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阴冷得如同地狱的最底层。
    梅津美治郎已经三天没睡觉了。他的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气息。
    地面战场的彻底失败，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二十万主力被歼灭，济南、泰安失守，防线退缩到了德州一线。
    “司令官阁下。”
    一名身穿黑色军服、戴着眼镜的军官走了进来。他不是陆军，也不是空军，他的领章上是一个奇怪的化学符号。
    他是关东军第516毒气部队的指挥官，加藤大佐。
    “陆军已经尽力了。”加藤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个机器人，“在常规战争层面，我们已经无法阻挡张合的步伐。他的装甲部队，是不可战胜的。”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梅津美治郎咆哮道。
    “但是，战争的形式不止一种。”
    加藤走到地图前，指着徐州的位置。
    “张合现在正在休整。他在庆祝胜利。他在聚集物资。徐州现在聚集了十几万军队和数不清的平民。”
    “这是一个完美的目标。”
    “你想说什么？”梅津美治郎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既然地面打不过，我们就在天上找回场子。”
    加藤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绝密文件。
    《天号作战·改》
    “这是大本营刚刚批准的计划。”
    “我们新研制的**‘富岳’改型战略轰炸机**，虽然在石家庄损失了一部分，但在沈阳和本土，我们还有三十架。”
    “但这还不够。”加藤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普通的炸弹炸不毁徐州。但如果……我们装载的是‘那个’呢？”
    “你是说……”梅津美治郎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特种弹？”
    “不。是比特种弹更高级的东西。”
    加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气球炸弹的升级版——高空平流层投送系统。”
    “我们在气球和轰炸机上，搭载了石井四郎部队最新培育的‘炭疽’气溶胶。这种东西，不需要爆炸，只需要在徐州上空两万米的高度释放。”
    “顺着气流，那些看不见的死神会飘落在徐州的每一寸土地上，每一个人的肺里。”
    “没有硝烟，没有火光。”
    “三天后，徐州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张合的十万大军，会不战自溃。”
    梅津美治郎听着这个计划，感到一阵从脊椎骨升起的寒意。
    这是反人类的。这是会遭到全世界唾弃的。
    但是。
    他看了一眼墙上天皇的照片，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不断逼近的蓝色箭头。
    他没有退路了。
    “做吧。”
    梅津美治郎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既然地狱已经开门了，那就让它开得更大一点吧。”
    ……
    徐州，清晨。
    张合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
    这几天，他一直睡得很不安稳。虽然局势看似一片大好，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着。
    他披衣起床，走到院子里。
    早春的徐州，依然有些寒冷。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在呱呱乱叫。
    “叮——！！！”
    就在这时。
    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机械音，而是一种带着极度紧迫感的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敌方战略意图发生根本性改变！】
    【威胁等级：SSS级（灭绝级）。】
    【威胁来源：天空。】
    【情报解析：日军已启动‘天号作战·改’。他们放弃了常规轰炸，准备利用高空平流层气流，投放生物气溶胶武器。】【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后。】
    【注：现有的红旗-2防空导弹射高勉强可及，但对于散布在平流层的微小气球和高空轰炸机，拦截效率极低。】
    张合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直刺苍穹。
    “平流层……生化武器……”
    张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鬼子会玩这一手。
    这种打法，在二战时期几乎是无解的。因为当时根本没有能够有效在两万米高空作战的截击机。图-4虽然能飞高，但它不是战斗机。歼-6虽然能飞高，但那是喷气机，滞空时间短，要在茫茫平流层里找气球，无异于大海捞针。
    “梅津美治郎……你这是在逼我。”
    张合的眼神中，那一丝刚刚浮现的温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凛冬还要酷寒的杀意。
    “你想玩高空？你想玩灭绝？”
    “好。”
    “系统，打开商城。”
    “我要兑换……高空侦察与截击套装。”
    “既然你不想让人活，那我就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
    第四单元的最后一个镜头。
    徐州城外，黄河大堤。
    张合独自一人站在堤坝上，背手而立。
    他的身后，是正在休整的千军万马，是刚刚恢复生机的城市，是无数正在做饭、洗衣、欢笑的百姓。
    那是人间烟火。
    而他的面前，是滚滚东逝的黄河水。
    再往上。
    是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变了颜色。
    一大片厚重的、铅灰色的乌云，从北方缓缓压了过来。
    风起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暖意的南风，而是一股阴冷的、透着土腥味的北风。
    “呼——呼——”
    风吹过枯树梢，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
    在那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又真实存在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声。
    那是多发重型轰炸机在万米高空巡航时的震动。
    还有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漂浮在两万米高空的白色死神。
    宁静，结束了。
    张合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片乌云。
    他整了整衣领，将那只受伤的左臂从绷带里拿了出来，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虽然还疼，但已经能握拳了。
    “来吧。”
    张合对着天空，轻声说道。
    “这一次，我要把天捅个窟窿。”
    镜头拉远。
    那片乌云越来越低，仿佛要将整个徐州城吞噬。