫着踢打他,最终在路人的帮助下逃脱了魔掌。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报警或者避之不及。
但飞花纯纯美美没有。
她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名为“救赎”的光芒。
她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猥琐与暴力,她只看到了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的灵魂”。
“天哪,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绝大的委屈,才会借酒消愁。”
飞花纯纯美美心里这样想着,竟鬼使神差地将这个沉重的醉汉拖回了她的单间。
那一夜,飞花纯纯美美衣不解带,像个虔诚的信徒般伺候着这个陌生男人。
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脏污的脸,给他喂水,甚至忍受着他口中喷出的酸腐气味。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男人终于醒了。
他睁开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露出一个看似憨厚实则阴鸷的笑容。
他说他叫刘潇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飞花纯纯美美此生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刘潇洒用一种充满磁性、却又透着无限委屈的语调,讲述了他那“比窦娥还冤”的悲惨遭遇。
他说,他不过是因为“太爱”妻子,才会在争吵中对她“稍微”动了动手脚——那是拳打脚踢吗?
不,那是“深沉的抚摸”。
至于差点把儿子油炸,那更是天大的误会!
“我只是想给孩子洗个热水澡,那油锅……那是准备炸东西给他吃,我怎么舍得炸亲生儿子?”
他控诉妻子的无情:仅仅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摩擦,就带着儿子回娘家,让他妻离子散,享受不到天伦之乐。
他又控诉世态炎凉:心情郁闷去饭馆吃顿霸王餐,那是因为他身无分文又太过悲伤,老板不仅不体谅他的丧家之痛,反而叫人把他往死里打。
“我看到路边那个女孩,长得太像我老婆了……”刘潇洒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眼神迷离,“我不是想欺负她,我是太想我老婆了。我对她搂搂抱抱,那是因为爱啊!那是深情的流露!”
这一番颠倒黑白、逻辑碎了一地的言论,竟然让飞花纯纯美美哭成了泪人。
她被这种“深情”和“悲惨”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
多么可怜的男人啊!
全世界都误解他,只有她懂他的温柔。
于是,飞花纯纯美美做出了一个让方君欣后来想破头都无法理解的决定:她要拯救他。
刘潇洒顺理成章地退掉了自己的房子,像一只寄生虫般住进了飞花纯纯美美的单间。
那个原本整洁的小空间,迅速被烟蒂、酒瓶和臭袜子填满。
方君欣的噩梦开始了。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摩擦。
刘潇洒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对飞花纯纯美美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摔摔打打。
飞花纯纯美美却甘之如饴,她认为这是男人在宣泄情绪,是她在包容他的创伤。
没过几天,刘潇洒的胃口变大了。
飞花纯纯美美的“圣母光环”在他眼里,不再是神圣的救赎,而是软弱可欺的信号。
那天午后,方君欣正在房里看书,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衣物撕裂的声音和男人的喘息声。
“救命!放开我!不要这样!”那是飞花纯纯美美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方君欣心头一紧,扔下书冲了出去。
一脚踹开那扇并不结实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倒流。
刘潇洒正在欺负飞花纯纯美美,飞花纯纯美美的衣衫已被扯得凌乱不堪,眼泪糊了一脸,正在拼命挣扎。
“混蛋!”
方君欣怒喝一声,抄起门边的扫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刘潇洒的后背。
刘潇洒吃痛,吼了一声,像只被激怒的野兽般回头,眼里的凶光毕露。
但他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方君欣,又看了一眼围观的邻居,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飞花纯纯美美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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