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6章 血火余烬(1/1)  亮剑:让你偷家,你登陆东京湾?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炊事班……除了老班长,全牺牲了。”
    刘大牙停下脚步,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都记下来。”
    刘大牙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名字,籍贯,家里还有谁。都给我记清楚了。”
    “他们不是数字。他们是爹娘养的肉身子。”
    “他们是用命,把徐州给咱们扛住了。”
    ……
    上午 10:00。
    一列满是弹孔的吉普车队,缓缓驶入了徐州北门。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鲜花迎接。
    张合坐在头车里,脸色苍白。他的左臂依然吊在胸前,右手紧紧抓着车门的把手,指节发白。
    车窗外,是满目疮痍的城市。
    倒塌的钟楼,烧焦的行道树,还有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孔。
    每一个弹孔,都代表着一颗射向守军的子弹。
    车队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停下。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成了露天停尸场。
    一排排牺牲的战士和百姓,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不够用了,就用草席,用门板。
    风吹起白布的一角,露出一张张年轻得让人心疼的脸庞。
    张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赵刚、李云龙、丁伟、孔捷、楚云飞……所有的独立旅高级将领,都跟在他身后。
    平日里大嗓门的李云龙,此刻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低着头,摘下了那顶满是油污的军帽。
    刘大牙和张大彪闻讯赶来。
    两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浑身是伤,衣服破烂,像两个乞丐。
    “报告旅长!”刘大牙想要立正敬礼,但他那条残腿根本站不直,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张合抢上一步,一把扶住了他。
    “别动。”
    张合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他看着刘大牙,看着张大彪,看着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坚毅的守备团战士和民兵。
    “我不问过程。”
    张合说。
    “我只看到了结果。”
    “徐州还在。物资还在。百姓还在。”
    “你们做得比正规军还要好。”
    张合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环视四周。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他们是从防空洞、地下室里钻出来的。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对这支部队的感激。
    没有麦克风,没有高台。
    张合就站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广场上。
    他缓缓举起右手,对着那些牺牲的英灵,对着那些幸存的英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定格了足足一分钟。
    没有激昂的演讲,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这无声的敬重。
    所有的将领,所有的战士,所有的百姓,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
    只有风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一首无声的挽歌。
    “厚葬。”
    礼毕,张合只说了两个字。
    “立碑。”
    “碑上刻八个字:徐州军民,永垂不朽。”
    ……
    入夜。徐州指挥部。
    虽然战争的硝烟还在空气中残留,但一种久违的宁静终于降临了。
    这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宁静,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珍贵。
    后勤部长赵刚忙得像个陀螺,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旅长,好消息。”赵刚拿着一份清单走进作战室,“微山湖的铁路修通了。第一批从太原运来的五十车皮物资已经入库。”
    “还有,咱们从鬼子手里缴获的罐头、大米,也都发下去了。今晚,全城的百姓和战士,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张合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太累了。连续一个月的指挥,不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心力的煎熬。
    “老赵,给大伙儿放个假吧。”张合轻声说道,“轮流休整。让战士们洗个澡,写封信,睡个安稳觉。”
    “放心,都安排好了。”赵刚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也歇歇吧。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而在城外的军营里。
    这种宁静体现得更加具体。
    李云龙的铁虎团驻地。
    一群坦克兵正围在篝火旁。他们脱下了沾满油污和硝烟的作战服,正在用热水擦拭身体。
    “嘿,还是这热水舒坦!”
    一个老兵一边擦背一边感叹,“前几天在黄河边上,冻得那玩意儿都缩进去了。今晚总算活过来了。”
    “班长,给家里写信没?”
    “写了。”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封还没封口的信,眼神变得温柔,“告诉我娘,俺还活着。俺在徐州,俺把鬼子赶跑了。俺还升了排长,等打完仗,回去给她盖新房。”
    “真好啊……”
    旁边的新兵蛋子羡慕地看着,“我也想写,可我不识字。”
    “我教你!”老兵拍了拍他的头,“咱们独立旅的兵,哪能当文盲?来,我说你写……”
    而在不远处的坦克旁。
    李云龙正坐在一辆59-d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一瓶缴获的清酒,就着几个花生米,自斟自饮。
    “老李,一个人喝闷酒呢?”
    丁伟走了过来,扔给他一包烟。
    “没闷。”李云龙接过烟,嘿嘿一笑,“就是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似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坦克。
    “老丁,你想想咱们当年过草地的时候,你想想咱们在晋西北打游击的时候。那时候,手里有几杆汉阳造都觉得是富户。”
    “可现在呢?”
    李云龙指着这漫山遍野的钢铁巨兽。
    “咱们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咱们把关东军——那个号称皇军之花的关东军,打得满地找牙。”
    “这日子,真他娘的有奔头。”
    丁伟也爬上坦克,坐在他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是啊。有奔头。”
    “但这还不是头。”
    丁伟吐出一口烟圈。
    “北平还没拿下来。鬼子还没赶出中国。咱们这顿酒,只能算是中场休息。”
    “那也得喝!”李云龙举起酒瓶,“为了咱们活着的弟兄,为了死了的弟兄,干!”
    “干!”
    两个老战友的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夜晚。
    虽然短暂,虽然寒冷,但却充满了希望的温度。
    ……
    然而,就在徐州沉浸在短暂的安宁中时。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